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墨淵和葉長亭兩人的武功,都是師承於武侯。
是以,即便此時兩人對招,卻都對對方的武功路數熟記於心。
月色雪地之間。
風姿各異,卻同樣清逸絕豔的兩個男子,在切磋了數十招之後。
默契地停下了手中的長劍。
“時隔數年,師兄的劍術又精進了許多,墨淵佩服!”
蕭墨淵收劍而立,笑容少了幾分疏離,多了幾分暖色。
“殿下過獎了,殿下的武功纔是精進許多,令人刮目相看!”
葉長亭看着面前清雋矜貴的男子。
學武之刻苦,沒有人比他更加清楚。
可面前的這蕭墨淵,明明貴爲親王之尊,卻能夠沉得下心來,忍受練武之苦。
更有着如此超凡的成就,其心志,絕非常人能比。
“師兄過謙了!”
蕭墨淵擡頭看了一眼天際越發變大的鵝毛大雪,眉眼之中,帶上了幾分愁緒。
“殿下似乎心有愁緒?”
葉長亭將蕭墨淵眼中掩不住的擔憂看進眼中,開口問道。
“這雪,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停。”
蕭墨淵開口,嘆息了一聲,開口道:“今日從武侯府離開之後,我已經安排人將那些炭火都分發下去了。”
“可是雖然我們國家這些年來,因爲有武侯震懾,休養生息了十數年。”
“但普通百姓的生活,依舊頗爲拮据。”
“如此寒冬,縱使有那些炭火,也依舊難以度過這個寒冬。”
“百姓,太難了!”
聞言,葉長亭亦是沉默下來。
的確,縱使他們因爲葉晚蕭屯了許多的炭,不僅低價出售,更是贈送了那麼多炭火出去。
但相對於那些窮苦百姓,也不過是杯水車薪。
葉長亭纔開口問道:“殿下既然心繫百姓,爲何卻不願意成爲儲君?”
“畢竟,只有坐上了那個位置,才能夠更好地爲百姓謀利,讓天下太平,海清河晏。”
蕭墨淵搖了搖頭,示意葉長亭一道進入一旁的院落之中。
別院之中,星衛星火早已經備好了炭火和熱水。
兩人相對而坐,蕭墨淵輕抿了一口茶水,開口道:“太子皇兄的身體情況,想來師兄也是十分清楚的。怕也就是這兩三年的事情了。”
儲君乃是國之將來。
當朝太子身爲帝后的嫡長子,自幼便展露出驚人的天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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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是文韜武略,都無人能及。
帝后有着這樣一個嫡長子,自然是早早地就將其立爲了儲君。
大梁帝更是傾心將自己所有的治國之術,都傳給了這個兒子。
只等着這個兒子將來繼承了自己的位置後。
帶領着大梁國更近一步。
可誰也沒有想到,就十年前,太子蕭墨昀卻突然生了一種罕見的病。
整個人昏迷不醒,即便集齊了整個太醫院的太醫,也無濟於事。
直至請來了聞名天下的鬼醫,才得知,蕭墨昀這是中了毒。
一國儲君,居然被人下了毒?
這件事情,自然是引得大梁帝震怒。
當即下令而徹查。
只可惜,數年過去了,也依舊沒有查出來,這毒,到底是什麼人,什麼時候下的。
而蕭墨昀雖然被救醒了,身體卻徹底垮了下去。
一開始,大梁帝設下了重賞,只要能夠治好蕭墨昀的身體。
就給予高官厚祿。
同時,也對一衆皇子嚴加徹查甚至防範。
畢竟同樣是從奪嫡之戰之中勝出來的大梁帝,心中很清楚。
蕭墨昀中毒,共同的受益者,自然就是其他的皇子。
只有把坐在儲君位置上的蕭墨昀給剷除了,其他人才有坐上那個位置的機會。
所以,在蕭墨昀的眼中,哪怕是和他一母同胞的蕭墨淵。
也同樣是有嫌疑的。
雖然,這個嫌疑,微乎其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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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正是因爲如此,在大梁帝有意改立蕭墨淵爲儲君的時候。
蕭墨淵毫不猶豫地拒絕了對方。
他很肯定,若是現在,蕭墨昀對他的懷疑,只是微乎其微的話。
一旦他接受了大梁帝的建議,坐上了那個儲君之位。
那麼,他和這位皇長兄的手足之情,就真的走到頭了。
對於蕭墨淵心中的想法,葉長亭自然也是明白的。
想到那位風光霽月的太子殿下,如今卻是苟延殘喘地躺在病牀之上等着死亡的到來。
他的心中也頗不是滋味。
畢竟,他們這些宗親家的子弟們,可都是追逐着蕭墨昀的背影長大的。
這位太子殿下,對於他們來說,一直都是仰望學習的存在。
何曾想,有朝一日,這位太子殿下,卻是會淪落到如今的地步。
“殿下,當初聽鬼醫說,他去遊歷天下,尋找救治太子殿下的神藥了嗎?”
“既然太子殿下還有兩三年的時間,或許到時候,鬼醫已經有法子救太子殿下了,也有可能呢?”
別人或許會懷疑蕭墨淵是否會對蕭墨昀下毒的嫌疑。
但是和蕭墨淵一起長大的葉長亭,卻絕對不會有這個懷疑。
蕭墨淵此人,至情至性,心懷天下蒼生,卻無心流連權勢。
聽到葉長亭的話後,蕭墨淵眸子之中閃過一絲傷感:“就在前幾日,父皇收到了鬼醫的來信,他依舊沒有任何收穫。”
“太子皇兄所中的毒,着實世間罕見,便是鬼醫這麼多年遊歷天下,也找不到可以剋制的神藥。”
蕭墨淵搖了搖頭,不再繼續這個話題。
而是將話題轉向當下。
“師兄,你今日夜訪宋家,所爲何事?”
聽到他這麼問,葉長亭默了默,想到之前宋奕辰和宋旖珊的對話,顯然都已經被蕭墨淵給聽進去了。
他若是繼續遮遮掩掩,也無濟於事。
當即便將自己和葉晚蕭的猜測,都據實說出。
“葉小姐當初是……被設計的?”
在得知了當年之事後,蕭墨淵的表情,頓時變得有些奇怪。
他微垂着眼簾,讓得對面的葉長亭無法窺見其眸中此刻思緒。
但周身的氣息,卻是讓人有一種透不過氣來的冷沉。
就彷彿,面前坐着的,不是自幼一起長大的師弟。
而是一只被喚醒了巨獸。
葉長亭心中一驚,再凝眸看去,卻已經沒有了那種感覺。
面前的男子,依舊是那個清冷淡漠,彷彿世間萬物,都無法左右其情緒的宸王殿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