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夏擦拭着靳星寒的嘴脣。
直到胭脂的紅,蓋住了原本蒼白的脣色,這才放下心來。
她轉過身,雖然耳根早已紅得滴血,卻還是保持鎮定。
“小叔和小嬸常年在國外,對這種事,應該早已見慣不管了吧?”
話雖如此,但這二人明顯不願給她好臉色看。
正好,也藉着這個由頭,好好敲打她一番。
賽琳娜在來之前,就已經接受了這個任務。
現下收到自家老公的暗示,立馬清了清嗓子,端起架子,對着唐夏就開始說教起來:“我和你小叔是在國外,不假,但唐小姐你應該不是吧?還是我已經老了,不瞭解國內的情況,out了?”
靳星寒正要開口。
桌子底下,唐夏按住了他的手,朝他微微搖搖頭。
她知道,靳星寒現在的身體肯定很難受。
開口說話,難免不會被人發現什麼問題。
她看了眼雖一直沉默不語,但卻暗自掌控的靳家小叔。
接着扭頭望向賽琳娜,淡笑道:“小嬸,情難自禁而已,您要是實在看不慣,我向您道歉就是。”
“可別,我可受不起。”
賽琳娜也沒想到,唐夏外表看起來柔柔弱弱的,說起話來,倒是毫不退讓。
還真是有點小瞧她了。
一時間,房間裏的氛圍,也降到了冰點。
直到服務員進來,開始上菜,才稍微有所緩和。
飯桌上,靳星寒的話很少。
除非必要,大多數時間,都是唐夏替他開口。
這在幾人看來,分明就是寰宇集團的總裁,被一個無知的鄉野村婦給拿捏的死死的。
靳家小叔盯着唐夏的眼神,似是能直接把她千刀萬剮似的。
這頓飯喫得,每個人都不開心。
桌上精緻的飯菜,幾乎沒人動。
唐夏很不喜歡這樣的氛圍,但奈何,這餐桌上坐着的,畢竟是靳家的長輩。
只能強忍下來。
沒多久,靳瑤偷偷給她發了消息。
【唐夏姐,我想去上個廁所,你能不能陪陪我?】
唐夏看了眼靳星寒。
得到對方的同意後,才朝她點了點頭。
靳瑤先走出去。
沒多久,唐夏也站了起來,朝門外走去。
門都還沒關上,就聽到賽琳娜的聲音響起。
“瞧瞧她,也不看看今天是什麼場合,不說穿得多麼大方得體,起碼也得換身禮服吧,這樣才能顯示對我們長輩的尊重,可你看看她穿得什麼,工作裝!真是一點都不重視我們!”
“就是就是,星寒,這女人我總感覺不太對勁,就連我們家瑤瑤,都被她迷得鬼迷心竅的,你可要謹慎一點,畢竟,你可是寰宇的總裁,多少人盯着你身邊這個位置呢。”
接下來的話,唐夏沒聽。
她剛走進洗手間,就聽到靳瑤的抱怨聲。
“真是要命,這頓飯喫的,簡直比我跟領導喫飯都要難受!”
看到唐夏進來,直接衝過去摟着她的胳膊,似是撒嬌道:“唐夏姐,不管怎麼樣,我先替我媽向你道歉,她這個人,就是口無遮攔的,再加上我爸的離世,給她的打擊很大,這幾年,不管對誰都是上來就挑刺。”
“行啦,沒事的。”唐夏笑着安慰她:“我能理解。”
其實,從客觀角度來看,一個好不出挑的人,突然之間成了靳星寒的女朋友,以這種極爲高調的形式,進入他們的視野。
任誰都會覺得,這個人,居心不良。
靳瑤卻搖了搖頭,認真道:“姐,你可千萬不能嘗試去理解,我媽這樣,完全就是自身帶有偏見,就是錯的。其實我更想說的是,你別因爲我媽嫌棄我就好。”
說完,靳瑤還有些不好意思地埋下頭。
聞言,唐夏也有些驚訝。
這樣的說法,她還是第一次聽。
過了片刻。
唐夏揉了揉靳瑤的頭髮,溫柔道:“你媽媽她,確實也挺辛苦的,一個人守着家業,不簡單。”
靳瑤也嘆了口氣。
“我剛高考完那會,我爸希望我去讀商科,可我就喜歡法律,硬是不去他給我準備的學校,那個時候,還是我媽偷偷給我錢,支持我的夢想。但是,我爸去世後,她天天后悔,後悔那會兒沒聽我爸的……”靳瑤說着,也變得惆悵起來:“但我真沒這方面的天賦,我爸的這份家業,我跟我媽是肯定守不住的,倒不如全賣給星寒哥,反正星寒哥肯定不會坑我的。”
唐夏聽完她的想法,啞然失笑。
但對於於馨母女倆,這倒未必不是個方法。
“那你的想法,有沒有跟你媽媽說過?”
靳瑤愣了下,恍然大悟:“……好像沒有。”
唐夏一下找到了癥結所在。
“所以,你們母女倆現在最需要的,就是溝通。”
“嘖嘖嘖,唐夏姐,我哥能把你拿下,簡直是他的福氣!”
兩人邊說着笑,邊回到包廂。
轉過走廊,卻看到一道邤長的身影正靠在牆壁上。
修長的手指不停滑動手機屏幕。
解鎖,再關鎖。
再解鎖,再關鎖。
這樣來回反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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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夏知道,這是靳星寒心情煩躁的時候,纔會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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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瑤也是頭一次見她哥這樣,一時有些不太敢動。
唐夏拍了拍她的肩膀:“沒事,你先進去吧。”
“好。”
靳瑤開門的瞬間,唐夏似乎聽到裏面的人正在爭吵着什麼。
只是隨着門關上,又把爭吵聲隔絕了。
唐夏走到靳星寒身邊。
一只手拿走他的手機。
另一只,小拇指悄悄勾住他的手掌。
“怎麼了?是不是跟小叔聊得不太滿意?”
“什麼小叔,就是個想要錢的騙子罷了。”
靳星寒難得說出這句有些孩子氣的話。
但唐夏卻能感受得到,他心裏,還是難過的。
許久未見的親人回來,卻是處處帶着算計。
靳星寒握住她的手,拉着她朝反方向走。
“不用打聲招呼嗎?”
“沒必要。”
唐夏也只是愣了一下。
隨後調整腳步,跟上了靳星寒的步調。
兩人十指緊扣,離開了餐廳。
直到上了車,靳星寒依舊有些悶悶不樂。
前排的林特助雖不知發生了什麼,但還是提醒道:“靳總,聞醫生說了,您最近不能情緒波動過大,否則,就要去住院了。”
這話,主語雖是靳星寒,但林特助卻是看着唐夏說的。
意思也很明顯了。
現在能安撫住靳星寒情緒的,也只有她一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