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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佈時間: 2026-04-26 18:1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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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廄距離江吟月所在的偏院最近,距離太子、程高等人的院落較遠,寒箋才敢這麽肆無忌憚吧。

江吟月衝上前,與之相隨的只有明月和影子。她攔在寒箋面前,瞥一眼躲得遠遠的馬卒,冷聲道:“沒完沒了了?”

寒箋累得喘了口氣,“小畜生不服管,就要打。看門狗不就是打服的。”

“多少銀子?”

“什麽?”

江吟月抱臂,擺出商討之態,“我要買下這匹馬,多少銀子管夠?”

“娘娘說了,千金不換。”

“那是你家娘娘的意思,我在問你。”

意有所指的一句話,聰明人自會懂。嚴竹旖是不會在意一匹被打死的馬,只要寒箋虛報,這件事就能翻篇。

明日一早,車隊啟程,她會帶著馬匹改道繞行,遠離糟心的人事。

她摸不透也不願揣測太子今日不允她與魏欽辭行的目的,但太子沒理由一再設阻。

好聚好散,是太子教會她的。

江吟月丟出一個鼓囊囊的錢袋子,揚揚下巴,“這裡沒你的事了。”

寒箋顛顛錢袋,萬年不笑的臉露出一抹深意,默不作聲地離開。

江吟月撫了撫雜毛馬,“以後,你就叫逐電。”

安撫完馬匹,江吟月回到偏院,見魏欽等在月下,“你去哪裡了?”

還以為他聞聲去了馬廄。

魏欽拿起搭在臂彎的鬥篷,替她披上,“殿下召見。”

大半夜折騰人?

江吟月腹誹,沒有十萬火急的大事,都說明太子還是年輕氣盛,不懂得體恤他人。

被魏欽牽著手腕不情不願前往主院客堂時,客堂燈火通明,程高等將領陪在一旁,個個臉色憂憂。

兩刻鍾前,江寧都指揮使司送來密報,都指揮使遭人綁架,下落不明。

打亂了程高接應太子的行程。

衛溪宸下令連夜動身趕赴江寧,親自坐鎮,以防軍心動亂,但有一事,需要交付魏欽和江吟月。

“良娣娘娘與我們同行?”江吟月並不知曉密報的內容,莫名其妙得了一份苦差,自然不願。

衛溪宸沒功夫多做解釋,也不可能逢人公開都指揮使遭人綁架一事,“竹旖此番隨行,就是為了返回揚州探親,正巧與你們同行,路上也好有個照應。”

他語氣溫淡頗為嚴肅,不怒自威,容不得江吟月拒絕。

事發突然,不容耽擱,衛溪宸棄車乘馬,於深深夜色中回眸,不知目光落在誰的身上。

握鞭的手一再收緊,十指泛起白痕。

“動身。”

有太子為表率,將士、官員紛紛棄車乘馬,隊伍浩浩蕩蕩排開,消失在無限拉長的月影中。

被蒙在鼓裡的江吟月拉住魏欽往回走,懶得搭理同樣來送行的嚴竹旖。

期盼佔滿太子視線的嚴竹旖落了空。

太子有收藏哥窯的喜好,她都不知自己到底是東宮最稀有的哥窯花瓶,稀有到珍藏者都不忍觸碰,還是灰青、粉青、米黃色的哥窯中最劣質的那個,劣質到如同雞肋,頂著哥窯的名頭,才勉強躋身收藏之列。

太子的感情太內斂,與儲君的身份有關,為君者,喜怒不形於色,殺人於無形,可他對江吟月的恨太明顯,恨裡還摻著怨。

這是此行中,嚴竹旖對太子新的了解。

三年的絕口不提,是在壓抑恨與怨吧。

有怨如何釋然?

不甘作祟,嚴竹旖久久沒有收回眺望的視線,卻在身後傳來腳步聲時,突然開口:“下次收買寒箋,記得分我一半銀兩。”

江吟月扭頭,見嚴竹旖背對她抬起手,手上懸掛一個鼓囊囊的錢袋。

“江尚書最擅收買人心,作為嫡女,卻連皮毛都沒有學來,看來虎父膝下未必有犬女。”

離開太子的嚴竹旖站在冷月中,言辭犀利,目光幽深,全然不似平日裡那個善解人意的菟絲花。

不遠處站著寒箋三兄妹,還有太子留下的幾名侍衛,恰好為她此刻迸發的氣場添翼助力。

江吟月挽著魏欽的手臂,聳了聳肩,“我不過是想要幾十兩銀子換回寒箋的善,是我低估了人性的惡。助紂為虐者同樣無可救藥。”

嚴竹旖製止了欲要上前理論的女使,“夜已深,就別耽誤人家夫妻耳鬢廝磨了。”

江吟月緊緊挽住魏欽的手臂,才不在意對方有意無意的奚落,可下一瞬,魏欽抽回了手。

“……”

颼颼北風化刀,泠泠薄霜做劍,削鐵無聲,鋒利刺骨。江吟月還保持著挽手的動作,被風刀霜劍劈砍得失了淡然。

魏欽抽回了手,他當著嚴竹旖的面抽回了手,叫她顏面何存?

江吟月僵著脖子不敢回頭,生怕瞧見嚴竹旖幸災樂禍的樣子。

正當她陷入窘迫甚至有些羞惱時,抽回手臂的男子忽然勾起她的腿彎,將她打橫抱起。

“你今晚不宜走動。”

倒躺在一雙有力的手臂間,江吟月錯愕抬眸,從她的角度,只能看清魏欽被明月打出陰影的下頜。

失掉的顏面瞬間翻倍回湧,她扭頭看向正朝她投來視線的嚴竹旖,微不可察地挑了挑眉稍,隱隱帶著挑釁。

並非得意,而是摸透嚴竹旖看不得她好過的心理。

看著嚴竹旖面無表情的臉,江吟月摟住魏欽的後頸,歪頭靠在他的胸膛,慧黠地朝著低頭看來的魏欽擠了擠眼。

皎皎桂魄映樹影,印在魏欽一側臉上,延伸至脖頸,那凸起的鋒利明顯滾動了下。

他低啞開口,“抱緊。”

江吟月順勢用力摟住他的脖子,紅潤的指尖扣在男子肩頭,陷入苧麻衣衫中。

小小娘子還沉浸在鬥氣中,沒有意識到他們的舉止過於親密了。

回到偏院小屋,江吟月作勢跳下去,卻在直起身時,被魏欽扣住背脊。

“別走動了。”

魏欽僅用一隻手托舉著江吟月,如同單臂掛著一個孩童。他走回床邊,將“孩童”放在被褥上,脫去她的鞋子,想要再行檢查她的傷勢。

江吟月壓住褲腿笑道:“不是什麽要緊的傷,養幾日就好了。”

“小姐在同我見外?”

“沒有……”

一路上見識了魏欽的倔強,江吟月一貫是擰不過就妥協,她主動卷起褲腿,至膝蓋上方一寸,露出又白又嫩的腿。

上面的淤青更明顯了,是乾枯薔薇的色澤。

魏欽擦乾手,戳熱指腹,稍稍抬起女子的小腿,搭在自己的大腿上,搭配藥油,為她按揉起膝頭。

明明在做正經事,可江吟月覺得耳熱,明顯感受到魏欽腿部肌肉的硬挺以及他指腹老繭隔著藥油劃過她肌膚的粗糲觸感。

一盞燈火,熒熒暖融,女子在赧然和疲倦中慢慢閉眼,歪頭靠在牆上,渾然不知幾時幾刻。

一隻清爽乾淨的大手將她的腦袋托起,引她躺向綿軟的被褥。

“唔……”

沉睡的女子發生一聲懶倦輕吟,無意中輕輕銜住男子沒來得及抽回的指尖。

食指指尖傳來濡濕溫熱,魏欽那雙漆黑的眸微動,他該收回的,可不知怎地,慢了動作。

唇肉的軟彈滑嫩,曼妙不可言說。

魏欽蜷起手,將殘留的點點濕潤握進掌心。他靜靜凝睇入睡的女子,為她撥開散落的發。

第10章

京城。

深深宮闕,層樓疊榭,珠圍翠繞的漢白玉橋上,還未安寢的順仁帝在璀璨宮燈下悠閑地喂著魚。

漢白玉橋建在寢殿,橋下流水淙淙,錦鯉成群。

“算算日子,江寧那邊該有所準備了。”

一旁手搖羽扇的白發翁笑而不語。

沒人敢讓帝王的話落地,除了這位白發翁。

順仁帝拋出全部魚食,由跪地的宮女擦拭手指。

“順風順雨不能歷練人,朕設此局,煞費苦心。這還是太子第一次遇難關,但願他頂住壓力,不辜負朕的期望,穩住江寧軍心。”

白發翁上前一步,大冷的天仍搖著羽扇,搖散的是帝王周遭的胭脂香。

他嗓音沙啞帶笑,“老臣鬥膽,給陛下提個醒兒。太子殿下遇見過難關,是他親手斬斷的情關。”

“嶽父!哪壺不開提哪壺!”

面對帝王怪嗔,白發翁笑意不減,蒼老的眼細長如柳。

說來也怪,帝王口中的嶽父並非董皇后的父親董首輔,而是懿德皇后的父親崔太傅。

懿德皇后薨逝十六年,崔太傅仍被人們稱為國丈,朝臣常常戲謔一山不容二虎,便稱崔太傅為大國丈,董首輔為小國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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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行二,同父異母的大皇兄已隨著自己母后懿德皇后去了。

那一年,順仁帝悲痛自責,若非打破“立長不立賢”的規矩,執意立次子為儲君,他的發妻也不會選擇葬身火海。

銀箏悠揚,不解闌珊心緒。

珊枕珍美,不添錦衾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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