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坊怨_怡米【完結】》第122頁

發佈時間: 2026-04-26 18:24: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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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欽只是坐在那兒,看她撲棱。

  水位再次變低,而浴桶外的地面濕了一圈。

  魏欽沒在意,褪去衣物丟在桶外,撩起水擦拭在自己的手臂上,像是真的沒有歪心思,心無旁騖隻為沐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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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留給江吟月無盡的窘迫。

  江吟月轉過身背對,悶悶地趴在浴桶邊沿,不承想,懸掛水珠兩三滴的薄背成了摧毀某人意志力的鴆酒。

  粗糲的撫觸襲來時,江吟月想要轉身,卻被魏欽摁住。

  晚了。

  魏欽靠過去,接近她的背,濕漉漉的俊臉微微薄紅,耳尖亦是暈染霞紅。

  猶有青澀寸寸蔓延。

  “小姐。”

  魏欽扣住江吟月的肩,以按揉為她舒展筋骨,可那雙手並沒有停留在江吟月圓潤的肩頭。

  隨著他指尖的遊弋,江吟月扣在浴桶上的十指泛起白痕。

  有水花溢出浴桶,打濕還未乾透的地面。

  浴桶裡似乎只剩下江吟月一人,可她還趴在桶沿一動不敢動,粉潤的唇緊抿,優美的鵝頸向後仰起。

  守在門外的婢女們看一眼天色,夜幕拉開,星月皎潔,可前來做客的前任姑爺遲遲沒有告辭的自覺,還逗留在小姐的閨房。

  虹玫在安寢前來過一趟,盯了會兒緊閉的房門。

  門扉內沒有燃燈,漆黑黑的。

  “虹玫姐,小姐受得住嗎?”一名小婢女小聲問道。

  虹玫沒應聲,又留了一會兒,轉身離開,“多嘴。”

  小婢女吐吐舌頭,笑嘻嘻繼續背靠門扉打盹,卻被突然的叫水聲嚇了一跳。

  又叫水?

  從日落到夜幕,難以入眠的順仁帝輾轉反側,他砸出一隻枕頭,冷喝道:“取藥來!”

  “曹安貴,取藥來!”

  可他突然想起,曹安貴被他攆出宮了。

  新面孔的小宦官低頭靠近龍床,“回陛下,禦醫的意思,術士的藥丸損傷髒腑,不宜長期服用,隔三差五……”

  “反了你了!”順仁帝暴怒,“你為了他們,膽敢忤逆朕?”

  小宦官趕忙掏出瓷瓶,倒出一顆藥丸,卻被順仁帝奪過一整瓶。

  他先嗅了嗅,確認是術士研製的安眠藥丸,才倒出一顆,命小宦官取來溫水。

  縱使取來的是寢殿備好的溫水,他也要求驗毒。

  很快,睡意上頭,他躺回龍床,煩亂的思緒漸緩,人安靜下來。

  可夢裡仍舊波濤駭浪,有黑鮫翻湧,危機四伏。

  “啊!!!”

  夢裡的天子大吼一聲,由潛意識裡抒發出鬱結。他睜開眼,愣愣盯著帳頂,感覺自己快要瘋了。

  不,已經瘋了。

  再次倒出藥丸,他生咽下去,催眠著自己。

  被困在寢殿不得隨意走動,加上病症纏身,虛脫無力,人要頹廢了。

  引以為傲的次子背刺了他,視為煞星的長子設計了他,為次子挑選的磨刀石老三拋棄了他,逃出宮外。

  沒有一個可信任的皇嗣。

  他教誨他們薄情有何錯?到頭來,他們的表現不也表現出了薄情寡義和不念親情。

  “來人,宣衛逸赫和衛溪宸見駕!”

  小宦官欲哭無淚,“陛下……”

  “傳!!”

  當魏欽收到司禮監宦官送來的口信時,他正擁著江吟月準備入睡。

  按了按側額,他緩緩起身,倒是沒有拒絕。

  被擾醒的江吟月伸手搭在他曲起的膝頭,“深夜入宮會不會有危險?恐有詐。”

  “不會,小姐安心睡下。”

  曹安貴雖被攆出宮外,可內廷二十四衙門都是他老人家的眼線,前來通傳的人亦是司禮監的人,不會有差池。

  江吟月還是不放心,“務必要謹慎。”

  “好。”

  魏欽穿上衣衫,彎腰吻了吻江吟月的額頭,“快睡。”

  為了不給他添亂,江吟月掖起被子蒙住臉,假裝倒頭就睡。

  魏欽拉下被子,提醒她別悶壞了。

  須臾,一襲玄衣的大皇子與一抹白衣的太子殿下相繼出現在寢殿前。

  兩人並肩等待殿門開啟。

  幼年的他們,還會合力拆除工部尚書利用機關術打造的囚籠,如今的他們,相顧無言。

  衛溪宸不是個喜歡冷場的人,年幼時會好奇長兄因何悶悶不樂,那會兒的他被封儲君,還會替長兄委屈,明明皇位該由嫡長子繼承。

  可沒多久,他就習慣了太子的身份,又過了沒多久,長兄自戕,他的儲君之位變得順理成章,無人敢再非議。

  高枕無憂十七年,漫長的十七年,只有他沒有憂患意識,而對手在暗處摩拳擦掌,培養勢力。

  殿門徐徐打開,微弱的燈火流瀉。

  小宦官躬身請他們進殿。

  兄弟二人同時跨進門檻,衛溪宸沒有客套說上一句“皇兄請”,魏欽同樣沒有虛假請太子先行。

  可他們要見駕的父皇已陷入沉睡。

  藥丸起了效用。

  “既如此……”

  打算折返的衛溪宸話音未落,余光瞥見魏欽徑自走向龍床,將好不容易入睡的天子晃醒了。

  “父皇深夜召見,可有要事?”

  看著天子由迷茫到清醒再到暴怒,衛溪宸意識到自己與大皇子的性子差在哪兒了。

  面對父皇,他經常會忍受妥協,而大皇子選擇當即報復。

  三更半夜被折騰,那便折騰回去。

  第86章

  被擾醒的順仁帝暴跳如雷, 面部抽搐,一股子殺人的氣勢。

  “逆子!”

  他切齒痛恨,恨不能一把掐死這個煞星長子。

  父子間沒一點兒客氣。

  魏欽對生父表現出的憎惡不痛不癢,烈火灼燒過的心堅固冷硬, “父皇深夜召見, 必定有要事相商, 兒臣洗耳恭聽。”

  “逆子!”

  魏欽避開順仁帝揮出的巴掌, 慢條斯理地後退, 衣上蟒紋在殿內燈火的映照下熠熠發亮。

  “父皇若隻為訓斥兒臣,未免太大動乾戈了。”

  “逆子,不孝子, 豎子,孽障!”

  “繼續。”

  順仁帝破口大罵, 如市井潑皮,帶了髒字,惹笑了魏欽。他罵得越凶, 魏欽越坦然。

  坦然接受。

  順仁帝罵累了,又看向事不關己的次子, 繼續惡語相加。

  衛溪宸沒有練就魏欽的百毒不侵。

  看著撕破體面如瘋子的父皇, 頓覺疲憊, 光風霽月的皇室還不如尋常人家顧及親情。

  與魏欽一同離開寢殿後, 衛溪宸在依舊凜冽的夜風中問道:“皇兄是打算真的逼瘋父皇吧。”

  衛溪宸對魏欽的稱謂轉換極為自然,只因魏欽不是憑空多出的私生子,而是名正言順的皇長子, 曾在宮裡生活過四載,與衛溪宸在青澀年紀進行了一場懵懂的博弈。

  “殿下說的,好像只有臣是惡人。”

  僅僅留下一句耐人尋味的話, 魏欽越過東宮的大門,走向與夜色相連的幽深甬道。

  提燈的宮人們分成兩撥,一小撥與魏欽緊緊相隨。

  一盞盞燈火青熒微亮。

  他們曾經一個在明一個在暗,而今,燈火映出魏欽的影子,再不是鬼魅輪廓。

  衛溪宸收回眺望的視線,回到東宮,靜坐搖椅,與黑漆漆的夤夜相伴。

  腳邊依偎著小狸花。

  他沒再拿出旱煙,不願再自欺欺人,試過幾次,除了被嗆,沒有消解憂愁的功效。

  憂愁都是自行消解的。

  魏欽走在深夜中,在途經一口后宮枯井時,突然停了下來。

  風聲鶴唳,似有哀嚎從枯井深處傳出。

  莫豪當年為了假死金蟬脫殼,跳入井中,事後回想,隻覺毛骨悚然。

  魏欽走到井口向裡望,一片漆黑,井下的風都是懾人的。

  魏欽出宮後,坐進一輛馬車。

  多日不現身的曹安貴遞上一個暖爐,被青年拒絕。

  老者笑笑,“少主不懼寒,是正值韶華,等上了年紀,恐會落下痹症。習慣成自然,少主還要慢慢克服這重心障。”

  “吟月也說過。”

  “少主與少夫人在一起,有了人情味。”

  魏欽靠在車壁上微仰頭顱,聽人說起江吟月,不自覺淺提唇角。

  作為旁觀者,老者自認看得清晰,沒有遇見江吟月前的青年不苟言笑,永遠冰冷著一張臉。

  “你們的結合,成全了彼此。”

  魏欽並不這樣認為,是江吟月救贖了他,而她本就是很好的人,過往種種不會影響她的堅韌向陽,她是可以在燦燦暖陽中自愈的。

  遇到她,何其有幸。

  將近寅時,了無睡意的江吟月爬起來,一個人遊蕩走到二進院,見父親書房的燈未熄,便背著手走到窗前,“咳咳。”

  窗子被人從裡面推開,流瀉的燈光中站立一人。

  “還沒睡?”

  “來給爹爹請安。”

  江嵩呵一聲,傾身給了女兒一記板栗,“為那小子輾轉反側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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