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當中的氣氛也隨著視線轉動形成一個小小的旋渦。
曖昧發酵。
在他傾身下來時,明怡忽然問,“家主有通房麽?”
她聽聞京城富貴子弟身旁是有通房伺候的,裴越這樣的身份,年紀也不小,明怡自認當是有人的。
裴越喉嚨一哽,語氣冷冽,“你何時見我身旁有過旁的女子?”
“我與你通共也沒見過幾面,如何得知你沒有?”明怡意念一動,“我聽說不少男人在書房金屋藏嬌?”
比如他姐夫齊俊良。
裴越氣得心梗,正面回答她,“沒有。”隨後道,“夫人若是不放心,去書房瞧瞧便是。”
明怡等的就是這句話,雙手往上圈住他脖頸,從善如流道,“這可是你說的,回頭我去書房去勤了,家主可別嫌我。”
“不會。”裴越溫聲補充,“任何時候不會嫌你。”
難得明怡肯在意他,他不會將妻子拒之門外。
這一聲帶著欲色,很快這一抹欲,由唇傳遞給明怡。
都說男人一回生二回熟,這話是沒錯的,上回他尚保持君子之風循循試探,今夜便有了幾分老吏的苗頭,一手握住她手腕,白皙修長的指骨緩緩穿進她指縫,與之相扣,另一手托住她後頸,唇幾乎沒離開她的唇瓣,甚至親過今日被他捏過的耳珠,底下一道給她。
興許是今夜哄得好,明怡接納他明顯要順利得多。
人幾乎被他從床榻邊撞去裡側。
有那麽一瞬,明怡險些咬破他的唇,額尖不慎撞在他鬢角,深吸一口氣。
前夜她這樣時,他也結束了,今日卻不知怎的,遲遲不好。
頭頂的百子戲蓮圖樣晃了好久,唇瓣張張合合,心裡默默地想,看來那番文臣武將之論不適用於裴越……
這個念頭剛一起,他很快攫住她心神,攜著她攀向另一層浪峰……
今夜快活更勝往昔。
方才明怡離開不久,裴越便去沐浴更衣,提前多時回了後院。
是以今夜雖比上回要久,結束時到也不算太晚,兩人都能接受,確切地說裴越很能接受,於是也能更遊刃有余,收拾停當,重新上榻,裴越精神頭猶足,明怡卻累壞了,額心頂著他肩骨就睡著了。
裴越看著她睡熟的模樣,驀地想起傍晚她依偎在母親身旁,畫面格外溫煦,鬼使神差抬手,慢慢將她抱在懷裡。
明怡當然被他弄醒了,緩緩睜開眸子,迷迷糊糊看著他,“不怕我夾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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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敢在她睡著的時候對她動手動腳,萬一左手也不保呢?
這話說得裴越臉色微僵,甚至泛紅。
幸在吹了燈,她瞧不見。
方才他清晰感受到她到了兩回,後面那回弄了他一下,他才跟著傾盡。
是以明怡這麽一問,問得這位一貫矜持內斂的男人,啞口無言。
“你睡吧。”他丟下這麽一句,眼神偏向外側。
這一回滋味比上一回還要好,明顯更契合,可見女人要哄。
翌日卯時初刻,裴越照常醒來。
今日神清氣爽,不早不遲。果然日子算好是沒錯的。
他很滿意,也很欣慰。
今日是他休沐,將同房日子安排在休沐前一夜實在最好不過,不用擔心遲了朝議。
他習慣了萬事安排得井井有條,習慣了一切在握。
第22章 被家主逮了個正著……
明怡是被炫目的晨曦給刺醒的, 張目一瞧,外頭竟然下了一層厚厚的雪,天也已放了晴, 付嬤嬤聽到動靜帶著人來伺候她梳洗,明怡擁衾坐在榻間, 問道, “昨夜下了這麽大的雪?”
付嬤嬤將暖好的鞋放至腳踏,“可不是,一夜寒風颼颼地響, 下得又急又大,到今日卯時又停了,這會兒竟出了太陽, 可見這老天爺行事也講究個利索。”
明怡裹了件袍子起身, 將將邁開幾步, 方覺這腿間酸的厲害,“表明老天爺通情達理,如此既有雪可賞, 也有冬陽可沐。”
明怡從不為難自己,舒適時便去上房轉轉, 身子不適就不做表面文章, “煩請嬤嬤去上房替我告罪, 說我今日身子不大爽利, 不去請安了。”
付嬤嬤看出明怡隨性灑脫,這後宅規矩等閑框不住她,“您就歇著吧,老奴去上房對帳時便替您說一聲。”
荀氏是過來人,心知肚明, 遣人送了些人參燕窩來,隻叫她好好養著,別的不多想。在荀氏看來,明怡離掌中饋少說還要歷練兩三年,且不如先生個孩子下來,待有了嫡長子,也能安心接手中饋。
明怡當然不曉得婆婆打著這樣的算盤,她偎在炕床上打盹。
年關將近,各地租子陸陸續續進了倉,裴越趁著休沐料理了一番族務,甚至聞喜老宅的族人也慢慢在往京城趕,來見他的族老就更多了,應付完府上,戶部的人又追來,幾乎沒個歇停的時候,幸在他博聞強識,有過目不忘之能,十人圍上來,各說各事,他均能條清縷析給與答覆,至下午申時,又被皇帝宣入宮去了,恰巧這一夜當值,就沒能回來。
明怡這一日也沒閑,到午後幾位姑娘來尋她,原來都得知了冰嬉之事,商量著明日入宮去玩耍。上林苑不在宮牆內,卻還在禁苑區,也不妨有貴人在場,荀氏又將大家夥喚去春錦堂囑咐一番,請來府上過去入宮當值過的傅母教授規矩。
散席時,明怡最後一個走,悄悄與荀氏說,“母親,能否多報一個名額上去?我想帶青禾去玩耍?小丫頭想去見見世面。”
荀氏看出明怡待青禾如親妹,想了想答,“那就以表姑娘身份入宮。”
上林苑也在禁苑范疇之內,是不許各府帶婢子進宮的,不過到底不是皇城,出入沒那般嚴苛,只要名額對得上,也無礙。
次日天蒙蒙亮,明怡便起床,換了一身窄袖緞面袍子,外套一件銀白繡暗竹文的披風,頭髮簡簡單單盤起,用了早膳帶著青禾出門,側門處姑娘們一個個都打扮得花枝招展,相較之下,明怡素淨許多,只是她眉眼英氣,瞧著也是神采飛揚。
謝府與裴府並不毗鄰,相反一個在皇城之東,一個在皇城之西,不願謝茹韻繞道,她便拒絕了謝茹韻來接,與裴家姐妹一道入宮,明怡的馬車最為寬敞,四位姑娘均擠在她這兒,論年紀明怡和四姑娘裴依彤居長,只是她們二人,一個鄉下來的,一個平日出門機會不多,七姑娘裴依杏恐她倆沒有入宮經驗,自告奮勇說,
“今日我來做東,進了上林苑,但凡有事要告知我一聲,我幫你們聯絡宮人。”隨後抖了下腰包,表示自己捎了不少碎銀子,等會可打賞宮人,便宜行事。
六姑娘裴依語不高興了,“你是咱們這兒最小的,哪裡能聽你調派?還是聽我的。”
兩人都要充老大,頭頭是道講了一番規矩,
明怡看著她們鬧,不插一言,最後還是四姑娘依彤擺出長姐的架子,“罷了,就這麽幾個人,能有什麽事,再說了,大伯母不是托人叫二姐也進宮麽,有她在,你們都消停吧。”
上林苑在皇城西北角,裴府的馬車繞去北安門附近,打這裡進宮,早有宮人與禁衛軍侯在宮牆下,核對各府名額,搜身放行。
宮裡提供弓箭武器並馬匹,不許任何人私帶兵刃進宮,青禾來之前,將袖下的銀鏈給卸下,隻纏了一條長長的綢帶,宮人念著是官眷,也沒細查,便叫她進了。
入北安門,往西面折,過一條寬寬的白玉石拱橋,便見河對岸鋪開一片闊麗的草原,正值隆冬,草場已枯,隨處可見前日落下的殘雪,草原盡頭綿延一片茂密的森林,那便是聖上閑來狩獵的上林苑了。
馬靴踩著舊雪發出咯吱咯吱響,寒風從河面穿來,拂在姑娘們的面頰,映出那一張張朝氣蓬勃的笑臉。入了宮,四姑娘依彤悄悄塞了一錠銀子給引路的內侍,內侍客氣引著姑娘們往冰場走去。
依杏將方才那一幕收入眼底,悄悄將依彤拉到後頭,“不是說好由我打點嘛,你急個什麽?”
她並非責怪庶姐搶她風頭,實在是依彤與她不同,依彤為姨娘所生,平日不為她母親所喜,哪能比得上她手頭寬裕,方才那一錠白花花的銀子可是依彤好幾月的月例呢,依杏擔心姐姐回頭沒錢花。
雖說母親之間不怎麽和睦,幾個姑娘私底下倒不至於勾心鬥角。
依彤撫著她手背細細解釋道,“傻妹妹,大伯母是什麽人?豈能不知入宮要打點,念著我是長姐,早早囑咐了我,支了銀子給我呢,你就放心吧。”
這就難怪,依杏扔開她,又尋前頭的依語說話去了。
大晉盛行玩冰嬉,每年十月起,皇城司便召集侍衛在預定的冰場蓄水,入了冬,冰結了足足一尺厚,四周插滿旌旗,冰上馬球,冰上射箭,甚至摔跤比武,各類比試應有盡有,也層出不窮。
冰場靠山的北面搭建一條長長的遊廊,後面垂下竹簾掛上簾布擋風,每一席用半人高的座屏做擋,擺上一張長案,瓜果點心盡呈其上,再有一宮人伺候,無不妥帖舒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