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泊嶠開門進來:“老婆——”
“等等!”
她整個人被壓進被裡,炙熱的氣息裹卷上來,宋泊嶠沒繼續,抱著她問:“怎麽了?”
“我剛才忘了去x淘領返現……”唐苒在他懷裡強了強身子,“這麽貴的床,至少能返幾十塊錢。”
宋泊嶠漫不經心地勾唇:“所以呢?”
“我要退了重新買。”
男人把她手機扔到床頭櫃,翻身壓住她,低沉笑聲燙熱她脖頸:“寶貝,你怎麽這麽可愛?”
“我從哪裡開始吃好呢……”
“這裡好不好?嗯?”
唐苒被他揉得軟成一灘水,頭暈目眩,徹底忘掉那幾十塊。
屋裡開了空調,她一會冷,一會熱,最後像是在火裡翻滾。
除了鋪天蓋地的烈焰,就是那根恍若從太上老君煉丹爐裡錘煉燒鑄的金箍鐵棒,像附了仙靈,輕易地讓人上天入地,神魂俱滅。
酣暢淋漓過後,她近乎癡迷地望著他。
“老公……”
“嗯?”宋泊嶠低下頭,唇落在她汗涔涔的發間。
“我們生個孩子好不好?”
男人猝不及防怔住:“現在?”
“嗯。”唐苒蹭著他鼻尖,嗓音是啞的,香甜氣息輕輕地呵在他臉上,“現在這階段挺好的,如果順利的話,我可以一邊懷孕一邊上班。這邊工作得心應手,遴選考試又不用特別準備,馬上研三了,就差個畢業論文,我也不用再來回跑。”
宋泊嶠目光定定地望著她,聽她說完,沒有馬上發表意見。
可唐苒看他並不像會欣然答應的神色。
她懸著顆心,觀察他表情,最後聽見人歎了一聲,手掌撫上她臉頰,帶著濃濃的無奈:“你心裡就只有工作和學業嗎?”
唐苒一怔。
“你有沒有想過懷孕會很辛苦?到時你要工作還要照顧自己,還有兩隻貓。身體難受的時候怎麽辦?吃不消怎麽辦?”他凝視著她,字字緩慢認真。
“那我也不能不考慮工作。”唐苒知道他說的在理,手輕輕摁著他胸肌下面的肋骨,“至少現在我自己還能決定,等將來進省院,又不知道什麽光景了,就怕一拖再拖。”
頓了頓,她有點歉疚地望向他眼睛:“再等下去你都要三十五歲了。”
“苒苒,我才三十一。”男人意味深長地看著她。
她的手滑到兩根肋骨間:“晃起來很快的,我都快三十了。”
“胡說什麽?你十八。”
冷不防一句,逗得她“噗嗤”笑出聲。
“你的工作你自己考慮,我隻考慮你身體。”宋泊嶠言歸正傳,不容辯駁,“既然你打算來省城,那就等你過來,我看著你,陪著你,無論發生什麽,你都不會一個人面對。”
“更何況生孩子是兩個人的事兒,我怎麽能不在你身邊?”
很多事宋泊嶠都會無條件依她,但這件,唐苒知道他一旦開口否決,就沒有轉圜的余地。
唐苒也沒再勸。
他抱著她又去洗了個澡,衝掉身上的汗,換了床單,清清爽爽地躺在薄被裡。
屋裡漆黑又安靜,唐苒聽著他的呼吸聲。
良久,她開口問:“睡不著嗎?”
他的呼吸聲她太熟悉,這樣的頻率顯然沒睡著。
宋泊嶠舒了口氣:“沒事兒,你睡。”
唐苒仰起頭,黑暗中看著他眼底的亮光:“在想什麽?”
“……在想。”他遲疑著,考慮要不要告訴她,最終還是在她的凝視中妥協,承認自己的軟弱,“以後你懷孕生孩子會遭罪,我在網上看了一些,很可怕。”
頓了頓,他放輕聲:“你確定要生嗎?我可以不要,我……”
“宋泊嶠。”唐苒哭笑不得地打斷他,“是我生又不是你生。”
“如果可以我生該多好。”他把她抱緊了,長長歎息。
唐苒笑著笑著,眼睛就濕了:“笨蛋……”
真是個笨蛋。
開著戰鬥機上天,隨時準備和外敵搏命的男人,竟然會害怕她生孩子。
*
端午假期,溫瑾宜和宋明鶴打算正式搬新家,宋泊嶠回奚城接上唐苒,兩人一起去帝都幫忙。
這些年宋泊嶠雖然不怎麽回家,但奚城的房子賣掉後,他的行李全放在那邊。
溫瑾宜沒動,留著他自己來收。
宋泊嶠今天是苦力,跟表哥顧昱城一塊兒扛箱子,宋明鶴指揮他們跑上跑下。
唐苒幫他收拾房間裡的衣服和雜物。
他衣服不多,疊緊了也隻塞滿一個22寸行李箱。
床早就揭乾淨,敞開的衣櫃門內也空蕩蕩,書桌上更沒有什麽。
唐苒怕遺漏,把每個抽屜都打開來檢查。
一直開到床頭櫃,終於發現了漏網之魚。
雕花精致的檀木盒,看起來有點年頭,凹凸的花紋已經被摸到包漿。
唐苒本想著不亂碰他東西,準備找個袋子裝起來,卻沒料到鎖是壞的。
輕輕一碰,上蓋被掀開。
她好像瞬間忘掉了呼吸。
一枚粉色的櫻桃髮夾,赫然突兀地和那些軍功章擺在一起,還罩了一個透明防塵盒。
那髮夾沒暴露在空氣中,便沒有隨著年月被氧化,依然光亮如初,和媽媽買給她的時候一模一樣。
門外腳步聲稍頓,她吸了口氣,回過頭,對上男人深邃如海的目光,卻好像透過這張成熟的臉,看到她從沒見過的那個少年。
宋泊嶠看見她手裡的盒子,平靜地關上房門。
他靠在門板上,微垂著頭,不知是想掩飾什麽,或在斟酌著什麽,手機拿起來旋轉把玩。
唐苒心底大概已經有答案,頭腦和心臟都猛震著,慌亂間問不出口的話,終究被他搶了先:
“是我偷藏了你東西。”
“也是我,當年為你點的那首歌。”
眼睛瞬間變得潮濕,看不清他的表情。
“高三開學那會兒,方景明總在我耳朵旁念叨某個高一學妹。”他懶散地笑著,不停摁著手機音量鍵,指腹被磨得泛紅,“沒見到你之前,我好像就對你有點兒興趣。”
“但很長一段時間,我都沒把你的名字和你的人對上號。”說到這他有點自嘲,“愛面子,不好意思問,有幾次方景明指給我看,我也不知道在強什麽,等我假裝無所謂去看你的時候,你已經走遠了。”
“終於知道你長什麽樣,是在你們年級的月考榜。”他始終低著頭,細數那段隱秘的暗戀心事,怕抬起頭看到她眼睛,就沒勇氣再說,“我對著一張照片,第一次感覺到心動。”
一見鍾情是真的,只不過比她以為的要早太多。
“但我們離得太遠了,高三和高一,無論時間還是空間上,都很少能打交道。”
“你好像也從來不去看籃球賽。”
“後來,我沒興趣再打籃球了,課外活動我都留在教室。那段時間,你總會在教室門口的欄杆邊站著,有時候是你自己,有時候和岑念,也有時候,你身邊會有一些男生。”
“我瘋狂嫉妒過他們,但我知道那時我什麽都沒有,一切都是父母給的,在我自己有能力給你未來之前,不能去招惹你。”
“但如果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也想和他們一樣。”他望向她淚眼朦朧的樣子,想起她獨自經歷的那些,心口抽痛,“不,不一樣。”
“我想成為你身邊唯一一個,從十六歲開始就陪著你的人。”
眼淚暈濕她手裡的髮夾,也淌在他的軍功章上,像止不住湍流的河。
宋泊嶠走過來,蹲在她面前,手指抹開她臉上的濕意。
“苒苒。”他終於能望著她,坦誠地說出來,“我喜歡你十二年。”
“從方景明朋友圈看到你,聽他說你快要結婚的時候,我以為自己完蛋了。那麽多年我失去你的消息,老天終於把你送回我面前,就像個玩笑。”
“可我不甘心,還想親眼看看你選的男人。”
之後的一切都順理成章。
他沒見到那個男人,卻目睹她失戀。
老天和他開了個玩笑,又送給他如此盛大的機會。
他怎麽可能再錯過。
兜兜轉轉,藏在陰暗裡的那朵玫瑰花,還是開成最豔麗的模樣,送到她手中。
那是他愛她的第八年。
(正文完)
第59章 番外1我做不到心裡放著一……
宋泊嶠讓表哥開車先走,他們隨後到。
唐苒哭得眼淚汪汪,不好意思見人,平靜了許久才出門。
宋泊嶠拎著最後一箱行李,牽著她下樓時,腦門依然嗡嗡的,像做夢一般。
宋泊嶠喜歡她十二年。
他從高中時就開始喜歡她。
簡直是連做夢都沒有依據的荒誕,可卻那麽真實地發生了。
原來從走入這段婚姻的那一刻起,他就是愛她的。那她曾經說出那些無情的話,坦言把結婚當合作,不打算對他有一絲感情的時候,他心裡該多難過?
可他就那麽毫無底線地包容了她,或許期間也有過挫敗和不甘心,卻從沒想過丟下她,放棄她。
原來在她隨時
準備退卻的時候,他一直在默默努力,和解自己,然後再更加沉默地努力。
以前她從來不相信,一個人能有多愛另一個人呢?所有人都是自私的,愛這個字說得再好聽,也只是虛無縹緲的美好幻象罷了,也許會毫無預兆地出現,但也會毫無預兆地消失。就像爸爸媽媽那甜蜜恩愛的十八年,換來一個支離破碎的結果。
即便無法抵抗地愛上宋泊嶠,她依舊給自己留著退路,如果要她在事業和愛情面前作選擇,她會毫不猶豫選擇事業。
可他會毫不猶豫地選擇她。
這就是愛與清醒的區別吧。
或許這一輩子,在愛人這件事上,她永遠沒有他擅長,沒有那種義無反顧的能量。
“苒苒,你不用想那麽多。”車行駛在老小區狹窄的水泥路面上,很慢很慢,鳥雀聲聲,樹蔭篩下大大小小的陰影,仿佛有種歲月靜好的浪漫,“以前怎麽樣,以後就怎麽樣,這件事我本來沒打算讓你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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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了笑,看一眼兩人緊緊交握的手,“我擅自闖進你的人生,現在這個結果,已經比我預想的好太多了。”
他得到了他想要的,還有曾經做夢也不敢期盼的,她最純粹,最珍貴的愛。
至於她最看重什麽,他在她心裡排第幾,有沒有工作重要,甚至有沒有那兩隻貓重要,都無所謂了。
人不能太貪心,圓一個夢,還奢望實現下一個夢。
*
顧昱城幫忙搬家,宋泊嶠的姑媽姑父今天也特意從三亞回來,給新家暖居。
現在體制內出國管得嚴,兩人退休前也都在重要崗位,想去環遊世界都不行,於是在三亞買了套別墅,面朝大海,春暖花開。
宋泊嶠唐苒結婚四年多,夫妻恩愛,姑媽看著羨慕得不行,意味深長地對自己兒子說:“你說你掙那麽多錢,也沒個人幫你花。”
顧昱城滿不在乎地:“這不是給您和我爸花著?嫌多啊?那遊艇要不要換大點兒?”
姑媽:“我不是這意思。”
勤儉慣了的老兩口,雖然兒子會掙錢,但並不習慣過太奢華的生活。
顧昱城撈著湯裡的海參:“我知道,媽,但我現在對女孩兒沒興趣。”
“對女孩兒沒興趣什麽意思?”姑媽看了自家老公一眼,“老公,你兒子不會喜歡男的吧?你們家基因有問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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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父低頭喝了口酒:“胡說八道什麽。”
顧昱城哭笑不得:“媽,我可沒說。”
姑媽語重心長地歎了口氣:“那你就算喜歡男的也行啊,我不介意兒媳婦的性別,但你得有,不然等我和你爸死翹翹了,你一個人孤獨終老啊?”
唐苒第一次見姑媽,沒想到性格如此可愛,桌下輕輕捏了捏宋泊嶠的手。
溫熱回握她,又給她夾了塊肉最多的椒鹽排骨。
唐苒用指尖勾他掌心,宋泊嶠也撓她手背。小兩口正瞞著大家不亦樂乎,姑媽的矛頭突然掃射過來:
“阿嶠,你們兩個從小玩得好,你多帶帶他,你告訴他怎麽能找到這麽漂亮能乾的好姑娘。遇到喜歡的自己要主動呀,他滿腦子都是生意,肯定不會追小姑娘,你教教他。”
唐苒啃著排骨差點笑出聲。
教他高三不好好學習每天蹲在窗口看學妹麽?
唐苒若有所思地瞅了眼自家老公,宋泊嶠意會,捏她手指笑了笑:“姑媽,我盡力。”
姑媽一臉嚴肅:“盡力不成,你得保證,實在不行你給他介紹一個,你們部隊的也行,我看就得部隊的小姑娘能管住他。”
宋泊嶠清咳了聲,哪敢打這種保票。
緊接著唐苒也沒幸免:“苒苒,你們單位的小姑娘也幫忙相看相看。”
姑父歎道:“你不要病急亂投醫,人家苒苒在奚城,介紹一個談異地戀?”
姑媽不屑:“異地戀怎麽了?阿嶠和苒苒異地不是挺好?小別勝新婚呢,天天看著同一張臉還嫌煩。”
姑父:“怎麽著你煩我了?”
姑媽:“誰敢煩您啊顧局,您這個大領導偶爾也操心操心兒子的終身大事好不?別老是我一個人急。”
“急什麽,好男兒志在四方。”
“他都三十好幾了,你這麽大的時候他都能打籃球了。”
“……”
端午節天氣已入夏,吃完晚餐出門散步,唐苒買了碗酸奶冰淇淋,吃一口喂他一口。
想起白天姑媽催婚的場面,忍不住笑。
“老公。”她好奇地問,“如果你後來沒遇到我,會和什麽樣的人結婚啊?會不會跟表哥一樣,被家裡催婚催得受不了,然後去相親?”
宋泊嶠挨著她坐在公園長椅上,低頭,含了一口她喂的冰淇淋。
“假設的話我沒法回答你。”他頓了頓,抬頭望向遠處高樓頂端的大鍾,握住她潮濕冰涼的手,“上大學之後,學校是軍事化管理,我們專業要學的也更多。曾經有段時間,我沒那麽經常想起你。”
“但有一次,我記得是大一,四月份,櫻桃成熟的季節。**說放松放松,去踏個青,看到漫山遍野農戶家門口的櫻桃樹,一棵棵都掛滿了櫻桃,我突然很想很想你。”
“我試著打聽你消息,可又不認識你身邊的同學,那會兒他們開始用人人網,都是實名製,我找到好幾個和你同名的帳號,但每個都不是你。”
“我沒用過。”唐苒鼻頭一酸,不敢想象他大海撈針般尋找她卻一無所獲的時候是什麽樣心情。
“我知道。”那些年她一定很低迷,哪會沉浸在這種流行一時的社交平台。
正因為此,她在他生命裡消失了好多年。
“我以為我這輩子沒法再遇到你了,你會有你自己的人生,上完大學找個喜歡的工作,和一個你喜歡的人結婚,生子,幸福地過完一生,你甚至永遠不會知道我是誰,不會知道我喜歡你。”
“而我也該有我自己的人生。”他靠在椅背上,回憶是灰色調的,帶著淡淡的酸楚,但比起白天與她表白心事時,已經平靜了許多,“日複一日地學習,訓練,飛行,等到畢業授銜,正式地成為一名軍人,這一輩子毫無保留地獻給祖國。有時候覺得那樣也好,沒有你,就什麽牽掛都沒有了,生活簡簡單單,沒有期待也沒有意外。”
“但每次見到同學的女朋友,我還是會羨慕,幻想如果有你在身邊……”
“他們嘗試過給我介紹,最多止步於發照片,我沒拒絕收那些照片,詢問那些女孩的基本信息,但說出來或許很可笑。”他側過頭,看晚風吹動她柔軟的鬢角,“我只是期待會不會有一個,剛好是你。”
“我想我做不到心裡放著一個,枕邊睡著另一個。”他輕輕摟住她,下巴擱在她頭頂上,低聲喚她的名字,“苒苒。”
“嗯。”唐苒深吸了一口氣,回抱住他的腰。
“你說,我是不是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唐苒眼一熱,甕聲:“笨蛋……”
她哪有那麽好。
“能找到你,還能跟你結婚,多好的運氣。”他的臉深深埋進她發間,“那會兒你問我,做的夢有沒有實現過。”
唐苒吸了吸鼻子,燥熱夏夜,她把他抱得更緊。
宋泊嶠笑著吻她發心:“從來不敢奢求的美夢,已經實現了。”
“可是宋泊嶠。”暈濕他胸口的也不知道是汗還是眼淚,仿佛巨浪衝擊著大腦,吞噬她的語言功能,“我要怎麽做才能……”
他抬起她臉,淺而溫柔地吻在額頭:“你不用做什麽,你很好,我喜歡的就是你專注自己的樣子,你知不知道,真的很有魅力?”
唐苒瞬間破涕為笑:“有嗎?”
“對,很迷人。”低沉真摯的嗓音抵在她唇齒間。
冰淇淋香味的吻,仿佛驅散周圍燥熱的空氣。唐苒無法定義自己多愛他,她沒有可以對比
的過去,可她很討厭燥熱,卻喜歡在這樣的天氣和他膩在一起。
向來理智的她也願意為他荒唐,衝動。
父母離婚後,她憎惡過異性,哪怕後來心理調整回來,也不停告訴自己對於男人要自私一點,不要付出感情,不要給出自己的心讓他有傷害自己的機會。
所以當初和譚喆交往時,她只是抱著結婚合作的目的,衡量此人適不適合,接受他的人品和穩定的家庭條件。
當婚事告吹,她自動開啟情緒保護模式,不允許為這種人傷心難過。
在遇到宋泊嶠之前,她的心一直處於可控狀態。
以前她也不明白,追過她的男人不是沒有過這麽帥的,也都很優秀,為什麽偏偏是這個人,讓她理智清醒地看著自己淪陷下去。
原來那是他長達八年,深入骨髓的愛,哪怕不用言語表白,哪怕永遠被藏在時光隧道中,從深谷無聲地凝望,也足以撼動她心底的高牆。
打開門,讓他走進她貧瘠的內心世界,從此荒蕪的土地開滿鮮花…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