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既然你那麼想見他,我就讓你看看,你在司馬恭心裏的份量有多少。”王姌露出一個嘲諷的笑容。
讓王婉看清楚現實也好,免得她整日在做白日夢。
在司馬恭心裏,根本沒有王婉的半點位置。
從前沒有,如今也不會有。
兩人一前一後進了司馬恭的宮殿。
王姌吩咐道:“你們先下去吧,殿下身邊有本宮守着就行。”
太醫和太監宮女紛紛領命退下。
司馬恭見到王姌,露出一個溫柔的笑,“姌兒,你來了。”
他醒來見不着王姌,他莫名的心慌又害怕,只有她陪在身邊,他才能安心一點。
就像小的時候,他被母后和父皇批評,就愛躲在王姌的屋裏,陪着她讀書,他就什麼都不怕。
可後來……
他忘了恐懼與害怕是什麼滋味了,母后和父皇不會再批評他,就算他做錯事,母后也只是婉轉地提點他一下。
他是儲君,沒有人再敢指責他,批評他,他不再需要王姌的安撫了。
王姌坐下,她溫柔一笑,“殿下,你看何人來看你了?妹妹擔心你,我帶她過來見見你。”
司馬恭這才注意到身邊的王婉,對上她那擔憂的眼神,他眉頭一皺,“你來做什麼?速速離開。”
他不想讓姌兒知曉他與王婉的事情,都是王婉故意勾飲他的!否則他怎麼會要王婉?
他可是知道王婉從小就不喜歡他的姌兒,她們是宿敵,他絕對不會讓王婉進宮,寒了姌兒的心。
他與王婉之間,不過是逢場作戲罷了,沒有半點真情。
聞言,王婉怔在原地。
司馬恭說什麼?
司馬恭讓她離開?
他怎麼……
王婉跪倒在牀邊,“殿下!你……這是怎麼了?你別嚇臣女啊。”
一旁的王姌看着激動得淚流滿面的王婉,她站起身,“殿下,妾身出去外面等着,你們二人說說話吧。”
她說完,也不給司馬恭拒絕的機會,直接走了出去。
司馬恭氣得胸口疼。
他和王婉沒有什麼好說的!他不想見到她。
“你進宮做什麼?”司馬恭很想大聲呵斥王婉,可他做不到了。
他現在連生氣發火都做不到,只能生悶氣。
王婉靠近司馬恭,“殿下!你到底怎麼了?你沒事吧?究竟是何人害了你?可是……”
她欲言又止,不敢亂說。
司馬恭的臉色又冷了幾分,王婉是說王姌謀害他?
這不可能!
就算姌兒怨他,她也不會出手害他的。
他的姌兒不屑於做害人害己的事情。
他是咎由自取!
或許也是有人加害他吧,可若是他自己潔身自好,他不會讓敵人有機可乘。
如今說什麼都太遲了。
他也不想計較了,他累了。
“你想說什麼?王婉!你進宮看孤,到底要做什麼?”司馬恭慢慢質問出聲。
看着司馬恭這副模樣,王婉的心涼了半截。
司馬恭怕是真的……
熬不過去了。
“妾身擔心殿下啊!殿下若是真的出事,妾身該如何是好?殿下!你……你可千萬不能有事啊。”王婉不安道。
司馬恭扯了扯嘴角,“你放心吧!孤不會讓你殉葬的。”
他不想傷王姌的心,所以饒過王婉了。
聞言,王婉瞪大眼睛。
殉葬?
司馬恭還想讓她殉葬?
他怎會這般無情?
王婉頓時不敢說話了。
她本想讓司馬恭准許她進東宮的,可如今……
她進東宮,怕是要殉葬。
她不想死!
“你若是不想死,就給孤滾!你若是讓姌兒傷心,孤不介意讓你陪葬。”司馬恭一字一句威脅道。
王婉宛如五雷轟頂,腦子嗡嗡作響。
原來……
司馬恭還是一個癡情之人。
他最愛的人竟然是王姌,那個他曾說十分無趣的女人。
王婉苦澀一笑,時至今日,她才知道自己有多可笑。
難怪司馬恭總是推託,總是不願意讓她進東宮了,原來他是不想讓王姌傷心。
他不想讓王姌傷心,就要狠心剜她的心嗎?
司馬恭……
真是一個混蛋!
王婉不哭不鬧,安安靜靜退了出去。
看着王婉失魂落魄的模樣,王姌心中沒有一絲一毫的波瀾。
她從未把王婉當成自己的敵人,看到對方失魂落魄,她也不會有開心和幸災樂禍的情緒。
王姌沒有搭理王婉,她進內室陪着司馬恭。
“姌兒!”司馬恭看向王姌,眼神裏帶着幾分恐懼。
王姌微微一怔,她許久沒有見到司馬恭這樣的眼神了。
“殿下,妾身在呢。”王姌重新坐到司馬恭身邊。
司馬恭伸手牽着她冰涼的手,他想要解釋什麼,可看到她並不在意的樣子。
他張張嘴,最終還是什麼話都說不出口。
或許她根本不在意,他也無需解釋。
兩人就這麼安安靜靜地陪着彼此,直到司馬恭睡下,王姌纔出去,送王夫人和王婉出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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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王婉似乎被抽走所有力氣,隨時都有暈厥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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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夫人讓人攙着王婉離開,她又安慰王姌幾句,然後離開皇宮。
她們前腳剛走,路彥平便來複命,王姌暫時沒有精力理會他們,叮囑路彥平好好安頓她們之後便回東宮了。
接下來的日子,司馬恭清醒的時間越來越短,一天醒半個時辰,陸陸續續熬了一個月。
二月初,太子司馬恭歿了。
陸皇后雖然已經做了心理準備,但還是病倒了。
三月初,先太子的喪葬事宜終於結束,陛下立晉王司馬宥爲太子。
而先太子改封爲毓王。
王姌成了毓王妃,搬去毓王府。
其他四個側妃也一起住進毓王府,至於東宮的夫人,離開的離開,留下的便隨毓王妃到毓王府。
王姌不打算養閒人,她讓她們都領差事做,做不好便發賣出去。
出了皇宮,王姌倒覺得整個人輕鬆不少。
從今往後,她再也不用困在那堵高牆裏了。
毓王府上下都在給毓王服喪,王姌穿着一身白衣,坐在涼亭上吹風。
“王妃,你可是在想王爺了?”丫鬟水月給她披了一件披風,擔憂道。
她從小跟着小姐,所以是知道小姐對先太子有情。
如今先太子走了,小姐的心肯定不好受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