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臉色霎時漲紅，想撐起身子站起來。
腳下一滑，整個人又狼狽地摔回蕭儘懷中。
這一次，她的手正按在他的胸膛上。
“你是想把我撞暈，好讓我別用那法子？”
蕭儘挑了挑眉，脣角微勾。
蘇晚渺低着頭，手忙腳亂地想爬開。
可渾身溼透，衣裙沉重，動作十分遲緩。
她索性放棄掙扎，縮着身子，蜷在池子邊緣。
而蕭儘脊背挺直，眉宇間不見半分輕浮。
良久，蘇晚渺的心跳終於平復下來。
“我不讓你冒險……真的，我不許你這麼做。這祕術真可行，該換骨的，也該是我。沈清淵是我兄長，是我害他傷成這樣……這份債，本該由我來還。”
“不行。”
蕭儘冷冷打斷。
蘇晚渺心口一顫，擡頭看他。
卻見他脣線緊抿，周身散發出一股壓迫感。
她咬着脣，聲音一點點軟了下來。
“那……我們再找別的辦法，好不好？你都能知道這等隱祕的古術，或許南疆的巫族，或藥師谷，還藏着別的解法。天下之大，總該還有希望的，對不對？”
他沉默地坐着，眉心微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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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晚渺望着他的側臉，忽然覺得有了一絲希望。
可就在這瞬間，他突然轉過頭，目光灼灼地盯住她。
“除此之外，你就沒別的想說的？”
“你覺得我幫你是多此一舉？還是……別的原因？”
“當然是不想你出事！”
她脫口而出。
話音剛落，她便怔了一下。
但她沒有收回這句話。
因爲那是她內心最真實的想法。
他眼神微微一動，追着問。
“可你寧願讓沈清淵一個人扛，甚至搭上沈家的前程，也不願我沾這風險？”
“這事兒，跟你本來沒關係。”
話一出口，她自己心裏卻慌了。
她本可以乾脆利落地拒絕。
可爲什麼偏偏要說“跟你沒關係”？
如果是真的沒關係……
爲何她會在聽到他受傷的消息時，心跳幾乎停頓？
她亂了，乾脆賭氣道。
“你要是真用了那法子，合作就作罷。衣裳借我一件。”
說完她轉過身，往岸邊爬。
爬到一半，隨手抓起蕭儘的外衣，往身上一裹。
……
因爲婚期臨時改了，齊氏親自登門找魏夫人商量。
馬車緩緩駛入魏府側門。
齊氏端坐車內，眉宇間卻難掩焦慮。
她深知魏家驕傲。
尤其魏凌萱被視爲掌上明珠，婚事更是不容閃失。
可她不知道，魏家之所以答應完婚，全是因爲魏凌萱死活不肯嫁別人。
那日清晨，婢女發現小姐獨自站在湖心亭邊。
她喃喃說着“我非清淵不嫁”。
隨後縱身欲躍。
幸而侍衛反應及時，纔將她攔下。
消息傳回內宅，魏夫人嚇得險些暈厥。
一面命人嚴密封鎖消息，一面緊急召見媒官。
所以一聽說婚期要推遲，魏夫人二話不說就答應了。
她心中暗喜，只覺天助魏家。
察覺到齊氏正盯着自己看，這才收住笑。
“唉，清淵和凌萱的婚事真是坎坷不斷。眼看還有半月就要辦喜事了，清淵偏偏又受了傷。凌萱那天從宮裏回來後，也一直病着……”
她垂下眼簾，裝出一副憂心忡忡的模樣。
其實凌萱根本沒病。
只是整日閉門不出，情緒低落。
這話裏的意思，明擺着是不想讓她知道實情。
齊氏一聽就懂了，也跟着嘆了口氣。
“是啊，誰能想到會出這種事？馬突然受驚，靖王已派人去查了。可憐清淵，這傷的……夫人放心吧，既然凌萱自己身子也不好，我們絕不會上門叨擾。婚期延遲，等她身子好轉些，您再找個合適時機告訴她吧。”
“沈夫人說得對，我一定好好跟凌萱談。你這麼體恤她，將來她嫁進沈家，我也能安心了。”
魏夫人終於鬆了口氣。
兩人又寒暄了幾句家常，她才起身，一路送齊氏至府門前。
齊氏一走，魏夫人臉上的笑意瞬間褪去。
她轉身踏入影壁之後，聲音低沉。
“來人！馬上去打探沈清淵的傷勢到底如何！務必查得清楚。是真傷重難愈，還是裝病避婚！”
讓她的女兒嫁廢人？
做夢！
三年前能退婚。
三年後照樣能退！
當晚，醫館外。
兩撥黑影悄然逼近。
第一撥人動作狠辣，直取後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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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撥人則更爲隱祕。
藏身屋檐，專挑暗衛換崗的間隙突襲。
幸好靖王府的暗衛早已佈防，才擋下這兩輪殺機。
第二天清晨，暗鋒潛入靖王府偏殿。
“王爺，昨夜兩撥刺客均已伏誅。但，屬下發現不對勁。”
蘇晚渺正好在偏殿爲蕭儘整理文書。
聽見“刺客”二字，心頭一緊，立刻擡眸追問。
“兩撥人，都想殺我哥哥？”
可沈清淵除了蕭儘和她，根本沒得罪過誰啊……
暗鋒看向蕭儘，目光中帶着徵詢。
見蕭儘點了點頭，他才低聲開口。
“第一撥應該是魏府的死士。屬下與他們交過手，招式路數對得上，佩刀上的暗記也與魏家舊部一致。”
“但第二撥不同。他們用的是南境獨有的短刃，身法詭異，招招奪命，全然不顧自身安危，像是死士中的死士。更詭異的是，他們臉上塗了藥膏，毀去容貌，連屍首都無法辨認。到現在爲止，咱們的探子還沒查出他們的來頭。”
“既是死士，當然不留痕跡。”
蕭儘靠在椅背上，指尖輕敲扶手。
“但他們不該出現在京中。尤其是南境的殺手，沒有朝廷密令，絕不可能潛入京都。除非，有人在背後調動邊軍舊部。”
他頓了頓，擡眼看向蘇晚渺。
“得想辦法把沈清淵挪個地方。再這麼下去，影衛頻繁出手，遲早惹上朝廷的注意。御史臺那羣人，就等着抓我們的把柄。”
“那我今天就去找安太醫，商量轉移的事。”
蘇晚渺立刻點頭，神情堅定。
她不願再讓哥哥暴露在危險之中。
哪怕只是短暫安置，也必須換個更安全的地方。
至於魏家動手，八成是看沈清淵傷得太重，怕拖累魏凌萱。
只是現在，魏凌萱到底知不知道這事兒？
“不如就送他去靖王府吧。”
蕭儘語氣平靜。
“可是……”
蘇晚渺微微遲疑。
“王府是您的居所，貿然安置外人，恐怕會引起非議。何況哥哥如今昏迷不醒，萬一有人藉此說事，彈劾您私藏重臣……”
“王府守衛比沈家嚴密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