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地龍燃旺的閨閣寒風不侵,江吟月被氣得有些熱,瓷白的肌膚渲染大片粉暈。
“大皇子放著榮華富貴不享,又是打地鋪又是伺候人,傳出去不怕被笑話?”
“我願意伺候小姐。”魏欽傾身,雙臂撐在女子兩側,逼得女子縮進榻角,“隻願意伺候小姐。”
有出浴的花香縈繞彼此間。
退無可退的江吟月抬手去推魏欽的臉,他靠得太近了。
可指尖無意碰到男子的唇角。
魏欽抓住她的手,細細密密地親吻,不錯過掌心任一條紋路,最後流連在女子的掌根。
他念她入骨,難以自控,可到底還是壓抑住了撕碎布巾的衝動。
雪白的玉體近在咫尺,可她的心在漸行漸遠。
“放開我。”
魏欽順著推拒的力道退開,一隻手緊握江吟月的腳踝,以額靠在她的小腿上,秀頎的身軀微彎。
“更衣吧。”
“出去。”
月上中天,一身煙青色寢衣的江吟月窩在床上,不聲不響。
魏欽打好地鋪,側躺枕著一條手臂,盯著垂下的帷幔,不知過了多久,瞧見一隻小手露出帷幔,耷在床邊。
帷幔中的人兒陷入熟睡。
魏欽扯動地鋪,靠近床邊,輕輕環住那隻細細的手腕。
也算牽手入眠。
第69章
那晚過後, 江吟月警告了後院每一名護衛,不準她們再擅作主張,看在人情,默許魏欽進府。
隔三差五堂而皇之登門的侍郎大人被拒之門外, 學梁上君子飛簷走壁的侍郎大人又被江府重重把守阻隔。
一晃到了臘月廿七, 距除夕還有三日。
江吟月翹首以盼父親結案歸來, 可最近一次收到的家書中, 父親感慨世事難料, 笑說自己要失約了。
世事的確難料,鎮守北邊境的一位大將軍告病,催促江韜略盡快返回, 代理軍務。
從宮中回府的江韜略連夜收拾行囊,千言萬語匯成一聲歎, 揉了揉妹妹的發髻,“走了。”
男人回眸的一眼,落在另一名女子的身上。
江吟月陪兄長拜別母親, 目送一人一馬飛馳在遼闊郊野。
“虹玫姐姐,你會想念哥哥嗎?”江吟月隨著兄長遠去的身影無限拉長視線。
虹玫抱劍遠眺, 心口的跳動慢慢趨於平緩, 默默轉身, 沒有回答。
年關應酬筵席不斷, 親戚往來頻繁,疲於應對的江吟月對宗族長輩的叮囑左耳進,右耳出。
“念念年歲不小了, 合該考慮懷胎生子了。”
“怎麽不見魏欽啊?做了侍郎都不著家了?”
“韜略走得不趕巧,我們還想趁著他回京,為他說親牽線呢。”
“虹玫也老大不小了, 若是願意,可由江氏長老做主,為你選一個夫家。”
“是啊,看在你爹娘都曾是江氏的老夥計,我們不會虧待你的。”
“不願意?別太心高氣傲,誤了韶華。”
幾位叔父、姑母、嬸子都曾敲打過虹玫,不可生出貪念,明裡暗裡提醒虹玫身份有別,聽得江吟月慪火。
她一向護短。
拉過默不作聲的虹玫,示意她先回去歇著,又屏退在場端茶遞水的扈從,江吟月合上迎客堂的大門,獨自面對幾位有頭有臉的江氏長輩。
“侄女今日之言,可能不大中聽,咱們就把不愉快留在年尾,明年啊,照樣親密往來。”
父兄不在,府中唯一的千金坐上主位,兩隻手搭在左右角幾上,“哥哥和虹玫,歷來都是哥哥窮追不舍,虹玫避之不及,叔嬸們要勸,也該是勸說哥哥放棄才是,聯手為難虹玫,不是失了江氏該有的氣度和胸襟?”
二房家主刮刮蓋碗上的茶沫,笑道:“念念此言差矣,我們苦口婆心,是擔心你們大房因一連幾樁不合適的姻緣折損氣運。”
三房家主接話道:“二哥說得是,大哥娶大嫂,已是門不當、戶不對,借用不上大嫂娘家任何勢力,否則早就爵位加身了。而念念你又在四年前下嫁寒門子,如今輪到韜略,更是急轉直下,相中一個婢女,但凡打聽打聽,哪有高門公子迎娶婢女的?”
江吟月也刮起茶面,一絲笑籠在嫋嫋茶霧中,“爹爹年輕時幾次衝動頂撞聖上,若非娘親勸阻,很可能被發配苦寒之地甚至人頭不保,還會連累江氏宗親,說娘親是江氏福星也不為過。而侄女所嫁之人,短短四年,從正七品升任正三品,前程似錦,只會加持江氏大房的氣運,不信的話,咱們走著瞧。再說二叔家的四哥,都去尚公主了,也沒見飛黃騰達,還有三叔家的五哥,不是正在與門當戶對的嫂嫂鬧和離嗎?”
二房和三房的家主對視一眼,一個皺眉冷臉,一個閉眼捏鼻。
無言以對。
江吟月飲一口茶湯,“如人飲水,冷暖自知,各家的事關起門來自家人商量就好,我們大房有一條家規,姻緣不看身份,看眼緣。叔父們要問是誰立的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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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歪頭一笑,“是侄女這個掌家千金剛剛立下的,有異議,不采納。”
一屋子長輩不歡而散。
消了火氣的江吟月送他們出門,熱情招呼他們常來做客。
大事上,江氏有共同的利益,自會齊心協力,但家長裡短的小事時常會傷了和氣。要不說,君子之交淡如水,親戚往來也該如此。
至少江吟月是這麽認為的。
當晚,又一次被拒之門外的魏侍郎返回小宅,接到宮人傳話,連夜入宮伴駕。
斷藥難以入眠的順仁帝唯有聽到魏欽的聲音才能淡去浮躁,也不知是什麽緣分在冥冥之中牽扯著他們。
聽著魏欽代讀靜心咒,順仁帝仰臥龍床,慢慢合上眼。
禦前受賞是常有的事,何況魏欽令龍心大悅。
“年關了,愛卿想要什麽賞賜,大可直言。”
“臣願陛下康健。”
人在虛脫脆弱時,最易心軟,順仁帝已不想去辨認這句話是虛情假意還是真心實意,
禦前奉承之人何其多,唯獨魏欽深得他心。
“聽聞愛卿被江家丫頭拒之家門外?”順仁帝閉眼笑笑,“夫妻間小打小鬧,家常便飯,幾十年都處在磨合中。”
這話倒像一個尋常丈夫會講出的話,可魏欽前腳剛走出寢殿,就有禦前太監領著一排美人攔路。
“魏侍郎留步。”
小太監溫聲傳達聖意,“陛下體恤魏侍郎案牘勞形,身邊該有個貼心窩子的佳人陪伴。這些個美人,魏侍郎瞧著哪個順眼,可領回家中。”
多諷刺,嘴上說著明事理的話,體恤夫妻在磨合中的不易,做出的事,完全不顧及另一方的感受。
魏欽回絕道:“多謝陛下美意,勞煩公公轉述一句話,弱水不及滄海,曾愛一人,唯愛一人。”
魏欽淡淡掃過巍峨宮宇,大步離開。
“曾經滄海,唯愛發妻。”順仁帝在小太監的回話中,細細咀嚼魏欽的意思,忽然憶起多年前,那個恬靜的女子抱著嬰孩站在坤寧宮前的場景。
蕭蕭北風都不忍席卷她,那麽溫柔的人,是眾多人心中的月光,為他們在波濤狂狼中點燃一盞月色魚燈,指引他們不至於迷失在海中。
她解救過許多年輕氣盛又一心為社稷的臣子,永遠平易近人,熱忱真摯。
就連回憶她,都會有詩情畫意的雋永流淌心間。
可那樣的人,毅然燃燼在火海,沒有回頭看他一眼。
大年三十,小宅中只剩下老郎中父子和魏欽兄妹。
謝錦成和燕翼不知所蹤。
“少主可要回一趟崔府?”
魏欽沒打算回去,也不允崔氏的人前來探望,隱忍十七年,不差相認前最後一個除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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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妹妹三人吃過年夜飯,魏欽給每人發了一個大紅包。
老郎中看著紅包裡的三百兩銀票,朗聲大笑,又給三個小輩分發了紅包。
得了兩份壓歲錢的魏螢愣愣的,這樣下去,不說富甲天下,也快腰纏萬貫了。
她走到魏欽身側,“哥哥也要給嫂嫂準備紅包。”
魏欽袖中的紅包變得沉甸甸,他輕輕點頭,推門走出小宅。
黑漆漆的夜幕被一處處炮竹點亮。
大街小巷劈裡啪啦,驅邪避凶。
魏欽自放棄衛逸赫這重身份,就不喜除夕,他被自己的父皇視為邪祟,難免在除夕收到炮竹的“驚嚇”。
“啪!”
一個小童點燃炮竹丟到門外,炸開在魏欽的腳邊。
“誒呀,當心路人!”
宅子內傳出婦人對孩子的提醒。
魏欽腳步未停,越過三五成群的孩童,耳邊的劈裡啪啦聲轉為中年男人的訓斥。
一身明黃龍袍,彩繡的金龍與男人的表情一樣肅穆。
魏欽還未走遠,忽見一個幼童被稍大的孩子撞到,手裡抓著一把正在引燃的鞭炮。
他大步上前,奪了過來,沒來得及丟開,鞭炮炸開在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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