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霄意心痛之時,隱隱不安起來,朝凰公主來南丘不到一天,倒了鄧節度使府,拿捏住南丘的將門們。
怎麼會就到此爲止了?
他要不要再想想,池家挨近禹城附近的城池,還有哪些將門?
“表弟,這門親事,真的是…..我們血虧。”
都不是血本無歸。
明毓眠瞧安撫好幾位長輩,他們氣呼呼也要咬牙切齒,收拾眼下的戰場。
瞧着面色很不好的池霄意,走過去,不得不說:“蜀南的世家爲了給朝凰公主選駙馬,都將池家推出來。
下的血本夠足,卻白白爲朝凰公主鋪路,讓公主殿下用親事拿捏我們,我們呢,損失慘重。”
話到這裏,看向池霄意提醒:“這門親事,你要想想,如何收場,池家背後的將門,不止我們這幾家。
朝凰公主想我們攻打禹城,可公主殿下來蜀南,只是想攻打禹城嗎?”
“我又何曾不知道?這門親事,是我想應下的?”
池霄意說起這門親事,心口堵得慌,指着自己說:“從選駙馬開始到現在,別說臉面我不要了,我都要病得半死不活了!
還得拖着要病死的身體,追來南丘,卻讓人攔下,這些是我想的?”
“唉——”
明毓眠頭疼起來,看向挨在一起說話的那兩位,不安起來,看向有氣不能發的池霄意,感嘆道。
“得知朝凰公主來南丘,我猜到是公主殿下想用這門親事,拿捏我們,想要我們出兵,幫着聞大公子攻打禹城。
我着實沒想到,公主殿下能讓整個南丘的將門,幫着滅鄧節度使不算,還不得不出兵攻打南谷部落。”
說着,再一次感嘆:“朝凰公主,絕對絕對是不能再小瞧了,我們不能只拿她當做絕頂聰明的女子。
更要拿她當智謀過人的君上,警惕防備,還要敬重。”
明毓眠望向在和聞辭空說話的朝凰公主,再瞧着罵罵咧咧收拾戰場的父親。
低頭嘆氣:“朝凰公主說,會扶持明家爲新任的鄧節度使,接下來,解決南丘各地依附鄧節度使府的將門,就是我們的重任。
還不知道又要損失多少兵馬,我們還要穩住南丘,等隴西的兵馬一到蜀南,更要派兵去攻打南谷部落。”
明毓眠越說,面色還苦澀起來:“這個節度使當得,我們真是有苦說不出。”
說着,又不得不承認:“眼下這個局勢,已經是最好的結果,總好過朝堂派兵來,那後果就一發不可收拾。
朝凰公主對我們,出手算不上狠。”
明毓眠瞧着滿地的屍體,湊近壓低聲音說:“可朝凰公主,行事卻不心軟,那一句血洗了鄧節度使府,我當時聽着都心顫。”
“那會兒聽公主殿下勸降,我還在想公主殿下到底是女子,有那麼一點點心慈手軟。”
“可我忘記了,公主殿下到底是在帝王身邊長大的,眼中怎麼會容忍叛國賊。”
“還是蜀南的叛國賊,要是由着他們戴罪立功,如何讓蜀南的將門敬畏?”
“如此殺伐果決,不留後患,整個蜀南的將門,誰還敢輕視她?”
“血洗鄧節度使府,足夠讓蜀南的將門世家,都忌憚她,如此,她就是只身在蜀南,也沒人敢在明面上去殺她。”
明毓眠望向朝凰公主,滿目的憂愁,還不知道公主殿下會在南丘待多久。
不,是公主殿下在南丘,還要做什麼。
“總之,這門親事,池家不能這麼拖着。”
“我知道,都見到朝凰公主了,總要商議,池家如何賠罪,才能讓公主殿下不要這門親事。”
池霄意都是親眼看到朝凰公主,一劍就能殺了鄧節度使的,如此果決不手軟的女子,池家在明面上再和公主殿下有什麼牽連。
他都擔心,池家沒有將來。
祖父要他爲駙馬,可是衝着公主殿下性命來的。
他要好好想想,如何才能讓公主殿下,不計較蜀南世家們逼着她選駙馬一事。
池霄意看向在說話的兩人,沒急着過去,就見收拾好戰場的幾位將軍走過去了。
“公主殿下,軍營的叛賊確實是解決了,可依靠鄧節度使府的將門世家,要如何動?”
“他們?”
元姮羲瞧着走來的明大將軍他們,奇怪問:“鄧節度使都死了,叛國賊的罪名都有了,他們需要我們動嗎?”
“想活命,自然要拿出點誠意出來,能用的將門,就派兵攻打南谷部落,能用的世家,就給糧草。”
“這一點,不需要提醒他們,想在南丘立足,他們知道如何做。”
聞言,明大將軍擰了眉頭,抓住重點,這是能用的將門,那不能用的,還需要存在嗎?
和鄧節度使有勾當的那些家族,也不會坐以待斃。
要是由着他們鬧起來,別說朝堂要派兵馬鎮壓,蜀南王都要怒着派兵,罵死他們這些沒用的。
想到蜀南王,明大將軍的面色都不好了,王爺要是知道南丘發生的事情,絕對不會輕饒了他們。
他們現在還要讓朝凰公主拿捏!
南丘往後的將門,這是要處境艱難了吧?
不,還是先在朝凰公主這裏,能存在吧。
“南丘接下來的安穩,就靠諸位將軍,尤其是明大將軍。”
元姮羲瞧他們明白了,看向明大將軍說:“這次滅鄧節度使府的叛賊,明家派的兵馬最多,損失也最爲重。
本宮會書信一封回皇城,同皇祖父說的。”
聽着損失最重,明大將軍都覺得心口在發疼,卻還是要一口應下。
都損失慘重了,他還能不要這個到手的節度使之位?
就是想到接下來一堆的麻煩事,實難高興升官。
其他將軍們誰又不明白,接下來他們要陷入麻煩中?
總不能等着蜀南王,親自來罵他們!
明大將軍憋屈着做事,奇怪地看向站在朝凰公主身側的聞辭空。
這小子能進南丘,是蜀南王默許的嗎?
王爺可都派兵攔下池家小子,爲何沒攔着聞家小子來南丘,和朝凰公主聯手?
“聞大公子。”
元姮羲看向聞辭空,心有答案,還是想問一問:“你能來南丘如此及時,是如何早知道本宮要對付鄧節度使?你知曉他們和南谷部落勾結?”
“不,臣先前是不知道的。可知曉公主殿下只派了五萬兵馬來蜀南,攻打禹城這絕對是不夠的。”
聞辭空溫和地笑着說:“緊挨着禹城的,除了蜀南的臨城,就是南丘這裏。”
“我便猜到公主殿下要在南丘拿兵馬,多留意了一些南丘,察覺到鄧節度使府的不對勁。”
“總覺得鄧家這兩年的興起,同禹城的前主將太像了,便明白了。”
“我就慌慌張張闖蜀南王府,急着和王爺說南丘要出大事了,氣得王爺將我趕來南丘了。”
最後一句話帶着玩味的笑意,元姮羲擡眸,瞧着眼前笑得溫潤的年輕郎君,想到一點點遊記上的內容,輕聲笑了笑。
“是急着和王爺說嗎?不是哄着?聞大公子幼時就很會哄人了,連村口的老太太,都能讓你哄得摸不着家門口的方向。”
“哎?”
聞辭空輕輕怔住,明白了什麼,輕輕咳嗽了幾聲,拿出帕子先擦了擦手上的血漬。
才從懷中取出包得好好的食袋,遞過去:“這是蜀南有名的桃花糕,公主殿下嚐嚐?”
“嗯?”
爲何突然給她糕點?還是在橫屍遍野的戰場上。
她看上去,是能吃得下的?
元姮羲聞着香甜的氣味,還是奇怪着伸手接過桃花糕,竟還有點溫度。
“你,你準備糕點,來的南丘郡?一開始,爲本宮準備的?”
“嗯。”
“爲何要給本宮帶糕點?”
“爲何呀…..”
聞辭空勾了勾嘴角:“哄一鬨公主殿下。”
“嗯?哄,本宮?”
元姮羲發上的步搖都晃動了一下,叮鈴脆響,還未細想,就見聞辭空溫和笑着說。
“臣寫的那些遊記,原以爲是給舅祖父看的,沒甚顧忌,一路碰到不少糗事,也都清晰記下來。
公主殿下,能不能打個商量,您將這些,忘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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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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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姮羲莞爾一笑,揚着手上的糕點:“一份就可以嗎?本宮,要五十份。”
“…….”
聞辭空靜默一瞬,想起來什麼,忍俊不禁的,還是點頭應下,溫和地誇讚道。
“嗯,要東西就該如公主殿下這般,多多益善,怎麼能虧了自己?
那公主殿下想要多少,臣都依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