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因爲聽到從衛生間裏傳來的水聲,或許趙舒意不會那麼快醒得來。
可當趙舒意看清楚自己的手機屏幕上顯示的時間時,她還是被嚇到了。
現在已經上午十一點了,她居然睡到了十一點!
趙舒意猛地從牀上坐起來,被窩裏的暖氣都往外跑,她覺得冷,又將自己的雙腿裹起來。
接着,趙舒意坐在牀上,眼看着任遠山拄着柺杖從衛生間裏出來,又緩慢地坐在輪椅上。
他的頭髮還未乾,任遠山僅是用手中的乾毛巾擦拭着。
任遠山甚至都沒有往她所在的方向看一眼,就徑直地往客廳的方向去了。
這麼奇怪?
趙舒意看着任遠山的背影,心裏難免狐疑。
她掀開被子,下了牀穿上棉拖鞋,又趕緊穿上薄外套。
房間裏的暖氣讓室溫維持在十五度左右,而壁爐裏燃燒的火焰火氣十足,因而總體來說,儘管現在菱形島的天氣很冷,但室內還是比較暖和的。
“你今天覆健結束了?感覺如何?”
趙舒意走到客廳,看到在電視機前坐着的任遠山,開啓話題。
“結束了,感覺還好。”
任遠山沒有思考她的問題就直接回答。
“那你怎麼沒有叫我起牀?”
趙舒意在沙發上坐下,忙不迭地繼續話題。
“看你睡得很熟。”
任遠山的臉色沒有什麼變化。
這個時候,套房門鈴聲響起,任遠山便去開了門。
是中午飯菜到了,三名客服走進房間裏來,將準備好的飯菜擺放在餐桌上,朝他們點頭致意後才離開。
客服離開之後,房間又恢復了剛剛的安靜。
任遠山正拿着牛肉和些許狗糧,把牛肉和狗糧裝在碗裏,放在泰格的面前。
而泰格只是嗅了嗅便開始低頭開吃了。
它僅是嚐了第一口牛肉,似乎被牛肉的味道驚喜到,泰格的耳朵立了起來,黑色的尾巴朝着任遠山搖搖晃晃。
任遠山收回自己的手,轉身就去洗手了。
但這略微尷尬的場面卻讓趙舒意意識到任遠山情緒的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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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今天的話實在是太少了……
“我們喫完中午飯,有什麼行程嗎?”
趙舒意起身,走到餐桌前坐下,看向逐漸朝餐桌移動的任遠山。
“有什麼提議嗎?”
任遠山來到餐桌前,看着坐在他對面的趙舒意,隨即低下頭開始拿起碗筷。
趙舒意這才認真地端詳桌面上的這些菜,沒想到會在這些菜色中看到烤鴨和燒雞。
她先舀了一碗海帶湯,拿着勺子先喝了一小口。
“遠山,你今天的心情似乎不太好?”
趙舒意又瞄了任遠山一眼,發現他只是在安靜地喫着沙拉。
任遠山正喫着沙拉,聽到趙舒意的話,擡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又垂下眼瞼。
“可能是因爲發現自己真的是膽小鬼吧。”
任遠山忽然笑了一聲,完全是自嘲的笑。
“膽小鬼?”
趙舒意詫異地重複他的形容詞,顯然沒有理解任遠山爲何突然有這種感慨。
她又看着任遠山繼續喫飯,只是表情不佳。
“那記得那個連環案的殺人兇手嗎?他之前借用藍逐仁的身份,今天早上,他被發現已經自縊身亡。”
“當然,自縊只是做出來的假象,實際上,肯定是他換身份了。”
任遠山十分簡明扼要地和趙舒意講清楚今天上午發生的新聞。
他慢條斯理的說着,實際上並沒有喫多少菜。
“那……關於他的線索斷了?還是說又有新的女性失蹤了?”
但與任遠山不同,趙舒意儘量也在認真地聽任遠山講話,可嘴愣是沒有停過,她的胃口實在是好得不得了。
現在,她便是一邊啃着一個雞腿,一邊問任遠山問題。
“並不能說線索斷了。因爲那一天晚上他在家附近徘徊,想要對遠姝動手,但很明顯,遠姝並沒有讓他得逞,反而將他刺傷。”
“他受傷的當晚需要處理傷口,即使當天不處理,因爲受傷,肯定是需要藥品或處理的東西的。順着這個思路,其實現在結合藍逐仁大概的死亡時間範圍,可以找到與他有關的監控。”
“至於失蹤的女性,目前還沒有。”
任遠山搖搖頭,顯然沒了胃口,放下筷子。
“那按着你所想的思路繼續不就可以了嗎?而且,現在藍逐仁的屍體被發現,警方肯定會調查,那這個事情應該算是有一個進展了吧?”
趙舒意將一個雞腿啃乾淨,又夾了一塊雞中翅。
“嗯,算是有進展。當然,死的人也增加了。”
任遠山抽了一張紙巾,擦了擦嘴角。
看起來,他不打算再吃了。
“你就喫飽了呀?”
趙舒意滿臉詫異地看着他。
整整五道菜,燒雞、烤鴨、芋頭排骨、蔬菜沙拉還有一道芝士番茄肉醬蠱。
她看看眼看着任遠山就吃了點蔬菜沙拉,甚至連主食都沒喫……
“嗯,飽了。”
任遠山應了一聲,控制着輪椅就要往房間裏去。
“那你剛剛爲什麼會說自己是膽小鬼?”
他剛剛所說的那些話,可都還沒有透露出關於他那一句“可能是因爲發現自己真的是膽小鬼吧”的來由呢。
任遠山都沒說清楚,到底爲何他會有這種感嘆。
因而,趙舒意扭頭看着他,又一次追問。
“只是遠姝想讓我繼續查這個案子,而我拒絕了。”
任遠山仍然往房間的方向去,風輕雲淡地回答她。
趙舒意看着他回到房間裏,才轉過身來,她伸手又拿了桌上的雞腿,繼續啃第二個雞腿。
還在仔細地琢磨任遠山說的話。
事實上,在來度蜜月的第一天之前,任遠山就已經和她說過計劃。
他是打算讓任遠姝引蛇出洞的,雖然現在來看,這個計劃失敗了。
而那一天去T組的時候,韓東他們都說很久沒看見過任遠山了……
想到這,趙舒意努力地思索原因。
“你知道嗎,如果這一次不冒險,就會又多一個死亡的女性,這個世界上就會又多了一個受害者。”
“三年前,面對委託人的質問,我也曾經設想過,如果我能再敢於邁出那一步,而不是如此被動地只會一個勁地查信息找線索,是不是就會少一個受害者……”
她記得,當時任遠山是這麼和她說的。
實際上,他讓任遠姝冒充她,已經是很冒險的舉動了,但是……
他爲什麼現在又會說覺得自己是膽小鬼了呢?
想到這,趙舒意用紙巾擦擦自己的手指,拿出自己的手機,翻找韓東的聯繫方式。
滴聲三聲後,電話接通。
趙舒意趕緊從餐桌走到客廳的落地窗邊,壓低了自己的聲音。
“嗨,東哥。”
她和韓東先打了招呼。
“哎呀!是嫂子啊,嫂子,有什麼事吩咐?”
韓東聽到趙舒意的聲音,聽起來還挺開心。
“沒什麼事情,就是想問你一件事情……”
趙舒意摸摸自己的額頭,快速地在大腦裏組織語言。
“關於三年前的那個女性失蹤連環被殺案,你有了解嗎?我是想問問關於遠山……”
她想,或許……
三年前,因爲這個案件,任遠山還經歷了別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