蘇蓉蓉臉上泛着溫柔的笑容，走上前，俯身拿起放在矮凳子上的《中草藥圖譜》，平穩地放在腿上，然後坐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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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話語中帶着幾分親暱，“我這不是來看您來了嗎？”
吳老半是埋怨半是打趣地念叨着：“需要我的時候，纔想起我。用不到的時候，也不知道是誰把我給忘到九霄雲外嘍。”
蘇蓉蓉聞言，莞爾一笑。
“您不會是一直在等我吧？”
吳老睜開雙眸，輕哼聲：“以後跟你見面是不是還得提前預約？大律師。”
說完，他伸手拿起手邊的茶水，淺酌一口。
“今天我不就來了嘛。”
“是又失眠了吧？”
她隨意地翻看着手中的書籍，書頁在指尖上輕輕翻動，發出細微的響聲。
“什麼都瞞不過您。”
吳老語重心長地說道：“丫頭，心病還需心藥醫，心裏一直擱着事兒，就算喫太上老君煉丹爐裏的仙丹也無濟於事。”
在這紛繁喧囂的世界裏，能有位長輩願意給自己指點迷津，耐心傾聽自己的心事，是多麼幸運的一件事。
“您說的我都懂。”
道理她都懂，要想做到輕易放棄和忘記，談何容易。
吳老輕合上眼眸，慢悠悠地說着：“半個月都沒見到你人影了兒了，今天就多念幾頁吧。”
“行，聽您的。”
蘇蓉蓉熟練地翻到前幾日沒讀完的一頁。
回想前幾年，蘇蓉蓉感慨萬千，性格執拗的老頭兒非說她天資過人，有學中醫的潛質，執意要收她當徒弟。
除了記性好些，她在中醫領域毫無基礎，自認爲不是學中醫的那塊料，婉言拒絕了老頭兒的好意。
誰曾想，吳老念頭並未打消，每次蘇蓉蓉來到醫館，都會被拉着念醫書，有時候還興致勃勃地拉着她傳授針法。
自那之後，在老頭兒的逼迫悉心教導下，蘇蓉蓉憑藉着過目不忘的獨特本事，用了兩年多的時間，把《黃帝內經》、《本草綱目》、《中藥大辭典》等諸多承載着中醫瑰寶的經典醫書，全部熟爛於心。
這時，清脆悅耳的聲音在院子內迴盪開來。
一位四十多歲穿着白大褂的男子，腳步匆匆地走了過來。
“師父，有位患者非要您親自接診不可，在藥堂不停地吵着。”
被打擾到的吳老眉頭微微一蹙，面容不悅，“不是給你說過，我一個月只接診兩次。”
以前的吳老經常雲遊四海，探尋各地的珍稀藥材。
每到一處，憑藉着精湛醫書救助無數身患病痛的患者，至今民間還流傳着諸多鬼醫的傳奇故事，人們紛紛傳頌他是再世華佗，有着起死回生的本領。
近些年，吳老在醫館停留的時間明顯增多，每次爲患者診治時，必帶着口罩，堅決不讓外人看到自己的真容。
外界無人知曉，鬼醫藏在雲中醫坊。
在衆人的眼中，吳老不過是一位醫術精湛的普通老中醫，高超的醫書引得無數患者慕名而來，醫館每天都有不少患者前來看病。
吳老之所以在千城停留這麼久，是看在小徒弟蘇蓉蓉的份上。
好不容易遇到一位天賦過人的苗子，他怎捨得讓人給溜走。
小徒弟投身於律師事業，儘管她天資聰慧，但在中醫方面是零基礎，主業已經摺騰的小徒弟暈頭轉向。
考慮到蘇蓉蓉在法律和中醫之間難以兼顧，吳老決定留在醫館教她醫術，期望着小徒弟能夠快速成長起來，早日肩負起傳承中醫的重任。
男子無奈，忙解釋：“我跟他說了，非要點名要您接診。他還說……是蔣家的人。”
吳老不耐煩，“什麼蔣家不蔣家的，就是天王老子他媽來了，我也照樣不看，別來煩我。”
旁邊的蘇蓉蓉聽到蔣家，心中微微一動，不會是自己認識的蔣家吧？
不會的，千城姓蔣的衆多，不可能是那家的人。
“擺這麼大架子，真把自己當神醫了。”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
蘇蓉蓉一聽聲音，立刻分辨了出來。
下一秒，一男一女並肩走到院內。
女人親密地挽着男人的臂彎。
踏入院內的蔣潯，掃到坐着的蘇蓉蓉眼中閃過驚訝，沒想到會在這裏遇見她。
蘇蓉蓉的目光落在蔣潯被女人挽着的臂彎上，她的心被觸動下。
很快，不着痕跡地轉移視線，裝作什麼都沒看到的樣子
微怔的蔣潯收回思緒，目光投向在小憩的老人身上，想必他就是吳中醫了。
他準備開口表明來意，陸染染搶先一步開口。
“蓉蓉姐，你也是來看病的嗎？”
陸染染瞧着蘇蓉蓉蘇蓉蓉拿着本醫術，以爲她是在討好老中醫。
蘇蓉蓉嗯了聲。
陸染染轉過頭，衝着在閉目的老頭兒提高音量，驕橫地叫嚷着：“老頭，憑什麼不給我看病！你知道我是誰嗎！”
“這位小姐，實在對不住，我師父不接診。你們要是想請他看病，可以等到下週二八點到醫館。”
蔣潯言辭誠懇：“吳老，我們大老遠專程跑過來，您看能不能通融一次，幫忙診治一下？”
閉着眼睛的吳老不爲所動，“我徒弟已經把就診時間說的很清楚了。想今天看病，我徒弟就診。要是不想看，那就請自便吧。”
“哪有人這樣行醫的。潯哥哥，這老頭兒靠譜嗎？不會是個江湖騙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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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染染抱怨着。
蔣潯也是聽老太太口中說的，說雲中醫坊有位老中醫，醫術神奇，凡是經他手診治的患者，都能重獲健康。
中年男子聽到對方詆譭師父，沉着臉，下逐客令，“不想看病，請你們離開，不要在這打擾我師父！”
吃了閉門羹的陸染染手指向蘇蓉蓉，“憑什麼她可以在這兒！”
“蘇小姐是我師父的客人。”
她是怎麼跟吳中醫結識的？
要掛吳中醫的號難如登天，提前也不一定能成功，每個月僅僅固定在週二和週四坐診，時間有限，號源稀缺，蘇蓉蓉和他相熟，蔣潯心生疑惑。
他今天過來純粹是抱着碰碰運氣的狀態，看看能不能說動這位難得一見的老中醫，幫忙給陸染染看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