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仙和芙蓉氣憤不已：“我們做的飯菜乾乾淨淨，你們怎麼可以往我們身上潑髒水？”
“我呸！”那老婦人往地上吐了口濃痰，“不乾不淨的人做的飯菜怎麼可能幹淨？”
“你……”芙蓉指着老婦人，氣得渾身發抖，卻說不出來一句話。
沈芫將海棠她們擋在身後，啪的一聲關上花間飯莊的門，不許她們出來。然後掐着腰回過頭，視線冷冷掃向站在臺階下的老婦人。
“你乾淨？頭髮是去年才洗的吧？頭上是蝨子都四代同堂了！吐出來的痰這麼濃，心肺都是黑的吧！黑成這樣莫不是得了肺癆？早上出門刷牙了沒？怎麼一開口就臭烘烘的？差點薰死人了！”
聽見這話，圍在老婦人身旁的看客全都散開，似乎嫌她邋遢。
年輕婦人也鬆開老婦人的手，默默往後退了兩步，眼底的嫌棄難以遮掩。
老婦人注意到自己兒媳婦臉上的表情，氣得一巴掌扇在她臉上，“你敢嫌棄老孃！”
“娘，我沒有。”年輕婦人捂着嘴，滿臉委屈。
老婦人又轉頭看向沈芫，破口大罵：“你……你這牙尖嘴利的小妮子，不敬老！不尊老！”
“啥叫老？千年老王八是老，養在壽池裏自有人敬它拜它。”沈芫雙手合十，挑眉一笑：“你想讓我敬你，難道你也是王八？”
“你……你你……”老婦人氣得面色漲紅。
沈芫不給她說話的機會，繼續道：“城西王奶奶今年活到九十八，是因爲人家從來不胡說八道！不像你，舌頭長，命數短！”
“你……你敢咒我！”老婦人攥着自己兒媳婦的手，想讓自己兒媳婦給自己幫腔。
但年輕婦人才捱了打，嘴還疼着，實在不想再站出來出風頭。
“娘，我該回去做飯了，咱們回去吧！”
“回什麼回？”
老婦人不依不饒，但卻被年輕婦人拽出人羣。
沈芫轉過身，凌厲的眼眸掃向金牡丹，站在一旁看好戲的金牡丹對上沈芫的視線渾身一震，隨即她又自顧自理了理衣袍，手搭在自己身側的小丫鬟胳膊上，打算走人。
可沈芫哪肯讓她就這麼走了？
“這麼着急走？不打算留下繼續敘敘舊嗎？”沈芫拽着金牡丹的袖子，將她的去路攔住。
金牡丹護着自己的袖子，威脅道：“你知道我這衣服多少錢嗎？把我的袖子扯壞了你賠得起嗎？”
沈芫沉着臉不說話，手裏緊緊拽着金牡丹的袖子，絲毫沒有要鬆開的意思。
金牡丹冷笑，不過是個小丫頭片子，也想攔她？
“讓開！”金牡丹冷喝一聲，袖子一甩，將沈芫甩倒在地。
沈芫也不知是沒站穩，還是金牡丹的力氣太大，竟一個踉蹌從花間飯莊門前的臺階上摔了下去。
她躺在地上，手臂被地面的石磚擦出幾道血痕。
“嘶——”沈芫疼的小臉皺成一團。
金牡丹也沒想到自己會把沈芫甩下臺階，迷惑地垂下頭，視線落在自己的袖子上。
她剛剛甩袖子用的力氣有這麼大嗎？
正腹誹，便聽沈芫喊道：“你怎麼可以動手打人？”
“我沒有……”
金牡丹想要解釋，田氏卻突然從人羣中竄出來，將摔在地上的沈芫扶起，並說道：“我剛剛親眼所見，就是你把芫芫推倒的，你都動手了，怎麼能不承認！”
說着，她還捋起沈芫的袖子，“你看看，芫芫都受傷了，她流了這麼多血，你還不承認！”
金牡丹擰着眉，不過三層臺階而已，怎麼可能會摔得這麼嚴重？
她撇過頭去，“就擦破了點皮，又沒多大事，難不成你們兩個還想訛我？”
“訛你？你這人怎麼這麼不講理？”田氏抱着沈芫，扭過頭衝周圍圍觀的人說道：“你們剛剛都看見了吧？是她把這孩子從臺階上推下來，這孩子都摔成這樣了，她不道歉就算了，還說我們訛人，這是不是太過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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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了看見了！她這人確實過分！”
“把人推倒，怎麼說也得說句對不起吧！”
“這位好像是天仙樓新來的頭牌，叫金牡丹！她一個樂技怎麼能欺負咱們良民？太過分了！”
圍觀的人羣你一言我一語，說得金牡丹面色愈發難看。
她一秒也不想多呆，提起裙襬徑直走下臺階就想離開。
可她還沒擠出人羣，就被聞訊趕來的衙役攔住去路。
“官爺！是她，就是她！她不僅跑到別人鋪子鬧事，還毆打我姐姐！”甜甜一路小跑，直到跑到沈芫跟前才喘着粗氣停下。
金牡丹面色一凜，怎麼把官府的人給招來了？
“芫芫姐姐，你別怕，我報官了！官爺一定會把欺負你的人抓起來的！”甜甜拽着沈芫的衣袖，兇巴巴地瞪着金牡丹。
沈芫擡手，輕輕揉了揉甜甜的後腦勺，這小丫頭倒真是機靈！
衙役走上前，將金牡丹攔住：“鬧事的人就是你？”
金牡丹彎着腰，臉上掛着討好的笑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搭上衙役的臂膀，軟聲道：“官爺，不是這樣的，奴家一個弱女子，怎麼可能……”
“去去去，離我遠點！”衙役厲聲呵斥，嚇得金牡丹連忙鬆開手，她仰着頭，瞅見那些衙役眼底的嫌棄厭惡，心頭瀰漫着酸澀。
就算她長得再美，在這些人眼中，她也不過是個骯髒下踐的東西，他們嫌她髒，對她避之不及。
金牡丹不敢再隨意靠近這些衙役，只能楚楚可憐地望着他們。
看着剛剛還在花間飯莊耀武揚威的金牡丹，這會縮着腦袋，看見衙役就像是老鼠見了貓一般嚇得瑟瑟發抖，沈芫在心底冷笑。
對於金牡丹這種人，她沒有半分同情。
沈芫將自己和金牡丹是如何起爭執，自己又是如何被金牡丹從臺階上推下來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講給了衙役聽。
末了，沈芫瞥向金牡丹：“你是踐籍，我是良籍，大燕有律法，踐籍傷人，罪加一等！”
聽見這話，金牡丹的臉刷地一下白了，心也瞬間跌入谷底。
大燕國子民的戶籍共分七等，分別是皇籍、官籍、仕籍、良籍、奴籍、踐籍、罪籍。
良民之間互相毆打，只需賠錢道歉。
但若是奴僕毆打主子，娼技毆打良民，那便是罪加一等，不僅要挨板子，還會被關進牢裏。
她又是在衆目睽睽之下推倒沈芫的，若是沈芫揪着這條律法不放，非要鬧到衙門裏，那她今天必定會脫層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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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在聽完沈芫的話後，金牡丹嚇得腿一軟直接跪在了沈芫面前。
“我錯了，求求你放我一馬！我可以賠錢給你看傷！看在我身世這麼可憐的份上，求求你別送我見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