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澄溪燒熱的耳朵暴露在空氣中,瑩白皮膚,尾端泛著柔嫩粉色。
霍庭洲看一眼,喉結不自覺滾動了下,匆促挪開幽深的目光:“餡兒夠了,不用再放。”
“哦。”宋澄溪剛才埋著頭一個勁往裡面塞糯米,聞言終於停下來。
但她不會下一步了。
身邊男人笑了聲,拿起他沒包完的那半個粽子:“看著,我教你。”
宋澄溪學著他的動作,他折一下,她也照模樣折一下,最後用一根粽繩綁緊。
人生第一個粽子就這麽包好了,宋澄溪激動地舉著望向霍庭洲:“好不好看?”
姑娘眼裡泛著光,像滿天銀河朝他傾覆過來,霍庭洲一時晃神,盯著她眼睛訥訥開口:“好看。”
宋澄溪見他只看自己,嗔道:“我說粽子。”
“我說你。”他一瞬不移地望著她。
頃刻間,宋澄溪腦子裡好像炸開煙花,五顏六色的光把整個世界都點亮。
這樣鋪天蓋地的感覺雖然美好,可又陌生得令她無所適從,心生慌亂,連忙又拿了片粽葉來包,借手中忙碌的動作去轉移注意力。
“要不大家比比誰包得多?”有同事提議,“就當玩了,不然這一晚上多沒意思。”
許微月瞄了眼宋澄溪和霍庭洲,若有所指地問:“是以個人為單位,還是家庭為單位啊?”
“個人。”
“家庭。”兩道聲音同時響起。
眾人望向這裡唯一的一對夫妻。
宋澄溪清了清嗓:“以個人比較能看出水平。”
男人一臉正經:“你這是搞分裂。”
同事笑抽了:“要不你倆先商量好?”
霍庭洲大部分時候讓著她,但此刻他異常堅持:“我的原則,不能搞分裂,我必須跟我老婆一組。”
“要不咱兩兩一組吧,別為難人家如膠似漆的了。”許微月提議,“讓霍隊和宋醫生比,他是放水還是不放水?”
隔壁桌都聽笑了:“放什麽水啊霍隊,直接投誠,咱坦坦蕩蕩,一點兒不帶猶豫。”
“就是,霍隊在嫂子面前沒原則。”
“豈止沒原則,臉也沒有。”
這幫人越說越過分,霍庭洲皮笑肉不笑地一眼橫過去:“挺樂是吧,當心樂極生悲。”
就差明說下次訓練整死你們了,所有人頓時噤聲。
醫療隊這邊分組完畢,開始比賽包粽子。
宋澄溪雖然第一次包,但包到第三個手法就嫻熟起來,速度快趕上霍庭洲了。
同事們只有一半會的,分完組一個會的帶一個不會,本來配置和他們一樣,可眼看都落後。
有人盯著宋澄溪許久,終於懷疑地發問:“宋醫生你裝的吧?你這叫不會?”
“是不會啊。”宋澄溪指了指面前最醜的那隻,“這是我這輩子包的第一個粽子。”
“我作證。”霍庭洲語氣帶著點得意,“宋醫生這輩子包的第一個粽子是我教的。”
幾個人齊刷刷望向他,不明白他在得意什麽。
同事看了眼自己手裡的一坨,再看向宋澄溪手裡標準齊整的三角粽,歎氣:“果然,優秀的人幹什麽都優秀。”
霍庭洲邊包粽子邊仰著下巴,那唇角勾起的弧度,明顯更得意了。
包完粽子,同事們開車回宿舍,宋澄溪照常由某人親自送。時間晚了,她上車就開始瞌睡。
車開得很慢,他一直握著她手,宋澄溪頭髮依然扎著沒放下來。因為發絲太光滑,皮筋有一些松了,馬尾隨意慵懶地搭在左側肩上。
當男人手指伸入發間帶來一陣輕微的拉扯感時,宋澄溪從打盹中醒過來,迷迷糊糊看一眼窗外漆黑:“到了嗎?”
“到了。”他目光灼灼地盯著她眼睛。
這是醫療隊宿舍的地盤,不屬於部隊營區,大半夜也不會再有糾察,宋澄溪預感到他盯著自己在琢磨什麽。
眨了眨眼,輕聲:“你想親我嗎?”
手指在她發絲裡摩挲:“給親嗎?”
宋澄溪笑:“說不給你也不會聽話。”
“這麽了解我?”鼻尖碰到她鼻尖,呼吸已然交融,“那我是不是該獎勵你,親久一點?”
宋澄溪眼皮微微顫抖:“你確定是獎勵?”
他所謂的“久”和她認為的“久”完全不是一碼事。
她覺得最多十分鍾就算久了,但他能粘著她膩歪半小時,嘴巴給親腫才罷休。
“不喜歡嗎?”他輕啄一口姑娘軟嫩的唇,而後深入。
宋澄溪沒法再回答,連呼吸都被他咽下去。
沒過多久,她被他掐著腰抱到駕駛座。
當那雙手扯開她衣角時,宋澄溪終於明白他為什麽今晚沒開那輛吉普。
黑漆漆的小樹林,完全融入環境的黑色越野車,車上的燈全被他關了,最亮的是彼此眼中的光,卻不足以照亮什麽。
他全靠摸索,照顧著她的兩雙唇瓣。
宋澄溪迷迷糊糊被他牽著手,隔著粗糲布料顫抖地安撫那片熱源。
黑暗中聽到有東西落地的聲音,宋澄溪條件反射地縮緊:“什麽掉了?”
“你扯掉的。”他把她的手往裡牽,呼吸凌亂,唇沒有章法地親著,“松開點兒,我動不了。”
宋澄溪整個人燙得不像話,和發燒一樣,睜不開眼,腦子也懵,但不全是難受,骨子裡溢出陣陣無法言說的感覺,一陣高過一陣,如浪湧來。
是那雙琴師般靈巧的手,撥出仙樂般的旋律,又像是引人入深淵的魔音。
森白月光將樹影斑駁地投射在地上,和車的影子交錯晃動。
宋澄溪不知道她後來是怎麽回的房間,上樓時大腦處於恍惚的狀態。幸好許微月已經躺在被窩裡玩手機,她鬼鬼祟祟地直接溜進浴室,又聽了一遍《大般若波羅蜜多經》。
等她洗完澡出去,許微月忍不住開口:“姐,大半夜放什麽佛經?怪瘮人的。”
“有嗎?”宋澄溪語氣認真,“你不覺得如聽仙樂耳暫明?”
“謝謝,我心率直飆一百三。”許微月舉起她的Apple Watch,屏幕上明晃晃的證據。
“說明你受到了佛祖點化。”宋澄溪神叨叨地,邊說邊往臉上抹護膚品。
“……”沒救了。
*
士兵那邊早已熄燈睡覺,幹部宿舍卻還亮著幾個房間,都是挑燈夜戰加班的。
向嘉勳剛聽到隔壁門響,猜是霍庭洲回來了,弄完手頭上的文件,打算去那邊和他商議。
敲了敲門,裡面嗓音比平日抬得略高:“等會兒。”
聽他語氣有點慌,像是心虛,向嘉勳挑了挑眉,難道向來光鮮磊落的霍隊在房間幹什麽見不得人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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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了兩三分鍾,門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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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嘉勳走進去,環顧四周觀察了下,沒發現什麽可疑之處。
這人房間依然像個樣板間似的,乾淨整潔得沒意思。
“你看一下這個,有沒有需要改進的。”向嘉勳找不到樂子,把平板遞給他說正事。
霍庭洲接過平板,向嘉勳這才看見他台燈下放著的針線盒,“喲”一聲:“大半夜穿針引線呢?挺賢惠。”
霍庭洲邊看文件邊漫不經心地回:“紐扣掉了,補一下。”
“哪兒的紐扣?”
霍庭洲抬頭瞥了眼,向嘉勳順著他目光看向椅背上搭的褲子,沒忍住噗嗤笑了:“憋成啥樣了你,要不要這麽誇張?”
霍庭洲沒解釋,任他誤會,畢竟實情只能天知地知。
他這套衣服穿了三年,紐扣也安安穩穩在褲子上待了三年,第一次被人給拽掉。
也是時候該掉了。
就像他夢裡偶爾出現的那抹令人躁動的模糊身影,也是時候,該有一張清晰的臉了。
*
宋澄溪關燈進被,剛戴上耳機,還沒點開工作群新出爐的手術視頻,微信消息閃了一下。
霍庭洲發來張照片,是他剛縫回去的扣子。
臉無端又熱起來,想起他浪痞的嗓音在耳朵邊,像是指責又像是爽到的語氣,整個人如同被丟進火堆:【是不是本來就松的。】
她根本什麽都沒做,倒是他,扣子掉了便為所欲為,簡直不要臉。
霍庭洲:【乾完壞事不承認了?】
【差點被你吃乾抹淨。】
是真的只差一點點,她到現在還酸著,幸好及時刹住改變了策略,不然第一次真交代在車裡。
宋澄溪死也不敢相信自己會有完全失去理智的時候:【你下次不要這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