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頁

發佈時間: 2026-04-27 16:49:46
A+ A- 關燈 聽書

“好的。”盛遠答得輕快,有種卸了擔子的感覺。

當晚,他趕回城南客棧,將賀斐之的話一字不差地闡述了一遍,眼看著沈余音變了臉色。

“我現在是自由身?敢問朝廷答應了嗎?”

皇室並未答應賀斐之用丹書鐵券置換她的自由,不過是暫緩她重回教坊司的時長罷了。

“這你就不用擔心了,既然大都督放了話,就有十足的把握保你不再受到控制。”

這顯然不是沈余音想得到的,她近些日子變著法的為難盛遠,挑三揀四,無非是為了博得見到賀斐之的機會,但至於為何要見他,又是說不清、道不楚了,隻覺得見到他,自己才有情緒,不是個面無表情的行屍走肉,即便那些情緒都是負面的、惹人嫌的。

但至少,她的心是跳的,血液是沸騰的,言辭是激烈的。

“我要見賀斐之。”

“大都督還在忙。”

“我說,我要見他!”

盛遠自認是個脾氣很好的人,都受不了沈余音的反覆無常。他掐著腰在屋裡踱步,心想再忍忍,只要能為大都督分憂解勞,他承受得多一些也無礙,“我去給你買胭脂水粉吧。你還想要什麽,一並說了,我都會買回來。”

誰知,沈余音止不住地冷笑,“誰稀罕那些,沈氏乃鍾鳴鼎食之家,我自幼見過的好東西數不勝數,誰稀罕你買的!我要見賀斐之,立即!”

“見不了,我說過,大都督在忙,哪有精力來承受你的小姐脾氣。”

“小姐脾氣?你好會說啊。”

專挑人的痛處。

盛遠自知言重了,軟了語氣,“大都督真的來不了,你換個要求。”

“來不了是麽,”沈余音一咬牙,在盛遠還未反應過來的空隙,推開軒榥,作勢要往下跳。

盛遠一拍桌子,幾個健步衝過去,將人攔了下來,“你瘋了?”

“我就是瘋了,瘋了!”

半個時辰後,賀斐之漠著臉推開門,瞥了一眼被木板釘住的軒榥,再看向倒在床上的女子,斂氣問道:“找我何事?”

沈余音坐起身,發絲凌亂,目光飄忽,比宿醉的人還不願醒來,“你實話告訴我,為何用丹書鐵券換我自由?”

隔著幾步之遙,賀斐之停下腳步,“你想我怎麽回答?為了贖罪,還是做戲給人看?我說什麽你會信?”

眼前的女子處於無法溝通的狀態,強行溝通已變得沒有意義。

沈余音仰頭笑起來,嗓音沙啞,像在自我催眠的孤僻者,痛苦壓抑卻找不到宣泄口。而她此刻的痛苦來源於理智和仇恨的碰撞,一面希望賀斐之是真心救她出水火,一面又無法原諒誠國公給家族帶來的滅頂之災。

自從被帶出長公主府,她每日被理智和仇恨煎熬著,真的想要一了百了,可即便沒有盛遠拉著,她也不會跳下去,一來沒有勇氣,二來還懷有絲絲的希望,希望有朝一日能夠翻案,希望誠國公府付出代價。

“但我還是想聽你親口說。”

賀斐之平靜道:“沈將軍該留有後人。”

多滴水不漏的回答啊,聽不出私心,甚至聽不出對後人的一絲絲情感。

“僅此?”

燈火燭光中,女子眼眶溢出薄淚,不知是不甘還是怎樣。

這一刻,她清清楚楚感受到了物是人非,賀斐之沒有刻意回避,亦沒有刻意排斥,對她,真的沒有多余的情感吧。

而她在最好的年紀,遇見了驚豔數年的少年,從懵懂到仇視,一段還未萌芽的情愫,被殘酷的事實摧毀了。

是否不相見,才是最好的留念?

她用自己的癲狂和偏執,毀掉了在他心中僅存的朦朧靈動……

等女子的情緒平靜下來,賀斐之遞上一杯溫水,中肯道:“日後,為自己活下去,隻為自己。”

**

翌日一早,阮茵茵在發現另一個斷掉的線索時,向韓綺請教道:“韓大人,卷宗上記錄,沈騁獨自逃回時,受了很重的刀傷,傷口靠近心臟位置,差點斃命。若他真的背叛朝廷,會讓自己受這麽重的傷?”

“按著都護府前任總指揮使的說法,很可能是一出苦肉計。”

“是不是苦肉計,當時負責為他驗傷的軍醫應該最清楚,可卷宗上沒有驗傷的軍醫簽字。”

韓綺走過去,扯過一個杌子坐在阮茵茵對面,“我想,你了解個經過就行了,不要再摳細節。”

“為何?”

“於你不利。”

想起賀斐之和段崇顯的雙重提醒,阮茵茵問道:“大人擔心我被人滅口?”

“我在提醒你。”

從未見過韓綺如此嚴肅,阮茵茵挑眉,“大人為何關心我?”

星空言情小說 www.dodo8888.com

韓綺默歎,想要向後靠,後背卻是一空,他直回腰,單手托著下顎,“放棄真相,與你的姐姐好好過日子,不好嗎?”

“大人未感受過墜落的絕望吧。那種絕望如魘昧,揮之不去。”

阮茵茵趴在卷宗上,似喃喃自語,又似在與人傾訴,“我是個記憶缺失的人,前不久剛剛想起一些場景,血腥冷殘,慘叫連連,那些刺客們將我的家人一個個拋下山崖,先是我爹,再是我娘,後來是我的二姐,接下來便是我,可當刺客向我走來時,長姐用身體護住了我。”

她指了指肚臍偏左的位置,使勁兒按了按,“他們用刀,刺/穿了長姐和我的身體,揚長而去。可他們不會想到,最弱的孩子活下來了。”

她的目光變得異常堅定,“既然我活下來了,就要找出他們,讓他們付出代價。”

韓綺靜靜聽著,視線落在她手指按壓的位置,沒有避嫌,就那麽一直看著。

眼眶微微泛紅。

忽然,他主動開口解答了阮茵茵的疑惑,“那個軍醫,不知是不是發現了什麽端倪,回京後,在前往大理寺確認簽字的途中,忽然逃走了。”

阮茵茵震驚不已,所以,還有人證尚在人間,只是不知此人身在何處。

“他的家人呢?”

“他孤身一人。”

回答完這個問題,韓綺沉默良久,複又看向阮茵茵的小腹,握了握衣袖中的拳頭,打心底允許了阮茵茵去調查這樁案子,“這些卷宗,我已爛熟於心,有兩條僅存的線索可以分享給你,皆與人證有關。第一條線索,與逃跑的軍醫有關。第二條線索,與季昶的生父有關。”

季昶的生父…….阮茵茵記得季昶主動提起過自己的父親是個逃兵,如今下落不明。

韓綺繼續道:“我手裡已經有了軍醫的線索。”

“真的?”

“嗯,我與段崇顯是熟識,從他那裡,還得知了,賀大都督手裡也有新的線索。我與賀大都督不熟,品階也差了太多,直接去問定然無果,我需要你的配合,試探出我和他手裡的線索是否重合。”

阮茵茵怔了怔,所以,賀斐之成了這件案子的一個突破口,“你先告訴我,你為何如此關心這個案子?”

沒有避開阮茵茵探究的視線,韓綺忽然握住她的手,按向了她肚臍左側的舊傷,沒有輕佻,沒有挑弄,一字一句砸在阮茵茵的心上。

“我感受過墜崖的絕望。”

第20章

◎(修)劃回去,否則我……跳船!◎

深夜,韓綺手提紅紗燈,與阮茵茵走在小巷中,紗燈暈的瑩瑩光亮,映亮了她的指尖。

“夜深了,我不便逗留,還是明日再與姐姐相認吧。”

阮茵茵點點頭,不舍地扯了扯她的衣袖,“三日後是夏至,咱們尋個理由,一起下個館子吧。”

“好。”拍了拍妹妹的肩膀,韓綺轉身走向馬車,夜風熏熏,吹過她清臒的背脊,顯得形單影隻。

阮茵茵上前半步,“二姐……”

撩起車簾的手微頓,韓綺轉眸,於夜幕深沉中莞爾一笑,眼中晶瑩閃爍,“我在。”

在墜落崖底時,寧家二姑娘落在了崖壁的松柏上,撿回一條命,被山民所救,之後幾經周折,化身韓綺,重返皇城。

所謂,劫後余生,南枝築巢,散鳥歸家,姐妹相依。

**

夏至有吃麵的習俗,一到傍晚,大大小小的餅店和面館座無虛席。

以韓綺的身份,無法以女兒身示人,於是約了阮茵茵和榕榕前往一家酒樓,佯裝巧遇。

榕榕很少下館子,還是富麗堂皇的酒樓,有些心疼銀子,“本可以訂一桌的,偏要花兩桌的錢。”

阮茵茵揉額,“不是沒有辦法麽。”

戌時剛過,客流最盛,韓綺摟著兩個伶人走進酒樓,跟個風流公子哥沒兩樣。

榕榕盯著自己的二妹,嘖嘖稱奇,“你說,她哪來那麽多銀子?”

阮茵茵點點額,“二姐是咱們之中最聰明的。”

榕榕嗔到:“笑話誰呢?”

阮茵茵失笑,偶然抬眼時,發現門口又走進三名男子。

最前面的人是秦硯,後面跟著賀斐之和段崇顯,三人一進來,就立馬成了焦點。

哦豁,小夥伴們如果覺得[星空小說] 不錯,記得收藏網址 https://www.[星空小說] / 或推薦給朋友哦~拜托啦 (>.傳送門:排行榜單 找書指南 天作之合 怡米

Top

浮動廣告
🎢五一連假衝義大🍎門票送150元現金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