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擔不起。
“且我可斷定,無論咱們攻西路抑或是東路,梁縉中肯定傾盡全力來救。”
“反之,若咱們直指中路梁縉中,東西兩路人馬均絕不會馳援,一來他們認定梁縉中兵強馬足犯不著支援,二來對叛軍形勢不明,不敢妄動,如此咱們可以放心大膽進攻梁縉中,無後顧之憂。”
這話一出,許多將士豁然開朗,明白明怡此戰術之妙了。
一時對明怡均刮目相看。
不愧是在李侯父子跟前受教過,對戰場局勢把控精準透徹。
他們紛紛看向周衢,等著他拿主意。
周衢心裡已然對原先的主意沒多少把握了,但面子仍有些掛不住,“李姑娘,咱們均是領了聖命來的,此役得失關乎京城安危,不可大意。”
明怡曉得他需要一個台階下,便道,“周指揮使,我可立軍令狀。”
而周衢不敢。
他無話可說。
“成,依李姑娘之計,咱們這就不顧一切猛攻梁縉中。”
城樓內有中郎將、副總兵、參將共十五人,周衢點了一半,余者留守西便門。
不料明怡再度阻止,
“周指揮使,人馬你全部帶走,留兩人給我即可。”
周衢正在披甲,聞言再也壓不住怒火,雙目幾欲迸裂,切齒斥道:“李姑娘!這可是京城!留兩名參將予你,你擔得起整座城池之責嗎?”
“我擔得起。”
城樓內倏忽一靜。
誰也沒料到她竟大言不慚接下這話,說她囂張,她語氣過於平靜,眉峰也紋絲不動,平淡到好似任狂風浪濤洶湧,也皆撼動不了她分毫。
只是若叫大家信服,也委實有些艱難。
周衢想到一個可能,小聲試探,“你帶了雙槍蓮花?”
明怡搖頭,“雙槍蓮花已被蓮花門帶回,我既承諾不在京城使用雙槍蓮花,說到做到。”
那你哪來的自信?
周衢不惜得說她,一張臉皺成苦瓜。
“我與北定侯打過交道,少將軍也見過兩回,李姑娘,恕我直言,北定侯在此,亦不敢放此大話。”
明怡語氣平淡,“忘了告訴周指揮使,過去在帳中,我爹和兄長,都聽我的。”
眾人:“………”
無話可說。
周衢氣得狠跺腳跟,粗暴地將腰垮系好,不情不願又點了幾人,最後留下兩名參將,帶著人馬下樓,離開時看都不想看明怡一眼。
明怡絲毫不計較他語氣不善,笑吟吟跟出,陪著他下城樓,交待道,“周指揮使,此戰打得是氣勢,打得是魄力,梁縉中背水一戰,必是凶狠無比,你就得比他更狠,一步不能退,我之所以將兵馬全部讓您帶走,目的在於,壓上一切,讓將士們明白,身後無兵,沒有退路。”
周衢腳步一頓,忍不住抬眸看向她,借著牆角微弱的壁燈,看清那張臉,那是一張清致如玉的面孔,不見鋒芒,卻殺伐果決,不愧是北定侯的女兒,將門無犬女。
周衢至此對她生出幾分欽佩,拱手道,“李姑娘放心,我周某人與你們肅州軍一般,一步不退。”
明怡聞言頓時對他肅然起敬,立即往後退了兩步,雙手加眉,朝他鄭重一揖,“京城百萬生民,盡托付於君。”
周衢心下也撼動幾分,深感責任之重,朝她點了點頭,不再多言,疾步離去。
明怡重新回到城樓,立在女牆旁,少頃,只見底下城門洞開,周衢身先士卒帶著四萬鐵甲軍如潮水往前方湧去。
目送將士們遠去,明怡轉身回到城樓,留下的兩名參將正立於沙盤前低聲商議,見她進來,立即收聲問道:“李姑娘,接下來該如何行事?”
周衢所留的是虎賁衛兩名參將,每人麾下一千五百兵,共計三千人馬。
明怡踱步上前,從容吩咐:“清點所有兵力,全部部署於城門外,作為預備隊,隨時待我號令。”
二人聞言面色頓時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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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姑娘,城樓上不留守軍嗎?”
“不留,若你們敗了,我們也守不住多久。”
二人對視一眼,面露苦色,皆有些不忿,覺得明怡有些亂來。
明怡見狀,笑著指了指內城萬家燈火,“愁什麽,城內還有禁衛軍,再不濟五軍兵馬司還有數萬人馬,我豈會缺兵馬?”
一人急道:“余下禁衛軍已退守皇城,陛下不會調動,至於兵馬司——那也能算兵嗎?”
五城兵馬司執掌城內巡邏緝盜,不是退伍的老兵殘士,便是城內招募的民丁,戰力不足。
“怎麽不算兵?縱比不得你們禁衛精銳,亦堪一用,當年李藺昭不就是率六千殘兵殺了南靖王三萬大軍?”
問題是你不是李藺昭啊。
見二人仍不服氣,明怡正色道,“我手裡尚留一張底牌,你們放心去。”
參將見識了方才明怡怎麽說服周衢,對著她是無計可施,“成,我二人這就下去點兵,將三千人馬部署在城門外,隨時準備增援。”
不等二人出門,明怡交待道,“對了,去將梁鶴與帶來。”
參將腳步頓住,神色倏忽便亮了。
這張底牌,可抵千軍萬馬。
再說回梁鶴與,這一日他終能與心愛姑娘定下婚事,喜不自勝,喝了個酩酊大醉。
不僅他喝醉了,就是謝茹韻也多吃了幾盅,軟軟倚靠在裴萱懷裡說不出個囫圇話。
裴萱猶在笑說謝茹韻幼時糗事,對面趴著的梁鶴與聽了,笑岔了氣,
“無妨,回頭我在梁府後院給你圍出一個院子,隨你養鴨。”
“不要,臭死了。”謝茹韻闔著微醺的目,連連擺手,面頰染酡紅,眼神蒙矓似隔薄霧,搖頭晃腦地險些撞到裴萱下頜,
梁鶴與昏沉抬眸,眼皮要掀不掀,“那你要什麽,謝二,便是那水裡的月亮,天上的星星,你要的,我都替你摘來。”
謝茹韻依依倚著裴萱,抬起纖細的手指,遙遙指著他,酡紅的眼色裡勉強撐住一絲清明,“梁鶴與,我可警告你,待我二人成親,你若敢變半點心,我謝茹韻眼裡揉不得沙子,必將你靖西侯府鬧個天翻地覆。”
梁鶴與聞言手臂半托住一張臉,另一手胡亂抓著酒盞,酒液晃出來灑在桌上,他也渾然不覺,發出一聲憨傻的癡笑,“若梁府待你不好,你乾脆將我捎去謝府,我給你做上門女婿去。”
席間諸人均笑了。
裴萱見謝茹韻醉的不成樣子,招呼兩名婢子,摻她起身,打算離開,“長孫陵,你照料梁鶴與,我先送謝二回去。”
長孫陵雖極力掩飾,可到底做不到強顏歡笑,比素日沉默少許,艱難擠出一個笑容回她,“去吧,路上小心,梁三這邊我看著。”
梁鶴與在梁家同輩中行三,素日人稱梁三公子。
謝茹韻踉蹌起身,臨走還不忘回頭對梁鶴與道,“你說話算……
“算數,算數……”梁鶴與見她離開,面露不舍,搖搖晃晃站起,“我何時說話不算數過?”可惜甫一起身,眼前發黑,步履虛浮,一頭栽了下去,被長孫陵接了個正著。
長孫陵立即將酒局撂下,扶住梁鶴與,與余下幾名貴公子道,“你們先吃著,我帶他去隔壁醒醒酒。”
余下三人也不在意,擺擺手,繼續暢飲。
長孫陵將不省人事的梁鶴與背在身上,推開門來到隔壁堂屋,猜到梁家人在樓下,沒往樓下去,而是穿過堂屋,徑直來到梢間,推開窗牖,背著人一躍進隔壁鋪子,再喬裝一番,神不知鬼不覺將梁鶴與轉移離開。
梁鶴與這一覺睡得昏昏沉沉,醒來時,頭顱沉重得如同灌了鉛,緩緩撐身坐起,下意識望向外窗,但見天色陰沉,不知時辰,揉著額角四下一望,卻見長孫陵環臂靠在對面長案前,一雙墨黑的眸子一動不動地望著他,臉色有異。
梁鶴與茫然不解,晃了晃仍暈沉的腦袋,按住發脹的額角問道:“你盯著我作甚?”
環顧一周,只見這屋子十分陌生,似是一間值房,隱約聽見外頭有將士操練之音,他疑惑道,“這是哪?”
長孫陵光顧著打聽明怡的消息,一宿沒怎麽闔眼,疲憊道,“這是巡檢司值房。”
長孫陵的父親是巡檢司的統領,平日掌京畿巡查緝盜,與城內五軍兵馬司執掌相仿,只是一個管城內,一個管京郊附近,巡檢司也身負監察京郊各軍異動之責,故而在城內是有衙署的,平日長孫陵父親便此地當班,此處算得上長孫陵的地盤,所以將梁鶴與安置於此,最為妥當。
原來是巡檢司。
倒也來過。
梁鶴與起身往窗欞外看了一眼,只見到處人影匆匆、行色惶惶,好似出了什麽事,“幾時了,外頭這是怎麽回事?”
“十九下午申時,你睡了一日一夜。”
梁鶴與一聽已是次日下午,忙捂了捂腦門,“這麽晚了,那可不成,我得回一趟府,我娘鐵定擔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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