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潯似乎沒聽到她的拒絕,目光悠悠地掃視一圈乾淨的客廳,不慌不忙地站起身,閒庭信步地朝着那敞開的房間徑直走去。
蘇蓉蓉快步衝了過去,攔在他跟前,雙手張開,“你不能進去。”
“你是想把我折騰猝死,才滿意?”
一結束工作,蔣潯馬不停蹄地搭乘飛機往家裏趕,想要快點見到她。
一到家,將他所有的期望霎時澆滅,顧不上補覺,找人查到蘇蓉蓉的新住址後趕了過來。
“誰折騰你了,我早就和你說過,我會搬出去的。”
蔣潯擡手揉着太陽穴,聲音中滿是疲憊。“這幾天出差,我每天只睡三個小時,現在開車回去,不怕我在路上出意外?想當寡婦?”
僅僅幾日,男人棱角分明的臉上寫滿了滄桑感,眉眼透着疲憊,瞧着瞬間老了好幾歲。
蘇蓉蓉看到蔣潯疲憊的面容,萬一真的在路上出了事情,她擔不了責任。
蘇蓉咬了咬嘴脣,還是鬆了口,“住下也可以,你睡客廳。”
蔣潯看了眼窄小的雙人沙發,嗤笑聲:“我一個一米八九的大男人能睡下嗎?”
的確,以蔣潯的身高躺下去是有些擁擠。
在他擡腳要進臥室,反應極快的蘇蓉蓉搶先一步跑了進去,關門,反鎖,動作一氣呵成。
氣得咬着牙的蔣潯,衝着緊閉的門大聲喊着:“蘇蓉蓉!”
一聲呼喊在安靜得落針可聞客廳裏迴盪。
臥室的門未開。
事已至此,他也只能在沙發上湊合一晚上了。
蔣潯拖着疲憊的身軀走到沙發旁,正如他所說,剛一躺下,一雙大長腿無處安放,只能蜷縮着。
臥室內的蘇蓉蓉將耳朵貼在門板上。
客廳內靜悄悄的。
三哥走了嗎?
蘇蓉蓉輕輕轉動門把手,房門悄然開啓一道縫隙,她探出半個腦袋朝客廳內瞅了眼。
視線所及之處,身材高大的蔣潯躺在狹窄的沙發上身體蜷縮着,襯衣的扣子解開幾顆,一條胳膊隨意垂在沙發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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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心不忍的蘇蓉蓉擔心蔣潯會着涼感冒,從櫃子裏拿出毛毯回到客廳,蓋在他身上。
蘇蓉蓉一覺睡到天亮。
她起身走出臥室,客廳裏沒了蔣潯身影,不知道人是什麼時候離開的。
要去洗漱的蘇蓉蓉眼角的餘光掃到餐桌上一個蓋着的盤子,走了過去,打開。
裏面放着幾個圓潤飽滿的小籠包,旁邊放着一杯豆漿。
一張便利貼格外醒目,上面寫着一行字:公司開會,我先走了,晚上搬回家住。
熟悉的字跡,她一下子認了出來。
收拾好的蘇蓉蓉在餐桌前喫着早餐。
手機忽地“叮”地響了聲,是微信消息提示音。
看到消息的瞬間,着實嚇了一跳,蘇蓉蓉嘴裏的豆漿差點噴出來。
消息是餘嗣發來的。
【蘇蘇姐,我是你的相親對象。】
上次見過秦淑後,她熱情地把自己兒子的微信推給了自己,想要跟兩人牽線搭橋,促成一對好姻緣。
實際上,她跟餘嗣互有聯繫方式。
秦淑生性喜靜,過着深居簡出的生活,極少出現在社交場合,對於蘇蓉蓉隱婚的情況毫不知情,更不曉得她和蔣家的關係。
那邊的餘嗣陷入兩難的境地,蘇蓉蓉和蔣潯處於隱婚狀態,他又不能將這個祕密透露給秦淑,只能裝作一無所知的模樣,和蘇蓉蓉隨便聊聊。
蘇蓉蓉思索片刻,回了過去。
“你好呀,沒想到會以這種方式見面。”
坐在兒子身邊的秦淑,看到蘇蓉蓉發來消息,湊了過去嘴裏唸叨着,“快聽聽蘇律師說的什麼。”
受不了老媽沒完沒了嘮叨的餘嗣,今天特別想去公司上班。
他沒當着秦淑的面兒沒聽語音,站起身,腳底似是抹了油一溜煙兒跑出去了。
“我去上班了,拜拜。”
“你先聽聽人家說的是什麼呀!”秦淑在後面邁着小碎步在後面追着:“今天中午別忘了約蘇律師喫飯!餐廳我給你們定好,地址我一會兒發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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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到門口的秦淑望着絕塵而去的車子,憂心忡忡。
不知道人家蘇律師能不能看上她這個不成器的兒子。
……
餘嗣這輩子都沒經歷過,如此令人尷尬到腳趾扣地的場面。
他身邊的蘇蓉蓉同樣亦是如此。
兩人中午的喫飯地點是在翰園,好巧不巧碰到了蔣潯。
坐立不安的餘嗣,雙手在大腿上不停地摩挲着,緊張的要命。
“潯哥,我跟蘇蘇姐不是你想的那樣。”
坐在不遠處對面的男人直勾勾地盯着眼前的兩人,眸光森冷。
“你們是在約會?”
蘇蓉蓉:“我們在相親。”
餘嗣:“……”
他瞪大眼睛,側頭朝蘇蓉蓉看去。
他還不想死。
男人銳利的目光射向餘嗣。
被盯得頭皮發麻的餘嗣,頭搖的像個撥浪鼓似的,雙手忙不迭地擺動着,“不是……不是相親。”
朋友妻不可欺。
蔣潯不緊不慢地掏出煙盒,抽出一根菸,叼在嘴裏,點燃。“相吧。”
他吸了口,煙霧繚繞,看不清他的此時的表情。
曾經,蘇蓉蓉說不喜歡香菸的味道,從此以後蔣潯就沒當着她的面吸過煙。
今天是第二次。
對面的男人盯得餘嗣心裏直發毛。
喜歡美食的他面對着滿桌的菜餚,提不起半點興趣。
蘇蓉蓉往餘嗣碗裏夾了不少菜。
不一會兒,碗裏的菜堆成一座小山。
餘嗣一口未喫。
“不喜歡喫嗎?不合口味的話,再點一些。”
蘇蓉蓉臉上擠着笑容,把菜單遞給餘嗣面前。
餘嗣忙不迭地用菜單擋住自己的臉,身子微微朝蘇蓉蓉湊了過去,聲如細蚊。“大姐,你別可着勁兒嚯嚯我了,我還不想英年早逝。”
蘇蓉蓉嘴脣輕動,低語:“你怕什麼呀。”
蘇蓉蓉心裏也發憷。
脊背發涼的她能感覺到蔣潯在盯着自己。
蔣潯深吸一口煙,緩緩吐出,透過薄霧冷眼看着湊在一起低聲交談的兩人。
儘管有菜單擋着,兩人仍覺得有股寒意順着脊樑骨直往上竄。
“大聲點,不妨讓我聽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