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孫陵叫苦不迭,“看來表舅是把火都撒我身上了,昨夜一回去,我家老頭子給我下達命令,說什麽今日比試結束後,每日要抄三遍經書,不抄就得跪搓衣板。”
明怡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無妨,提前練好,往後媳婦兒跟前你就跪得順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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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孫陵臉一黑,忍住沒翻她白眼,“我才不娶媳婦。”
“那就被你娘管一輩子?”
“……”
長孫陵不跟她貧嘴,“對了,昨夜老頭收了我酒窖的鑰匙,我暫時沒法給您偷酒喝了。”
明怡倒也不太意外,“沒事,你表舅給我下了禁約令,往後不許約旁人喝酒。”
長孫陵嘴角略抽,心情五味陳雜,“師父你就聽他擺布?”
明怡苦笑,“你昨日不是也說了嘛,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
長孫陵不甘心,循循善誘道,“師父,我藏了好幾壇西風烈,女兒紅和燒刀子,全埋在我院子裡那顆梨樹下,而據我所知,裴家只有女兒紅。”
明怡:“………”
咬牙切齒,“你什麽時候變得這般貼心了,過去在肅州,我尋你討酒喝,你死活不肯來著……”
長孫陵心想此一時彼一時,正待搭話,只聽見一道更咬牙切齒的嗓音從他後頸處飄來,
“你有本事再說一遍!”
長孫陵聽得是青禾,猛打了激靈,忙退開兩步,側身看向她,
“青禾師妹,你聽錯了。”
“誰是你師妹,你配嗎?”青禾怒了,驟然間跟個炸毛的兔子似的,抬手就要拽長孫陵,長孫陵這回倒是聰明,先往明怡身後一躲,逼退青禾攻勢後,拔腿跑開了。
這個空檔回到錦棚,卻發現上方皇帳已坐滿,當中一人,一身明黃蟒紋龍袍,頭戴翼梁冠,雖上了年紀,依然可見巍峨挺拔的身形,眉眼深長,笑起來有幾分不怒自威的深邃。
自是當今聖上慶熙帝。
在他左側坐著幾位王服加身的皇子,左一,有大腹便便之像,滿臉笑容憨態可掬者則是皇長子懷王,左二,面如冠玉,神態幽和頗有幾分不動聲色者乃朝中最炙手可熱的恆王。
余下幾位便是不怎麽在人前露面的蜀王,漢王和信王等。
帝右側,為首一人端重清和捋須含笑的是首輔王顯,另外一人,身姿灼灼如玉,哪怕坐在一堆天潢貴胄中亦是出眾得一眼能分辨出的,便是內閣輔臣裴越了。
那一張昳麗的容顏,超拔清脫的氣韻,實在讓人難以移目。
可偏偏,明怡最後一個才發現他,而好巧不巧,他也正看著她,尤其聽得身側小內使說道幾句什麽後,落在她身上的視線越發意味深長。
明怡暗道不好,莫非方才與長孫陵敘話,又被他發現了吧?
這人,怎麽管得如此之寬!
明怡乾脆視而不見,將視線移向場上,甫一發現,場上不知何時搬來了一面巨大的鼓,以此鼓為中心,又布置了半圈豎鼓。
明怡訝然道,“冰上擊鼓?”
裴萱笑道,“可不是?過去咱也不流行,也是四年前,少將軍那次回京慶功,當眾擊了一次鼓,說是邊關百姓常玩這樣的遊戲,後來京城便盛行了,現如今連孩子都曉得穿著冰鞋在冰上擊鼓呢。”
明怡失笑,“倒是不錯。”
“明怡你會嗎?”
“……怎麽會,”明怡指了指青禾,“她倒是會,你曉得我們潭州乃花鼓戲之鄉,青禾的祖上便是打鼓的,這事她擅長。”
青禾悄悄白了她一眼。
這時,兩國使臣已上前來給皇帝請安,先說了幾句客套話,隨後問起今日這冰嬉比試怎麽比法。
皇帝身旁的司禮監掌印劉珍便替他答了這話,
“分三項:射箭,擊鼓,馬球,每一項均有彩頭,圖個熱鬧。”
皇帝看出北燕使臣來勢逼人,花樣弄多些,各有勝負面子上過得去。
阿爾納含笑拱手,“皇帝陛下,不知今日彩頭是什麽?”
皇帝抬了抬手,劉珍著人擺了三樣東西。
一件禦賜的黃馬褂,一件極品玉山子,一件鑲嵌寶石的兵刃。
阿爾納掃了一眼不甚有興趣,又一躬身,“陛下,我聽說李藺昭有一件絕世神兵,名喚雙槍蓮花,不如陛下今日便拿它做彩頭,如此,這比試也有趣些。”
皇帝聞言臉色微微一變。
明怡和青禾立即交換了眼神。
昨夜青禾去使館探得,雙槍蓮花不在北燕人手裡,也不在墓塚,也就是說,有人提前發覺了它,並拿走了。
她們正想探聽寶物下落,孰知北燕替她們開了這個口。
只聽見皇帝略略沉吟道,
“貴使,你有所不知,李藺昭乃皇后之親侄,朕與皇后均拿他當半個孩子待,他這一出事,皇后心痛如絞,數度病重不起,是以此物,朕已將之許給皇后,做個念想,若是貴使不滿這三件彩頭,可提個別的,朕能應則應,至於雙槍蓮花,是別想了。”
既然是絕世神兵,怎麽可能流落外人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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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爾納震驚不已。
也就是說,雙槍蓮花如今在皇后的坤寧宮?
坤寧宮不在前朝,使臣可沒機會進拜皇后。
突破層層守衛森嚴的宮門去偷?
連那玩意兒什麽樣都不曉得,如何偷?
阿爾納大感棘手,他爹爹可就是衝著這玩意兒來的,他總不能空手而歸。
但眼下,皇帝已然拒絕,阿爾納也不好當眾說什麽,失望道,
“那算了。”
“只不過是我父王念著昔日二人棋逢對手,有幾分惺惺相惜,欲尋一物做念想罷了。”
“這樣啊。”皇帝失笑,“朕突然想起來有一年藺昭落了個竹笛在朕這,此竹笛亦是他之武器。”
“藺昭雖英魂已逝,可我大晉仰慕他之風采的男兒可不少,這麽著吧,面前這面鼓曾是藺昭所擊,從他擊鼓至今,此鼓有四百人擊過,可無人能破他之紀錄,若今日有人能超越藺昭,彩頭之余,這竹笛朕也一並賞賜於他了。”
這話一落,四下議論紛紛。
“當年李藺昭在半刻鍾內擊鼓四百八十四次,此紀錄至今無人打破。”
“最近的紀錄是羽林衛都指揮使喬天所擊,三百九十八次,還差得遠呢。”
“我看這不過是陛下打消北燕人覬覦少將軍遺物的借口罷了。”
“也不見得,過去這玩意兒邊關盛行,京城人倒不怎麽玩,如今嘛,四年過去了,咱們京中的將士們也磨練出來了,今年沒準能出新紀錄。”
“還別說,我倒是想瞧瞧這竹笛是何物?”
明怡余光注意到青禾手腕已握緊,拳頭捏得颯颯作響。
她抬手覆住她,“稍安勿躁。”
皇帳內,阿爾納失笑道,
“成,那咱們今日便挑戰挑戰李少將軍的紀錄。”
少頃,錦衣衛都指揮使一揚起令旗,一群衣著鮮豔的舞女魚貫而入,一個個穿著冰鞋揮起水袖環繞鼓面翩翩起舞。為首的女子一身水紅裙衫,足尖點地一躍至最大的鼓面,水袖往兩側一扔,撞擊豎鼓發出聲響,引得滿堂喝彩。
中原的舞者可不是北齊和北燕可比,舞姿靈動妖嬈又不失韌勁,人也生得一股水靈靈的勁,看得他們眼花繚亂,目瞪口呆。
一盞茶功夫後,舞演完畢,從大晉開始,陸續有將士上前擊鼓。
每人腰間系上一條長長的綁帶,帶尾捆上兩根鼓槌,半刻鍾內,擊鼓次數最多者為勝,要求是每一面鼓都得擊中,不能落下,這不僅要求手快,更需要極為扎實的功夫底子,聽聞許多江湖門派,以此訓練門徒的反應能力和出手的敏捷度。
是個不小的挑戰。
不多時,禁軍列出五名高手打頭陣,速度最快一人,擊鼓四百四十二次,已然是新紀錄,全場暴起歡呼聲。
接下來上場的是北齊三名武士,這三人均生得牛高馬大,體型健碩,一看便如猛虎下山,讓人生生捏一把汗。
也沒叫人失望,此三人,最快者達到四百四十次,離大晉那位中郎將只差兩次,那位中郎將深深吸了一口氣,長出一身冷汗,他倒不在乎個人榮辱,怕就怕被外人反超,墮了大晉威風。
最後輪到北燕人出場。
阿爾納領銜三位侍衛列出。
皇帝見他有親自下場的架勢,勸道,“阿爾納,朕聽聞你不甚受了傷?既如此,還是不要勉強地好。”
阿爾納豪爽笑道,“無妨的陛下,這點小傷無關緊要,此外,我若在受了傷的情形下,還能贏了李藺昭,這不正表明我比他厲害嘛。”
太囂張了!
那頭七公主坐席處的謝茹韻聞言,抽出身側侍衛的一把刀就要起身,卻被七公主身側的女官團團抱住,
“姑奶奶,您消停些,您以為這是哪?這是禦前!”
謝茹韻氣得跺腳,扭頭朝著那邊的阿爾納罵道,“鷹鉤鼻,豆子眼,哪來的醜八怪也來我大晉丟人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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