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在期待中悄然滑過,李雨桐的孕期平穩而舒適。腹中的小生命一天天長大,像一顆飽滿的果實,沉甸甸地墜着幸福。比起懷思遠時,她這次的體態更顯豐潤,氣色也格外紅潤,連產檢醫生都說寶寶發育得非常好,各項指標堪稱完美。
張景琛將“準爸爸”的角色扮演得越發嫺熟。他嚴格控制着李雨桐的工作時長,每天陪她散步雷打不動,甚至學會了按摩孕婦專用穴位來緩解她偶爾的腰痠。周桂芬和王秀蘭這兩位“奶奶”和“外婆”更是成了家裏的常客,不是燉湯就是送滋補品,變着法子給李雨桐補充營養,順帶把思語和思遠也照顧得妥妥帖帖。思語已經快四歲了,對媽媽肚子裏那個會動的小傢伙充滿了好奇和期待,經常把耳朵貼在媽媽肚皮上,煞有介事地“聽”弟弟或妹妹在幹什麼,然後彙報給全家人聽。
預產期在初夏。隨着日子臨近,家裏早已做好萬全準備。嬰兒用品一應俱全,周桂芬提前預定好的金牌育兒嫂也隨時待命。李雨桐自己倒是很平靜,或許是第二次經歷,少了些未知的惶恐,多了份篤定的期待。
生產來得比預產期提前了幾天,在一個寧靜的凌晨。李雨桐在睡夢中感覺到規律的宮縮,她輕輕推醒了身邊的張景琛。
“景琛,好像……要來了。”
張景琛幾乎是瞬間清醒,卻沒有了第一次時那種手忙腳亂的緊張。他快速起身,按亮牀頭燈,一邊冷靜地檢查早就準備好的待產包,一邊安撫地握住李雨桐的手:“別怕,我們現在就去醫院。我通知高文博和爸媽。”
他的聲音沉穩,動作有條不紊,讓李雨桐也跟着安心下來。
去醫院的路上,宮縮逐漸加強。李雨桐忍着陣痛,看着窗外尚未完全甦醒的城市,心中一片奇異的平靜。張景琛一手穩穩握着方向盤,另一只手始終與她十指相扣,掌心溫暖乾燥,傳遞着無聲的力量。
到了醫院,直接進入早已預定好的VIP產房。醫生檢查後,笑着說:“宮口開得不錯,產道條件也很好,李女士,放鬆,這次應該會很順利。”
果然,整個生產過程出乎意料的順利。李雨桐有了之前的經驗,更懂得如何配合呼吸和用力。張景琛穿着無菌服陪在產牀邊,緊緊握着她的手,不停地爲她擦汗,低聲鼓勵。他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大的鎮定劑。
黎明時分,當第一縷晨光穿透產房的窗簾時,一聲響亮而有力的嬰兒啼哭劃破了寂靜。
“恭喜!是個健康的男寶寶!”助產士喜悅的聲音傳來。
李雨桐瞬間脫力,汗水浸溼了頭髮,但嘴角卻不由自主地高高揚起。她側過頭,看向被護士抱到一旁清理、包裹的小小襁褓,又看向身旁眼睛明顯泛紅的張景琛。
護士很快將清理乾淨、包裹得像個小糉子似的嬰兒抱過來,輕輕放在李雨桐枕邊。“來,媽媽看看,六斤八兩,很標準,哭聲多響亮!”
李雨桐費力地側過身,看着那個皺巴巴、紅撲撲的小臉,閉着眼睛,小嘴微微動着。一股難以言喻的、混合着巨大疲憊和洶涌愛意的熱流瞬間淹沒了她。這是她的孩子,她和張景琛的第三個寶貝。
張景琛俯下身,小心翼翼地用手指碰了碰兒子嫩得幾乎透明的小臉頰,然後又緊緊握住李雨桐的手,聲音沙啞得厲害:“雨桐,辛苦了……謝謝你,又給了我一個兒子。”
他的吻落在她汗溼的額頭,珍重無比。
消息很快傳了出去。周桂芬、張建軍、李建國、王秀蘭,還有高文博和陳小燕(挺着孕肚來的),很快都趕到了醫院。VIP套房外的小客廳裏,一時充滿了壓低卻興奮的交談聲。
當張景琛抱着洗乾淨、穿戴整齊的小嬰兒出來時,所有人都圍了上去。
“哎喲,看看這小模樣,多精神!”周桂芬喜不自禁,想抱又怕自己手重,只敢湊近了仔細瞧。
“像景琛,你看這眉眼。”王秀蘭抹着眼角,笑着說。
“鼻子和嘴巴像雨桐。”張建軍端詳着,下了結論。
思語被王阿姨牽着,好奇地踮着腳往裏看。張景琛蹲下身,將襁褓放低一些:“語語,看,這是弟弟。”
思語瞪大了眼睛,看着那個閉眼睡覺、比她所有玩偶都小的小東西,小聲問:“弟弟?他從媽媽肚子裏出來了?”
“對呀,”李雨桐已經換到了病房裏休息,此時靠在牀頭,微笑着對女兒招手,“語語過來,看看弟弟。”
思語這才跑過去,趴在牀邊,仔細地盯着弟弟看,然後伸出小手,極輕極輕地碰了一下弟弟握成拳頭的小手,立刻又縮回來,咯咯地笑了:“他好軟呀!”
“以後語語就是大姐姐了,要保護弟弟哦。”李雨桐溫柔地說。
“嗯!”思語用力點頭,一副小大人模樣,“我教他畫畫,搭積木!”
衆人都被逗笑了。病房裏洋溢着新生命帶來的純粹喜悅,比上一次思遠出生時,更多了一份從容與圓滿。看着嬰兒牀裏安睡的幼子,再看看牀邊好奇又興奮的女兒,張景琛心中涌起一股難以名狀的滿足感。兒女雙全,妻賢家睦,父母安康,事業平穩,人生至此,夫復何求?
“名字想好了嗎?”李建國問。
張景琛和李雨桐對視一眼,李雨桐含笑點頭。張景琛纔開口道:“想了很久,叫‘思遠’。張思遠。寓意志存高遠,也希望他的眼界和心胸,能放得更遠,飛得更高。”
“思遠……好,這名字大氣,寓意也好。”張建軍點頭讚許,“小名呢?”
“就叫遠遠吧,”李雨桐接口,目光溫柔地落在兒子的小臉上,“順口,也親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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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遠,小遠遠。”周桂芬念着,越念越喜歡。
“思語,思遠……”王秀蘭笑着唸叨兩個外孫的名字,“一聽就是姐弟倆。”
接下來幾天,李雨桐在醫院休養。這一次她恢復得似乎更快些,精神也好。張景琛幾乎推掉了所有工作,全天候陪護。思語每天放學都要王阿姨帶她來醫院看媽媽和弟弟,對那個除了吃就是睡的小肉團充滿了好奇和“責任感”。
有一次,遠遠哭了,月嫂正忙着衝奶粉。思語見狀,立刻跑過去,踮着腳,從旁邊的護理臺上抓起一塊尿布(還拿反了),就要往弟弟身上蓋,嘴裏還學着大人的口氣:“弟弟不哭,姐姐給你換布布……”
那笨拙又認真的小模樣,讓病房裏所有人都忍俊不禁。李雨桐趕緊笑着攔住她:“語語真棒,知道幫媽媽照顧弟弟了。不過尿布要讓阿姨來換哦,你還太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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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語有些沮喪,但很快又被月嫂遞過來的奶瓶吸引了注意力,自告奮勇要幫忙喂弟弟(當然只是象徵性地扶着奶瓶底部)。看着女兒小心翼翼、屏住呼吸喂弟弟的樣子,李雨桐和張景琛相視而笑,心底軟成一片。
他們知道,對於思語來說,弟弟的到來或許會分走一部分父母的關注,但同時也賦予了她“姐姐”這個充滿力量和責任感的新身份。看着她眼中對弟弟自然而生的愛護和好奇,他們相信,這份手足之情,將會是未來歲月裏,贈予兩個孩子最寶貴的禮物之一。
幾天後,李雨桐帶着小思遠,順利出院回家。陽光正好,微風不燥。別墅門口,周桂芬和王秀蘭早就等着了,家裏也被佈置得更加溫馨,迎接小主人的到來。
張景琛一手抱着沉睡的兒子,一手緊緊牽着李雨桐。思語蹦蹦跳跳地跟在旁邊,迫不及待地向每個人宣佈:“我弟弟回家啦!”
新的篇章,隨着這個小小男嬰的降臨,在夏日的暖陽中,帶着奶香和歡笑,正式開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