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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佈時間: 2026-04-29 14:36: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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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Chapter 1 初一那年

南久初一那年,後媽生了個弟弟。老爸南振東高興得合不攏嘴,在醫院待了一天一夜,壓根忘了家中還有個女兒餓著肚子。

等南振東想起南久,趕回家第一件事便是將南久送去了她親媽家。

南久親媽和後爸的女兒才學走路,小妹走不穩當,時常這磕破了那摔疼了,全家都圍著小妹轉悠。

後爸不待見南振東,兩人早幾年乾過架,對他送來的女兒也不待見。

自打南久來了他家,後爸有事沒事都要鬧點動靜出來,跟南久媽吵架。他們一吵架,小妹就哭聲震天,家裡整日雞飛狗跳。

南久沒待幾天就走了,離開時,僅帶走了自己的雙肩包和老爸留給她的錢。沒人知道一個小丫頭是怎麽途徑百公裡跑去找爺爺。事後大人問起,她說是坐汽車到的。

南久最後搭乘的中巴車停在離南城三十公裡的鎮上,她隨人流下了車,身上的錢所剩無幾。道路兩旁光禿禿的,沒有遮陽蔽日的綠化帶。她四肢無力,餓得前胸貼後背。

不一會兒,跟她一起下車的人走遠了,暴曬的柏油馬路上隻余她一個身影,還有遠處的一輛黑色帕薩特。

南久暈暈乎乎地走向那輛帕薩特,幾百米的路程,比她來時的百公裡走得都費勁。帕薩特引擎蓋開著,裡面不知哪裡冒著煙,一個男人半個身子探進引擎蓋下。

“你車子壞了嗎?”南久抓著雙肩包袋,探頭探腦。

男人身形頓了下,大概沒料到這荒無人煙的道上會突然冒出個小孩。他手一撐,側頭瞟了眼,瞧見一個穿著運動裝,扎著馬尾、滿臉膠原蛋白的小姑娘站在車子邊。

“你外地來的?”男人頭髮略長,幾縷碎發垂在鬢角,藏在發絲裡的丹鳳眼帶著渾然天成的凌厲。

“乾嗎告訴你?”南久矮了一大截,昂著脖子,抬手罩在腦門上擋太陽。

“打算去哪?”男人黑色短袖掀到胸口,露出一截勁窄的腰腹。說話間,他已將掀起的衣擺拽回。

“你車子能修好嗎?”南久不答反問。

男人被曬得眉心微蹙,隆起的眉骨投下陰影:“不一定。”

大約十多分鍾後,車子能發動了。男人放下引擎蓋,就見小女孩抱著雙肩包蹲在車門邊上,默不吭聲地陪他修了十幾分鍾車,臉蛋熱得通紅。

南久報出“帽兒茶館”。男人打開車門讓她上車,把車上僅有的一瓶礦泉水扔給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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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薩特一路開回帽兒巷。南老爺子看見孫女兒的那一刻,將茶葉吐回茶杯中,趕忙起身迎了出去。再一摸孫女兒,身上滾燙,燒得迷迷瞪瞪。南老爺子立馬招呼男人,直接將車開去醫院。

醫院輸液室,南久躺在病床上,那個開帕薩特的年輕男人離開了一會兒,又折返回來。男人買了盒飯,將病床搖起,盒飯打開,放在南久面前,自己則坐回幾步開外的塑料椅上。

南老爺子在醫院走廊打電話,電話那頭是他的兒子南振東。中氣十足的罵聲持續了五分鍾,直到被護士提醒,南老爺子才罵罵咧咧地掛了電話。

南久填飽肚子,一瓶水輸進去,精神頭恢復不少,見送她回來的男人不僅沒走,還被爺爺拖來醫院守著她,對著走回來的爺爺小聲道:“你怎麽把那個人叫來了,你給他車費了嗎?”

南老爺子氣還沒消,吹鼻子瞪眼道:“給什麽車費,他是我乾兒子。”

初生牛犢的南久一路摸索到爺爺家,沒有碰見人販子,碰見了她的乾叔叔,宋霆。至於爺爺什麽時候收的乾兒子,南振東都不知道,更別提南久了。

南老爺子經營著一家茶館,藏於鬧市之側的帽兒巷子內,老茶客們幾十年如一日,早與南老爺子交情匪淺。帽兒茶館在帽兒巷的地位就如舊時的祠堂。街坊鄰裡調解糾紛,擺龍門陣,婚嫁喪葬需要商議,破土修房看日子大事小事都會來茶館解決。隨著時代變遷,帽兒巷裡許多老店鋪都被當下時新的奶茶店、便利店取代,只有茶館仍然屹立不倒,迎來客往。

茶館除了南老爺子坐鎮,最重要的當屬堂倌。隨著隔壁老街日益紅火,慕名而來的外地茶客近兩年也多了起來。堂倌不僅得應付三教九流的茶客,還得跟五湖四海的旅客打交道。人多易雜,衝突也多。硬朗的身子、靈光的頭腦是必須的,沒點江湖本事,難以處理茶館內時常上演的複雜場面。

正因此,南老爺子猶為器重宋霆。宋霆待在茶館的這兩年裡,南老爺子基本沒怎麽操過心,閑來之余,還能得空逗鳥弄花,過起半退休的生活。

宋霆開車把南久和南老爺子從醫院拉回帽兒巷。車子停在巷口,宋霆下車買了兩塊熱騰騰的桂花糕。

南久回來得突然,南老爺子沒做準備。回到茶館後,南老爺子跟宋霆商量過後,決定將一樓偏房收拾出來,給南久落腳。

晚上,南久坐在矮木凳上吃桂花糕,宋霆從她跟前來來回回忙碌著。他將屋裡掃了一遍,又拖了兩遍。一會兒扛幾個木凳,一會兒抬張木板,一會兒抱來墊被和毛毯,空蕩的屋子憑空搭出一張床。他又走上閣樓。幾分鍾後,沉穩的腳步聲出現在樓梯上,他手裡提著台立式電扇放在床邊,插好插頭,回過身對坐在門口的南久說:“待會你爺爺要是關了空調,你就開風扇。”

南久將最後一口桂花糕塞進嘴裡,鼓著腮幫子衝他點點頭。

一樓茶堂角落有台老舊的立式空調,白日裡茶館對外營業才會開啟。到了晚上,日頭落山,過堂風一吹,茶館一樓不顯悶熱,吹個風扇睡覺正好。南老爺子便會關了空調,讓老夥計休息一晚。

宋霆住在茶館的閣樓,原本那裡堆放雜物,他來了後,收拾乾淨,鋪了張床。南久小時候只要來爺爺這,每回跟堂哥、堂姐捉迷藏,總愛藏在閣樓。這回過來,爺爺告訴她宋霆住在樓上,讓南久沒事別往閣樓跑。

第二日南久起床時,茶館早已茶客盈門。她繞去廚房找吃的,恰好碰見南老爺子在過道跟宋霆說話。

“閣樓那麽熱,你把風扇給小久,昨晚怎麽過來的?”南老爺子問他。

“睡著了感覺不到。”

“我看還是在樓上裝個掛機,夏天好過些。”

“回頭再說。”宋霆對剛進門的老客招了下手,便去忙了。

南老爺子轉身瞧見站在牆角的南久,戳了戳拐杖,板起面孔:“幾點了才起來?燒退了?”

南久嬉皮笑臉湊上前:“退了。床板太硬,睡得不舒服。”

“活該,家裡席夢思不睡,跑我這來。再瞎跑,打斷你腿。”南老爺子舉起拐杖往南久小腿上敲了敲。

晚上盤帳的時候,南老爺子跟宋霆提了嘴,讓他問問大勝認不認識他們家具城裡賣床的老板,順便讓宋霆給閣樓裝台空調。

宋霆沒裝空調,第二天倒是拖了張床回來。南老爺子腰不行,自然是抬不動。南久跑去隔壁柳茵姐姐家打遊戲機,吃完晚飯才回茶館。

宋霆獨自將偏房裡搭的床移了出去,又將新床抬進房,鋪上床墊和新買的涼席,溫水擦了三遍。

南久回來後,跳上柔軟的新床,打了好幾個滾,趿著拖鞋跑去茶堂,興奮得擠到南老爺子跟前,茶台後傳來爺孫倆的說笑聲。

宋霆埋頭擦桌,後將椅子歸位擺放整齊,鎖上茶館門,照例去檢查茶碗。他每晚有個習慣,將第二日備好的茶碗挨個檢查一遍。若是有裂痕或是缺口的茶碗,他會單獨拿出來將其處理掉,不再使用。

南老爺子曾道與年少的宋霆,茶蓋為天、茶托為地、茶碗喻人。後來茶館裡的茶碗都是宋霆親自驅車去景德鎮找認識的老板定製的。

南久爸媽還沒離婚時,每年過年爸媽都會帶她來爺爺家過。自打南振東再婚後,過年都去他丈母娘家,把南久丟給她親媽。南久已經好幾年沒來爺爺這了,帽兒茶館什麽都沒變,除了每晚那個男人坐在茶堂,對著一堆茶碗待到深夜。

……

隔壁的柳茵比南久大兩歲,南久去柳茵家打遊戲的時候,瞧見柳茵晾在窗戶邊上的粉色小背心。柳茵順著她的視線望了望,又盯著南久胸前瞟了眼,問她:“你平時不穿背心嗎?”

南久羞紅了臉。她跟著老爸生活,南振東從沒告訴過她多大該穿背心。南久的親媽這兩年全身心撲在小妹身上,對南久疏於關心,更別提她後媽了。

從柳茵家離開後,南久有意識地駝著背,降低胸前那二兩肉的存在感。碰見外人盯著她看,她便不自然地抱著胳膊、眼神閃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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