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苒沒說話,急喘著氣,望向安檢口的排隊線外,正打算進去的男人。
拿著手機的宋泊嶠也看見她,愣了愣。
依然是那身嚴謹筆挺的製服,可鬢發早已在奔跑間凌亂,早晨綁緊的馬尾也滑下去一些,松垮垮的,像她隨時要紅掉的眼眶,最後的堅持搖搖欲墜。
往前剛走了一半,唐苒一頭栽進他懷裡。
宋泊嶠抬手拍著她肩膀,壓著心口澎湃的情緒,也隨之壓低了嗓音:“怎麽突然又過來?”
唐苒吸了吸鼻子,眼底洶湧的熱意悶在他胸口:“你不想我過來麽?”
“做夢都想。”他抱著她,低下頭親她的發頂,滿足地閉眼享受這一刻,“我以為,你不會舍不得我。”
明明委屈的是他,唐苒心底卻酸澀沉悶,一下子濕了眼眶。
她攥緊他背後的襯衫布料,噙著濃濃的鼻音開口:“有那麽不明顯麽。”
宋泊嶠感覺到胸口濕潤,心疼得將她抱得更緊:“嗯?”
“我說。”唐苒吸了口氣,仰起頭,霧蒙蒙的眼望向他,“我喜歡你,有那麽不明顯麽?”
第46章 想我還是想和我睡覺?……
狂喜衝擊過大腦,讓他瞬間忘記了言語和動作,仿佛變成一根沒有思想的木樁子。
直到被匆忙跑向安檢口的旅客撞到,他下意識護住唐苒,才回過神,不可置信地問:“你說什麽?”
唐苒就積了那一點勇氣,堅持不到他再次確認,紅著臉擰他的腰:“沒聽到算了。”
宋泊嶠壓著全身瘋狂叫囂的血液,才克制住沒把她抱起來,扛起來,沒在眾目睽睽之下吻她。
可他幾乎要把她揉進身體裡:“請假出來的?”
“嗯。”唐苒快要喘不過氣,“你輕點。”
呼吸深深地埋在她發間:“什麽時候回去?”
“沒說。”
宋泊嶠牽住她手,轉身走向另一個方向。
他步伐太急,唐苒跟得都踉蹌,看到前方是VIP候機入口,腦袋一激靈:“幹嘛呀?”
他沒答,把機票和一張顧昱城的黑卡遞給工作人員:“一間休息室。”
“好的先生。”工作人員動作麻利地找了張房卡,“左邊電梯上樓,207房間。”
“謝謝。”
站在電梯裡,唐苒太清楚他在想什麽,覺得荒唐
,又有點期待。
今天的一切都足夠戲劇。
第一次腦門一熱地請假,第一次對男人告白,第一次在工作日,在航班還剩一個多小時起飛的時候,跟一個男人在機場衝動開房。
門鎖落下那刻,她被狠狠抵在牆上,慌亂間按住他滾燙的手:“衣服還要穿……”
宋泊嶠理智稍回,收起要扯她扣子的力道,輕輕撚開。
外套,領帶,襯衫,褲子,還有他的,一件件整齊無損地掛在衣架上。
保存好之後的體面,便是徹底失控和瘋狂。
床墊太軟,摔進去沒有感覺,身體像被包圍在雲朵間,很快,意識也飄了上去。
似乎因為時間緊,他一秒都舍不得浪費,毫無間隙地一陣又一陣,唐苒幾乎從一開始,就抱著他咬著他開始婉轉低泣。
但也是前所未有的酣暢淋漓。
枕頭墊在她的頭和靠墊之間,早已被揪得沒有形狀,胸口布滿了星星點點。那寸溫熱呼吸翻山越嶺,終於逡巡到耳側:“再說一遍喜歡我。”
唐苒說不出話,隻無助地哼哼,他停下來給她調整呼吸的時間,用手指抻開她緊咬的唇瓣:“乖,苒苒,說你喜歡我。”
唐苒不知道他為什麽這麽執著,在她看來只是一句普通的告白,他應當高興,但不至於這樣失控。失控到讓她慌亂害怕,招架不住這樣澎湃的情緒。
她迷茫地望著他,直到一記重重的懲罰,瞬間讓她眼角迸出了水花。
呼吸壓上來,侵佔肆虐,讓她想說也不能再說。
以為一個多小時足夠,中途宋泊嶠還是打前台電話,讓幫忙改簽下一趟。
他低估了自己埋藏太久的能量,也不能不負責任地把她扔在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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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興了兩次,抱著人進浴室衝乾淨,還剩半個多小時航班起飛。他從VIP走,不著急,摟著她享受最後一段寧靜溫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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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苒無比貪戀地用手指描摹他腹肌:“宋泊嶠,你不覺得我們這樣有點……猥瑣麽?”
男人滿不在乎地笑:“合法夫妻,哪裡猥瑣?”
唐苒嬌嗔著戳了一下:“太猴急了你。”
宋泊嶠捏住她指尖,警告:“再亂碰,我這趟也走不了了。”
唐苒安分下來,低著頭,溫熱呼吸落在她發間:“下次見面就元旦後了,會想我嗎?”
她心口猛一顫,輕輕咬了下唇,聲很小:“嗯。”
以前她覺得夫妻之間感情是累贅,喜歡上男人也許會變得不幸,可到底還是陷了進去。
是意外,卻好像也是意料之中,就像她一開始就明白,沒人能不被真誠打動。因此從認可他,接納他,再慢慢地喜歡上他。
一段框在框架裡死氣沉沉的婚姻,變得有血有肉,能大大方方地談感情,明目張膽地說想念,似乎也不是太壞的事。
至於以後會怎樣,那太遠了,還沒到擔憂的時候。
她向來也不是會讓感情影響判斷的人,就算日後被辜負,她相信也不會重蹈母親覆轍。
有全身而退的能力,就不會讓自己受傷。
也許她就是那個幸運兒,賭對了一輩子呢。
總要嘗試後才知道。
“我也會想你。”宋泊嶠緊緊握著她,情話自然得順手拈來,“每天都特別特別想你。”
唐苒哼了一聲:“想我還是想和我睡覺?”
“都想。”
“……”他還真是坦坦蕩蕩。
直到機場工作人員打電話提醒登機,兩人才穿好衣服下樓。
領他去檢票的還是剛才門口那位,唐苒跟著送一程。雖然人家依舊客氣禮貌,一臉訓練有素的標準笑容,她卻總覺得不自在。
好像全世界都知道她做了什麽瘋狂的事情。
上廊橋之前,宋泊嶠回頭抱住她,緊緊地,和剛才一樣,把所有力氣全都給她。
“走了?”
“嗯。”唐苒音調浮得高高的,很輕,怕泄露出想哭的情緒。
“乖,照顧好自己。”呼吸抵在她發心,又燙又沉,“有時間記得打電話。”
唐苒點點頭:“好。”
她克制得很好,表面看著很冷靜,隻眼周一圈輕微的紅暈,宋泊嶠也不能確定是因為難過,還是剛剛在樓上被欺負得太狠。
這會兒她筆挺板正地穿著製服,他便沒再做什麽,一個擁抱最多。然後摸摸她頭,轉身走向登機口。
工作人員把唐苒送回航站樓大廳,她趕緊打了輛車,回檢察院。
二十分鍾前江若若問她:【多久回?】
唐苒扭頭看航站樓後面升空的客機,心內酸澀沉悶,直到它越來越遠,越來越小,最終變成一個黑點徹底消失在視野裡,才舒了口氣,低下頭敲字:【半小時到。】
江若若:【那你直接去法院等我吧。】
唐苒:【行。】
最近江若若上庭,唐苒只要有空,都會去現場聽。
案子都不複雜,陳檢交給她練手練嘴皮子,唐苒也就熟悉下流程。
今天是一起故意傷害案,嫌疑人與被害人在餐館發生爭執,嫌疑人情緒失控,用酒瓶擊打被害人頭部,致二級輕傷。
唐苒先到,江若若還在路上,法院她也熟,直接到刑事法庭外等。
迎面走過來一個西裝革履,戴著副銀框眼鏡,精英模樣的高大男人。
唐苒看清那張臉,不自覺眯了眯眸。
對方似乎有點疑惑,到她身邊時才恍然大悟,停下步子朝她點頭:“是你啊。”
唐苒勉強禮貌地勾了勾唇:“莊律師。”
薑怡女兒的案子,當年就是莊博瀚負責,主審檢察官和法官受賄勾結,但他作為經手律師,倒沒被查出問題。拿錢辦事天經地義,所有流程也合法合規。
莊博瀚官司打得好,在業內算個牛人,對於當年的案子,唐苒不能怪他什麽,但心裡總歸別扭。
莊博瀚對她印象不深,隻記得當初跟在陳檢身後,乖乖的,不怎麽說話,讓幹什麽就幹什麽,唯一出挑的大概就是長得漂亮。
莊博瀚作為男人,不免也多看幾眼,因此稍作回憶才能想起來。
見她穿製服,莊博瀚勾唇笑了下:“這是乾上公訴了?”
“還沒,過來旁聽。”她同樣笑著回答,“莊律師今天也開庭?”
莊博瀚下巴朝她身後揚了揚:“律所新人的案子,我也旁聽。”
哦,原來是冤家路窄。
莊博瀚親自照顧的新人,應該不會是簡單角色,江若若今天有場硬仗要打。
果然不出所料,從一開始就不順利,對方是個死磕型,咬文嚼字胡攪蠻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