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怡坦白道,“我後背有傷口。”
她知道遲早到這一步,沒打算隱瞞。
裴越臉色倏忽變了,連忙坐起,緊張地盯了她一會兒,二話不說掀簾出榻,急忙將燈盞從外間挪進來,將簾帳掛上半幅,朝她招手,“挪過來,叫我瞧瞧,傷在哪?”
她今夜出去那般久,難不成與人動手了。
裴越心弦繃緊,面上卻不敢露出太多端倪。
明怡猜到他誤會了,將敞開的衣領慢慢合上,解釋道,“不是傷口,是過去留下的傷疤,有幾條,我怕你看著怕。”
裴越站著不動,語氣不容置疑,“背過身躺著,我要看,現在。”
明怡真的很為難,對上他咄咄逼人的視線,隻得讓步,稍稍側了下身,裴越擒著燈盞靠近,掀開她那件底衫,修長的背身上幾條交錯的傷痕霎時竄入眼簾,猙獰可怖,裴越常年斷案,學過一點仵作皮毛,從傷口痕跡一看,當初該傷得很深,他瞳仁猛地一縮,眼底甚至漫出一片猩紅,
“怎麽傷得?”
聲線低沉克制,隱隱夾著幾分欲蓬勃的怒。
明怡猜到他是這副反應,連忙將衣裳裹好,轉過身看著他,
“劫匪傷的。”
裴越卻清楚地知道她撒了謊。
以她的身手,劫匪怎麽可能傷得了她。
心裡那一抹複雜很好地被擔心和難過給掩住。
將燈吹了,重新上榻,小心翼翼將人摟在懷裡,下頜緊緊壓在她發間,深吸著氣道,“我該早早將你接入京城的,不然你也不至於受這麽多苦。”
明怡不知如何回他這話,只能靠在他胸膛不吱聲。
大約實在不知該說什麽,她冷不丁問,
“還繼續嗎?”
裴越一頓,揉了揉她腦袋瓜子,“子時過了大半,再鬧,晨間還起不起得來?”
他本意就不是為了與她歡好,是試探罷了。
明怡在他懷裡嗤了一聲,
“我就知道你介意。”
言下之意裴越介意她身上有傷疤,不想繼續。
裴越被她這話堵得俊臉發熱,……沒有那個意思。”
可惜無論他怎麽解釋,明怡就不信,她松開他,懶洋洋躺進被窩裡,煞有介事問,
“家主,這一月五日,你是不是一並免了?”
裴越被她給氣笑,“都不夠,免什麽!”
重新鑽過去,將人摟進懷裡。
他不介意她是何出身,也不介意她過去做了什麽,總歸人已進了他的家門。
只要不犯裴家大忌,這日子都能過下去。
第60章 可憐的昭兒
說回皇帝, 自進了宮,臉上便一點笑容也無。
華攆在奉天殿前停下,風一重雪一重, 四位嬪妃勉力拉緊鬥篷,跟著簇擁過來, 過去打頭的是賢貴妃, 今日她亦是如此,小心上前要去攙皇帝,被皇帝一把給甩開。
賢貴妃臉色一僵, 看著皇帝巍峨的背影,想替兒子申辯幾句終是忍住了嘴,眼下皇帝在氣頭上, 她說什麽都無用, 且緩兩日再說, 於是搭著宮人的手,冒著風雪往后宮去了。
皇長子懷王的生母閔貴妃立即接替賢貴妃上前,恭敬攙著人送到禦書房門口, 便跪安了,“臣妾恭祝陛下新禧之年龍體康健。”
其余的也沒多說, 旁的賀詞不過是刺皇帝的心。
皇帝跨過門檻, 見她如此, 扭過頭來, 淡聲道,“今夜除夕,你不陪朕說會兒話?”
閔貴妃忙期期艾艾抬眸,
“陛下,臣妾何不盼望能時刻陪伴陛下左右, 只是今夜除夕,依律只有中宮皇后方能侍奉帝駕,臣妾就算再如何掛念陛下,也不敢越了皇后去,不能玷汙陛下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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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三年,皇帝從未去坤寧宮守歲,也不曾宣召皇后過來,恆王得寵時,從來都是賢貴妃伴駕,比起琅琊王氏出身一向嬌貴慣了的賢貴妃,宮女出身的閔貴妃顯然規矩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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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最後一句也無不暗示過去賢貴妃驕縱逾矩。
劉珍心想閔貴妃娘娘雖然一直不聲不響,厲害起來卻也不動聲色,一句話把賢貴妃給釘在恥辱釘子上。
閔貴妃是皇帝第一個臨幸的女人,她運氣也好,一回便懷上了,後生皇長子懷王,一直本本分分伺候皇帝,從不叫屈,當初多少宮女想要算計她,連後來進宮的嬪妃也都看她不順眼,她不爭不搶,低眉順眼,愣是熬到如今貴妃之位,哪怕今時今日她有爭寵的機會,也極有分寸,輕易不冒頭。
皇帝聽完臉上也無過多情緒,擺擺手讓她離開,獨自跨進奉天殿。
就著閔貴妃的話頭,他問道,“皇后如何了?”
皇后今夜告病,不曾與宴。
劉珍跟上來,替他解了黑氅,回道,“方才路上聽小子們回稟,說是娘娘並無大礙,就是著了點寒氣,好好養著便成了。”
話音剛落,門口進了一小內使,躬身稟道,
“稟陛下,方才皇后娘娘遣人來報,說是明日初一,準官宦女眷入宮給娘娘拜祝新禧。”
皇帝臉色刷的一下就變了。
今夜除夕,她告病不露面,一聽聞恆王那頭出了事,便大搖大擺叫女眷入宮。
她可真會挑選時機!
皇帝氣得指著坤寧宮方向,與劉珍喝道,“她這是故意氣朕,朕召她與宴,她口口聲聲告病,這會兒便有功夫應付女眷,氣死朕於她有什麽好處,氣死朕,她兒子也當不了皇帝!”
劉珍急得撲跪在地抱住他大腿,“我的好陛下,大過年的,您可不興說這些不吉利的話,定……是娘娘病情好轉,念著陛下恩典,冒著病體也得擔起皇后職責。”
皇帝甩開他,坐在禦案後,冷笑道,“你少替她遮掩,她是什麽性子,我能不知道?”
劉珍擺擺手將小內使們都使出去,上前斟了一杯茶,“您先喝口水潤潤……
皇帝接過,一口飲盡,臉色依舊難看。
劉珍卻知道真正叫他動怒的是恆王,而非皇后。
皇后使性子也不是一回兩回,哪回不是被皇后氣得跺腳,卻又無濟於事,心裡頭多少還是在意的,否則光李家的事,皇后便是萬劫不複。
反而是恆王此事比較棘手。
皇帝喝完茶,冷靜了些許,“隨她去。”
坤寧宮這邊,得知恆王被禁足,闔宮很是揚眉吐氣一番。
七公主今日沒有與宴,而是奉旨去探望七皇子朱成毓,回來便陪皇后了。
“七弟還好,就是又長高……
七公主就著自己的身量比劃比劃,“比兒臣高出一截呢,他旁的也不擔心,就掛念母后的身子,說是叫母后別擔心,他一定會想法子出來。”
皇后半臥在暖閣軟塌,聞言淚水漣漣,“我都三年沒見著他了……當年錦衣衛親手從我腳跟下將他拖走……他一聲聲母后地喚,我卻救不了他半點,每每想起來,我心痛如絞,”
“你說我怎麽不恨你父皇,那是他嫡親的兒子,他怎麽舍得?”皇后氣得額頭青筋畢現,
七公主見她動容至此,連忙上前抱住她,“娘,您別氣餒,咱們的機會來了,恆王與北燕勾結是板上釘釘的事,女兒打算暗中聯絡些許官員,上書逼父皇懲治恆王,絕不給他逃脫的機會……”
皇后倒沒那麽有信心,“沒這麽容易的,恆王與王家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平日王顯不參與黨爭,可關鍵時刻,他絕不會看著自己外孫落罪,牽連他滿門。”
好不容易看到希望,七公主不願母親過於悲觀,於是岔開話題,
“娘,明日兒臣要去李府給外祖母請安,您可有什麽要捎帶的。”
提到自己的母親,皇后面色微有些訕訕,低聲問,“前幾日送節禮,該送的不是送了麽?”似想起點什麽,又道,“對了,禦用監昨個送了幾支新的人參,你全捎帶去給你外祖母。”
七公主替她掖了掖被角,“上回送去的外祖母都沒用完,您暫時留著,等回頭再送吧。”
聽了這話,皇后好一會兒沒吱聲,半晌忽遲疑著問,
“你外祖母可提起我了?”
七公主苦笑,“沒呢,”
也不知為何,外祖母與母后關系一直不融洽,打她出生起,外祖母不曾入宮探望過母后。
人家婆媳都沒處得這般差。
“誰也沒問,就嘀咕著藺昭表兄,臥在那,念叨著‘昭兒有襖子穿沒,沒的話,祖母給縫……’說完非要把針線簍抱在懷裡,可那簍子裡全是花兒粉兒的,藺昭表兄哪用的了這……
一句話勾得皇后痛聲大哭,“可憐的昭兒!”
“若昭兒不死,李家怎會淪落到今日之境地……”
看著皇后為李藺昭哭,七公主悶在心裡許久的話,忍不住問出聲,“娘,您不要瞞我了,我知道我還有一位表姐,名喚藺儀,娘,她在哪呢?咱們不能孤零零扔下她不管吧,她是生是死?總得弄個明白。”
一席話恍若冷水似的澆在皇后心頭,她神情一瞬凍住,眼底結著一層化不開的寒霜,滯了好半晌方近乎絕望地說,“她不出現最好……最好遠遠地離開,永遠不要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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