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小姐,真是對不起啊,我最近太想小兮了,所以情緒有點激動。你也是做母親的人,應該能理解我的心情。小兮是我的心頭肉,她一直這個樣子,我又急又疼,真是不知道該怎麼辦?我不是有意要冒犯你的。”
破天荒的,白露竟然跟盧婉道了歉。
不得不說,這番道歉聽着誠意滿滿。
盧婉厭惡白露,但她也是母親。
不管白露說的是真是假,她能夠理解一個母親對孩子的擔憂。
但要她完全原諒白露,她做不到。
“希望你是無意。”
盧婉淡淡應道。
白露喜極而泣,“謝謝你幫忙照顧小兮,她不太省心,給你添麻煩了。”
一行淚,順着她的臉頰往下滑落。
她彎腰,抱起小兮,親吻着小兮白淨的臉頰,頃刻間化身慈母。
“媽媽——”
小魚兒的眉頭擰成了蚯蚓,他不喜歡白露,一眼看穿她在演戲。
他拉着盧婉的手,往店裏走。
盛家軒冷冽的目光朝白露掃過去,她立刻可憐兮兮地說道:“家軒,讓我多陪小兮一會兒吧,我不會打擾你們的。”
她的意思是想留下。
人之初,性本善。
盛家軒雖有不悅,可他終究是不忍心看到小兮落單。
所以他什麼都沒說,只是邁着大長腿朝裏走。
他不發一言,在白露看來就是默認。
她趕緊抱着小兮也跟了過去。
包房內,盛家軒在首位坐下。
小魚兒立刻搶了他身側的位置,一個留給小兮,一個留給盧婉。
“媽媽,你坐這裏。”
他拉着盧婉的手,要她坐在盛家軒的右手邊。
盧婉卻沒應,她跟盛家軒保持了一個位置的距離。
誰成想,白露卻將小兮丟到了一邊,自己坐在了盛家軒左手邊最近的位置。
她腆着臉,一副諂妹的樣子。
“家軒,我們一家三口好久沒坐在一起喫飯呢,你瞧小兮多開心呀!”
一家三口,敢情盧婉和小魚兒是空氣?
她兀自給盛家軒倒了茶水,剛纔那副可憐兮兮蕩然無存,變成了一抹隱忍後的得意。
她故意做給盧婉看,但盧婉卻選擇視而不見。
盛家軒提前點好了菜品,照顧到孩子的口味,沒有一道菜是辣的。
“爸爸,我想加幾道菜。”
小魚兒眼睛滴溜溜地轉,蹭到盛家軒身邊撒嬌。
盛家軒默許,服務員立刻將菜單拿了過來。
小魚兒神祕地跑出去點餐,不一會兒又一副從容地進來。
“盧小姐,孩子的習慣可得從小管,男孩子更要好好教規矩,一直這麼野,容易長成野孩子。家軒工作忙,你這個當媽的可要費心些,不然長大了,別人要戳着脊樑骨罵他沒教養的。”
白露把姿態擺得有點高,一副過來人的架勢給盧婉“敲警鐘”。
她不斷地強化規矩,也是想利用盛家軒之手,好好懲戒一下這個小東西。
醉翁之意不在酒。
盧婉卻不接她的招兒,仍是那副淡淡的表情。
“不需白小姐費心,我自己的孩子,知道怎麼教。”
小魚兒不傻,白露的話他全聽懂了,他怒氣沖天的拿眼睛瞪白露。
“你纔沒得教養。”
“家軒,你瞧,我好歹也算是他的長輩,你看他一點規矩都沒有。這要是不好好管,肯定變成個熊孩子。”
小魚兒不懂什麼叫熊孩子,但是他相信白露嘴裏吐不出象牙。
“你這麼熊,是因爲你爸媽沒好好管麼?”
小魚兒懟人的功夫一流,白露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她氣得不行,可又礙於盛家軒在場,只能隱忍着不發作。
很快,菜品全部上齊。
也不知道小魚兒跟服務員說了句什麼,一盤臭豆腐,一盤辣肥腸,一盤螺螄粉,都擺在了白露的面前。
白露立刻伸手捂住鼻子,“這是什麼啊?臭死了。”
“爸爸,人販子說你點的菜像粑粑。”
小魚兒不嫌事兒大,直接給白露來了個誇張的修辭手法。
白露想爲自己辯駁,卻沒法挪開捂住鼻子的手。
“我沒說。”
她嗡着鼻子,說得含糊不清。
“爸爸,人販子要你給她夾菜。”
小魚兒又替她“翻譯”。
白露偷偷地伸手想要轉動桌面,小魚兒卻一只手摁住,她轉了好一陣,可就是轉不動。
那三盤臭氣熏天的菜,就一直襬在她的面前,薰得她一陣陣作嘔。
盛家軒板着那張臉,拿着筷子給小魚兒夾菜,給小兮夾菜,給盧婉夾菜,偏偏就是不給白露夾菜。
她被薰得不行,卻不忘喫醋。
“家軒,你怎麼不給我夾菜?”
她眨巴着霧氣濛濛的眼睛,不住地給他送秋波。
“以前跟你在一起時,最喜歡喫你給我夾的菜了,每次都覺得很神奇,只要是你夾的菜,喫起來都覺得格外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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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三分之二是說給盧婉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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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非是拿一些莫須有的過往,間接告訴盧婉,她和盛家軒之間曾有過愛情。
三分之一是說給盛家軒聽的。
提醒他不忘過去再接再厲。
盛家軒最討厭有人搬弄是非了,他的眉頭蹙了蹙。
提起筷子伸向了臭豆腐,夾了一大筷子放在了白露的碗裏。
“我記得你以前挺喜歡喫螺螄粉。這碗都給你吧。”
他說着,直接端着那只碗就放在了白露的面前。
“你以前還喜歡就着肥腸喫,來,這個也加一點。”
白露瞪大了眼睛。
這是盛家軒的記憶?
還是他的故意?
“家軒,好臭……”
她嗡着鼻子嘀咕。
盛家軒卻裝作沒聽見。
“你不是說只要是我夾的菜都特別香嗎?”
他說着,又夾了一筷子臭豆腐放入白露碗裏。
一本正經地看着白露,銳利的眸子掃過白露虛僞的嘴臉。
她如同啞巴吃了黃連,心裏那個苦呀,無以言表。
小魚兒裂開嘴,笑得格外的開心。
“爸爸,那個肥腸也給她吧。”
盛家軒點了點頭,在白露不敢相信的矚目下,將那碗肥腸也端在了她的面前。
白露喫也不是,不喫也不是。
她眨巴着楚楚可憐的眼睛,求助似的看向盧婉。
可盧婉一直耷拉着眼睛,慢條斯理地喝着粥。
那碗螺螄粉,白露是含着淚嚥下去的。
臭豆腐喫到第二塊時,她沒忍住,捂住嘴衝進了洗手間,抱着馬桶吐得眼淚橫流。
待她從洗手間裏出來,包房裏的人全部都走了。
“這位小姐,前臺買單!”
服務員將消費清單遞給了白露,這頓飯一共消費了一千多,她一口沒喫,被人整蠱不說,還當了冤大頭。
白露氣得不行。
她罵罵咧咧地在前臺買了單,正要走,服務員又追了過來。
“小姐,這是你打包的菜,請拿好!”
一股熟悉的臭味兒從餐盒裏飄散出來。
是白露沒喫完的臭豆腐、肥腸、螺螄粉。
她剛吐過,聞不得這個味兒。
一股子噁心,排山倒海的從喉嚨裏往外涌。
她趕緊捂住嘴,丟了手裏的袋子就往外跑。
可她剛跑出來,邁巴赫咆哮一聲,就從她面前駛離了。
車裏,小魚兒趴在車窗口,拍手叫好。
盛家軒陰鬱的眸子裏,也閃爍着一抹狡黠。
他透過後視鏡偷偷地看向盧婉,她正抱着小兮,一臉溫柔地給她讀故事。
周身散發着母性的光輝。
他的心,也不由得溫暖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