賴秀茹認爲這一切都要怪她。
是她執迷不悟,堅持要留下沈知瑤,即使犧牲自己兒子的婚姻。
到頭來,兒子的幸福毀了,親生女兒也死了。
“都是我的錯。”
如果兩年前她沒有強迫傅熹年和沈知瑤結婚,事情不會發展成現在這樣。
“是我爲了一己私利弄巧成拙,害了你們。”
傅熹年在牀邊坐下來,沉默着不知該說什麼。
賴秀茹緊緊抓住他的一只手,苦口婆心,“熹年,如果你心裏還想着宋南枝,那你和瑤瑤離婚吧,我不該強迫你們結婚,是我的問題。”
“離婚?”
“眠眠說你喜歡的人是宋南枝,我不該拆散你們……”
“我不喜歡宋南枝。”
從來沒有喜歡過。
傅熹年堅決的話,讓賴秀茹不禁愣住。
她擦了一把臉上的眼淚,“不喜歡?可是眠眠說……”
“她誤會了,我沒有說過喜歡宋南枝。”
“那你當初爲什麼答應和宋南枝訂婚?”
“只是覺得合適。”
“那你對瑤瑤……”
“我不想和她離婚。”
賴秀茹一時噎住,心尖漫過一股苦澀。
良久,她苦笑了下,“你是大人了,你自己的事情你自己做主吧。”
她不想再強迫兒子做任何事,離婚與否,她不該過多幹涉。
“眠眠的葬禮需要她出席嗎?”傅熹年問。
知道他口中所說的‘她’指的是沈知瑤,賴秀茹搖頭,“別讓她來,最近也不要讓她出現在我面前,我還沒有做好見她的心理準備。”
“好。”
傅熹年把粥碗端手上,扶賴秀茹起來,“吃點東西。”
有兒子陪着,賴秀茹終於喝下一整碗粥。
——
兩天之後,傅眠眠的葬禮在殯儀館的告別大廳舉辦,當天來的全是親朋好友。
施宴作爲傅眠眠的好友之一,受到了邀請,他把紫色的頭髮染成了黑色,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裝,手裏拿着一束白菊,難得看起來有個人樣。
在遺體前獻上花,上了一炷香,施宴鞠躬三次,看着躺在棺材裏面無血色的傅眠眠,他眸中淚花閃爍。
出事那天,的確是他報的警。
他被沈光威用棍子打暈,醒來以後,傅眠眠的人不見了,跑車也不見了,平房裏只剩他一個人。
他第一反應是傅眠眠發生意外,根本顧不上別的,馬上打電話報了警。
可警察終究是晚了一步。
“眠眠,我一定會爲你報仇的。”他在心裏暗暗發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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抹了一下眼角沁出的淚珠,他轉身走出去,在告別大廳外面的空地上,點了一支菸。
吞雲吐霧間,一身黑衣手捧白菊的宋南枝朝他走來,女人白皙纖柔的手在他肩頭輕輕拍了拍,以示安慰。
“施宴,你還好嗎?”
他猛吸了一口煙,“眠眠死了,我能好嗎?”
“節哀。”
宋南枝嘆口氣,先進大廳裏和傅眠眠上香行告別禮。
等她出來,施宴還在。
男人在路邊站着,旁邊停着一輛黑色轎車。
他衝宋南枝揮了揮手,後者猶豫幾秒,走到他面前,“有事?”
“眠眠出了事,傅熹年和沈知瑤的感情肯定出大問題,你要抓住這個機會。”
施宴的提醒讓宋南枝覺得可笑,“這種事情不需要你提醒。”
“害死了眠眠,那個女人連葬禮都不來露面,簡直太可恨了,還有王秀玲,眠眠對她那麼好,她辜負了眠眠,連眠眠最後一面都不來見。”
施宴越說越氣憤,握緊的拳頭繃起一條條青筋。
“可不是嘛,那對母女就是白眼狼。”宋南枝附和一句。
說完,她觀察四周,發現不遠處的一棵大樹後,有一個可疑的身影。
那人穿着一身黑衣,戴着帽子和口罩,雖然捂得很嚴實,但從身形不難看出對方是沈知瑤。
畢竟是一起長大的,太熟了,她一眼就認出了她。
“沒良心的偷偷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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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示意大樹那邊。
施宴轉頭望過去,看到一個鬼鬼祟祟的黑影。
“那是誰?”
“沈知瑤。”
施宴皺眉,“你確定是她?”
“我不會看錯的。”
“操!老子正愁逮不着她人呢,她倒好,自己送上門來。”
施宴咬了咬牙,大步朝着沈知瑤所在的方向走了過去。
發現男人靠近,沈知瑤下意識往後退。
施宴改了髮色,穿着正裝,起初她沒有認出他,離得近些,她纔看清衝自己來的人是誰。
她不假思索,掉頭就跑。
一口氣衝到路邊,攔了輛出租車,她坐進車裏,急切地對司機說:“快開車,往前開。”
眼看着施宴撲到車門前,一只手拽開車門,她一把抓住把手,用力將車門拽上。
“踐人!給我下車!”
施宴隔着車窗衝她咆哮。
他暴戾地拍着車窗玻璃,猶如一頭發了狂的野獸,恨不得把她拖下車,一通撕咬。
千鈞一髮之際,司機踩下油門,把車開了起來。
施宴被出租車遠遠地甩在了後面,追了幾步,追不上便作罷了。
看着男人停在路邊,身影越來越遠,沈知瑤驚魂未定,扯下臉上的口罩,重重地嘆了口氣。
司機透過後視鏡瞧了她一眼,好奇,“跟男朋友吵架了?”
“不是。”
“你去哪?”
“恆愛醫院。”
出租車行駛了幾分鐘,司機發現後面跟上來一輛黑色轎車。
他變道拐彎,黑色轎車也跟着變道拐彎,一直跟着拐過好幾條街。
“姑娘,有輛車一直在後面跟着。”
沈知瑤心裏‘咯噔’一下,轉頭往後看。
隔着擋風玻璃,她認出跟在後面的黑色轎車,駕駛位上坐着的不是別人,正是施宴。
這傢伙居然跟來了。
前面不遠就是恆愛醫院,沈知瑤思來想去,對司機說:“我不去醫院了,能麻煩你把我送到最近的派出所嗎?”
她不敢冒險,萬一施宴跟着她到醫院,跑到王秀玲的病房去鬧,她一個女人,很難應付。
“行。”
司機立馬更改路線,把車開向這片區的派出所。
沈知瑤付完車錢下車時,看到施宴的黑色轎車停在街對面。
男人下了車,倚靠着車門點上一支菸,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這邊。
她站在派出所門口,施宴沒有輕舉妄動,但也沒有離開。
他注視着她的一舉一動。
僵持片刻,沈知瑤硬着頭皮走進派出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