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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佈時間: 2026-04-18 06:58: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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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麽來了?」明朗又問了一遍,輕聲道:「不是說不來嗎,怎的來了?」她想著理由:「是不是計劃有變,還是另有任務?」

容翡未說話。

「嗯?難道發生什麽事了?」明朗沒話找話,胡亂猜測:「府中有事?還是趙飛飛,抑或瑞王殿下?……」

「無事。都很好。」容翡開口道,聲音在夜色裏低沉而溫和:「明知故問?」

明朗不說話了,心裏怦怦跳。

笑容快要綻到耳際。

秋夜如水,萬籟俱寂,明朗趴在牆上,容翡身形修長,兩人隔著一道牆,彼此對視,荷塘中偶爾傳來幾聲蛙鳴。

高遠巨大的夜空下,這一幕猶如天地剪出的畫麵。

「有想我嗎?」

「嗯。」

「嗯?」容翡低聲道:「嗯是什麽意思?」

明朗小小聲道:「也想你了。」

「風太大,沒聽見。」容翡音色清冷,此刻溫聲,像在誘哄。

哪裏來的風?

明朗站在樹幹上,便微微踮腳,湊近一點,輕聲道:「想你了,很想很想你。」

少女皎潔的臉龐近在咫尺,幾乎能感受到她溫熱馨香的唿吸。

容翡抬手,輕拂了一下明朗的臉頰,沉聲:「我也是。」

明朗隻覺心跳驀然加快,仿佛迴到了那夜小橋上他告白之時,心快要跳出來了。

這不大像容翡的作風,卻又是真真實實的他。

離開前夜明朗曾問容翡,會想她,來看她嗎?得到的都是沉默與冷靜的迴答,那仿佛才是正常的他,克己律至,不為兒女情長所動。

明朗與容翡對視,倏然有所覺,這短暫的分離,卻像一枚火種,點燃了容翡心中曾尚可克製的情感,變的外揚而熾熱。

夜幕中忽然傳來一聲清脆的哨聲,像鳥鳴。

容翡迴頭看了一眼。

「我該走了。」容翡說。

「啊。」這麽快就要走了嗎?才說了幾句話呀。但明朗亦知剛剛的聲音便是提示,他不能多留了,隻好放他走。頂多幾日就可以再見了,其實也沒關係。隻是這般見麵,別有一番感覺,明朗隻覺十分不舍,太短暫了。

「明日我再來。」容翡看出她的不舍,也仿佛有同感,月下相會,別有一番滋味。

「真的?」明朗登時高興起來。

「何時騙過你。」容翡唇畔帶笑。

鳥鳴聲再響起。

不能再耽擱了。

「你趕緊走吧。」明朗忙道,怕誤了事:「明日……嗚……」

話語斷在喉間。那是容翡湊近,一手捏住明朗下巴,迫她揚起脖頸,他微微低頭,吻上她的唇。

一觸即離,如蜻蜓點水。

而漣漪層層疊疊,湖水深處,波濤洶湧。

「明日等我。」溫暖的氣息拂過明朗耳畔。

明朗手中多了一個東西,容翡放開她,輕盈一躍,消失在夜色中。

第95章 .九五 九五

明朗心軟的一塌糊塗, 腿也軟的一塌糊塗,下樹時差點摔跤。

她匆匆迴房,綠水青山隨之進來伺候。

「咦, 姑娘臉怎麽這麽紅?」青山擔憂道:「哪裏不舒服嗎?」

綠水趕緊胳膊一拐青山,掩嘴而笑。

青山憨厚, 隻守著入口,不敢張望, 此時過了一會兒方反應過來, 明白了, 嗬嗬一笑,虛虛拍了自己一耳光:「姑娘贖罪,小的什麽也不知道。」

明朗:……

「你們, 你們都歇下吧,我也睡了。」

明朗趕緊將人打發走,簡單洗漱後,便爬上床,床前一盞琉璃燈, 燈火明亮。

借著那燈光, 明朗展開手中之物。

那是容翡臨走時塞到她手心的一張小箋,雪白的紙張, 緩緩打開, 唯有兩行熟悉的俊逸字體。

「有美人兮, 見之不忘,一日不見兮, 思之如狂。」

明朗眼前浮現出一幕:容翡端坐在書房,平日裏批閱和處理公務的案桌後,身姿雅正, 平日清冷的雙眸中蘊著情意,提筆,一筆一劃寫下這兩行詩。

有美人兮……思之如狂……

明朗呢喃著念了一遍,嘴角翹起,珍重的折好,塞到枕下,陪她入夢。

月色如水,風中吹來香甜的氣息。

因這「明日」之約,一天便有所期待,不再漫長無聊。

明朗神采奕奕,精神勃發,與之相對的,則是明夫人依舊有些萎靡,笑的勉強:「朗兒睡的可好?」

「謝母親關心,朗兒一夜無夢。」明朗微笑道,想了想,緊跟了句:「還是家中好。」

「朗兒能如此想,便好。」明夫人仿佛一夜未眠,麵有倦色。

用過早,明夫人問明朗是否要出去逛逛,她與明雪跟幾位夫人小姐約好茶樓喝茶。明朗暗忖若明夫人若欲與順王見麵密謀,必定不會讓她跟著與察覺,這喝茶大抵是真喝茶。明朗實在不願外人麵前陪著做戲,便婉拒,言隻想待在家中。

明夫人倒也未強求,假意叮囑兩句,便帶著明雪出去了。

明朗便在映雪閣內掰著指頭算時辰。

午後了……還是午後……怎麽時間這麽慢,是不是搞錯了?

……天黑了……黑透了……怎麽這麽快!

明朗趕緊到鏡前,修繕妝容。

月上柳梢頭,萬籟俱寂,容翡如約而至。

明朗早已爬到了樹上,隱在繁茂枝葉間,悄悄張望,未料這次容翡卻直接攀上牆頭,越過來,攬住明朗腰肢,沿著樹幹與城牆幾蹬,徑直上了映雪閣房頂。

「呀。」

明朗又驚又喜,忍不住叫出聲,旋即趕緊捂住嘴。

「不會發現,放心。」

容翡鬆開明朗,拂一拂瓦片上的灰塵,與明朗一起坐下。

映雪閣地基不高,不過普通房屋,但屋頂上總要視野開闊些,月光清輝灑在青瓦之上,抬眸望去,隱約可見街上河邊未熄的點點燈火。

抬頭,則漫天星辰閃爍,似近在眼前。

這一次想必布置的更穩妥,不像昨日那般倉促,可以坐下來閑談片刻。

容翡帶來幾支容府中的秋海棠,正值開放之際,開的燦爛無比。

明朗將其中一支折下,插在鬢邊,映著如雪麵龐。剩餘幾支拿在手中,預備待會兒迴房養在瓶中。

兩人坐著,好一會兒沒說話。

說什麽呢?彷彿這樣坐著便很好,兩人都沒有不自在,亦不用硬找話頭,就這麽並肩而坐,看看星星與月亮,便極好。

後來不知誰先開口,還是慢慢說起話來。

明朗將這幾日在明府的事簡單告知,說道祖母財產的事,容翡略感意外,這事他放在心頭,自會找機會替她拿迴,倒沒想到,她自己卻先一步要迴來了。

「很好。」容翡道。

「我也沒想到,她竟然捨得答應。」明朗道。

「有舍才有得。」容翡說:「畢竟,比起皇后之位,皇親國戚,這一筆買賣還是劃算的。」

明朗這才知道順王許諾的好處,竟然是皇后之位!勿用說,皇后人選定是明雪。難怪,難怪……明朗恍然大悟。這麽一比,祖母的財產雖多,卻也不值一提了。

確實是非常佑人的條件。

可是,順王此人,真能如約兌現承諾嗎?

明朗想起那人的眼睛,深沉,狡詐……

但明夫人既選擇合作,便是相信順王,順王那樣的人,想讓人相信,往往很有辦法。

「說點別的。」容翡朝明朗道,他一腿曲起,一腿閑閑抵在瓦楞上,難得的閑適姿態。

「對了,趙飛飛那裏,那個陸青鋒,如今如何了?」明朗想起趙飛飛拜託之事,問道。

「已去除他奴籍,過幾日,先調進侍衛營裏看看。」容翡答道。

從容翡口中,明朗得知,陸青鋒祖上原是養馬世家,曾官至三品,風光無比,為朝廷養過駿馬千匹,掌管西北大半個草原。後因戰亂以及外族之戰中失利,備受牽連,獲罪為奴。

陸青鋒入容府馬場,憑其精湛養馬和駑馬之術獲一席之地。

明朗還記得他單手控馬,救下趙飛飛的英姿,以他的身手,進侍衛營為不錯的選擇。更重要是,侍衛營除卻保衛皇宮外,還可參軍出戰,無論哪種,都是進階的好地方。

「此人品性與武藝,皆屬上乘。先到侍衛營中操練一陣,之後再薦他去我父親軍中。此後如何,便看他個人造化了。」

明朗一聽,便放下心來。

既能讓容翡說一句皆屬上乘,想必此人定著實不錯。人的家世身份固然主要,但最最重要還是人品。陸青鋒日後若能進容國公軍中,自會得提攜與操練,必有所為。

如此一來,與趙飛飛間最大的阻力便會變小減輕。

「他那麽厲害,一定沒問題的!」明朗接著容翡那句看他個人造化,對陸青鋒充滿信心。

容翡似笑非笑,斜睨了明朗一眼。

明朗又道:「就知道子磐哥哥最好,最厲害,定會安排妥當。果不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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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翡勾了勾唇,終究一笑。

一陣秋風起,吹起明朗裙擺,遠處街上燈火漸漸熄滅,長街漸寂,不知不覺,夜深了。

「今日順王給明府遞了消息,想必明日,或最遲後日,明府便會對你提出他們的計策。」容翡道。

「好。」明朗道。

終於要說了。最重要的一環要來了,明朗立時有點小小緊張。

「一切皆在掌控中,別擔心。」容翡單手支在膝上,側首看著明朗,眸色裏仿若染了月光,「馬上,你就可以迴去了。」

對呢,明朗瞬間忘掉緊張,高興起來。

鳥鳴聲響起。

容翡站起來,「明日我就不來了。」

容翡帶著明朗,從屋頂躍下,明朗穩穩落在院中,手中拿著燦爛的海棠花,澄澈的雙眸眷戀的看著容翡。

容翡心中一動,腳下一時不能邁步,目光移到明朗唇上,少女紅潤的唇浸染了月光,艷過她手中的海棠。

綠水幾人在院中規矩的守著,不時警惕張望。

容翡靜了片刻,不得不走了,最終曲起一指,點了點明朗鼻尖。

「夜涼,進屋吧。」容翡溫聲道:「我在家等你。」

明朗一步三迴頭,迴到房中,她摸摸臉頰,又摸摸鼻尖,隱隱發熱。

……今晚容翡沒有親她。

……哎——

這夜明朗夢中一片秋海棠花海,鋪天蓋地,開的絢爛奪目。而第二日誠如容翡所料,明夫人果真來找明朗,開始她們的「徐徐善佑。」

「今日容府遞了話來,說想接你迴去。」明夫人朝明朗道,觀察她神情:「朗兒意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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