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動作有些粗糙，卻勝在溫柔。他輕柔的用絲巾紮起了女人的長髮，這樣的動作由他做出來，像是在石頭裏開出花來，粗獷的外形和柔和的動作碰撞後發出別樣的魅力。女人像是沒想到他突如其來的舉動，愣在原地，隨即目光漸漸羞澀起來，輕咬着下脣羞澀一笑。
以上，皆是顧司霆變成“小黑”的時候，和喬慕一起看的偶像劇裏面的橋段。
現實中，喬慕咬着脣，不是因爲害羞，是因爲顧司霆拽痛了她的頭髮。
“顧總，還沒好嗎？我很疼。”
也不知道顧司霆的腦袋搭錯了哪根弦，忽然提出要幫她綁頭髮。喬慕只想速戰速決，快點讓他滿意她就能走了。
哪裏想得到這傢伙手法十分生疏，她覺得每根髮絲都在向她抗議。
她理解他從未綁過頭髮，卻不理解他從未做過，爲何剛纔會有那樣的自信！
顧司霆緊皺着眉頭。不應該啊，電視劇裏男主角做這件事很輕鬆……
他格外卓越的記憶讓他記得電視劇裏的全部鏡頭，電視劇裏綁頭髮可不是什麼難事，不就是抓着一把頭髮用頭繩捆起來嗎？怎麼到他這裏，每根頭髮都彷彿不聽話一般，當他拉起頭繩想要將頭髮攏過去的時候，髮絲們四散而逃抓都抓不回來。
“好了。”
覺得不對勁的喬慕從口袋裏拿出了補妝用的小鏡子，看了一眼，眼皮忍不住一跳，“顧總，您這審美……很獨特啊。”
她不喜歡燙染，頭髮的髮質一向很好，隨便一紮都很好看。也不知道顧司霆究竟是怎麼做到的，不僅一半的頭髮都沒有扎進去掉在外面，丸子頭也呈現炸開狀，沉甸甸地墜在後面，還是個豆腐渣工程，她感覺隨便晃兩下就會散開。
顧司霆他是把她當灌木叢修剪了一番？
喬慕左看右看，也沒有看出自己和人這個物種有什麼關係。顧司霆動動手就將她從正常人變成盆景，她也不知道該說他技術好還是不好。
技能點滿了，就是不小心點到園藝那邊了。
“挺好看的。”
顧司霆輕咳了一聲，顯然自己都不太相信自己說的話。
喬慕無語看他。
顧總，您這麼有錢，還是先看看病吧。
她忍了忍，纔沒有將這句話說出來。
這時，可憐的頭繩再也承受不住亂七八糟的頭髮，掉了下來。下一刻，她的長髮傾瀉而下，在車廂昏暗的環境裏，竟然別有一番凌亂的美感。
喬慕清麗秀氣，在現在追求明豔美女的大環境下，她的美並不顯眼，甚至有的時候稍顯寡淡。像是一幅意境高遠的山水畫，需要特別的人才能欣賞到她無法被人取代的恬靜靈韻。
顧司霆從未在意過其他人的長相，更不知道現在流行什麼樣的長相。
他就覺得喬慕和其他人長得都不太一樣，她漂亮、可愛、秀氣……總之一切形容美好的詞彙都適合她。
喬慕從地上撿起了掉落的頭繩，無奈地看了顧司霆一眼。她攤了攤手，不是她不給他面子，頭繩自己掉下來，她也沒有什麼辦法。
“我還有工作要忙。”
她正要下車，顧司霆再一次阻止了她。
“等等。”
他低聲說道：“綁好頭髮再去上班。”
喬慕覺得自己不理解他的意思，公司裏可沒有這樣的規定，只要不是太出格的髮型其餘的都行。
“顧總，公司沒有必須要綁頭髮的規定。”
顧司霆微微頷首，“是沒有這樣的規定，可是你這樣很漂亮，我不想讓其他人看到。”
他有些偏執地說道。
怎麼這麼幼稚。
喬慕哭笑不得，“顧總，祕書室裏大多數都是女生。”
顧司霆堅持，“無論男生女生，我都不想讓他們看到你這麼美的一面。”
他一直在說她漂亮，喬慕耳根一熱，她下意識避開了顧司霆充滿了佔有欲的目光。三下五除二地將頭髮綁好，擡眸看向顧司霆，“這樣可以了嗎？”
“還是很漂亮。”
顧司霆的語氣並不肉麻，冷靜得像是在陳述什麼事實。
不過，他越是一本正經，喬慕越是不好意思！
他這麼認真，喬慕都快信了。
她最多能給自己打個六分，根本不是能讓他這麼連續誇的大美女。估計這就是顧司霆的撩妹手段，不知道他有多少段情感經歷，感覺他好會啊。
喬慕心裏有些彆扭，她輕輕眨了眨眼睛，低聲說道：“好了，這回我可以走了吧。”
他的目光如深潭般深邃，喬慕生怕自己繼續看下去，會跌進他的眼眸中無法自拔，有些狼狽地撇開了目光，盯着一旁的皮質椅背喃喃道。
“嗯。”
顧司霆有些不情願，“下班了給我打電話。”
“我知道了。”
喬慕打開車門，一溜煙地跑遠了。直到進了電梯，她的心臟都在瘋狂跳動着。
現在還沒到下班時間，電梯裏沒有幾個人。
她緊緊地將外賣盒抱在了懷裏，靠在電梯裏大口喘着氣。
不能動心。
她對自己說。
喬慕，千萬不能動心。
他們並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她需要這份工作，萬一他們真在一起後再分手，她不僅會被傷害情感，連工作都會一起丟掉。
她不能，也沒有勇氣去冒這樣的險。
叮一聲。
電梯到了頂樓，她緩緩睜開眼睛，整理好心情的她再睜開眼的時候，眼底清澈一片，再也沒有那些凌亂璦昧的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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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東郊區方向，有一家神祕的醫院。
乾淨的白色外牆上沒有任何標識，即使有人路過這裏，也絕對不會知道這裏是一家醫院。
知道這裏是一家醫院的，都是一些比較特殊的人。
蔥鬱高大的樹木如同外牆一般將窺視的目光都隔絕在外，樓下的花園裏，有穿着病號服的病人在緩緩散步。
如果忽略其中一位少女頭上豎着毛茸茸的兔子耳朵隨着她走路的節奏一跳一跳的，這裏就和正常的醫院沒什麼兩樣。
勞斯萊斯緩緩停在了醫院門口，顧司霆不想下車。
“我沒事，不用見他。”
他壓低眉毛，語氣有些焦躁。
何均言擔憂地看了他一眼，“顧總，還是讓蘇啓光給您看看吧，您現在的狀態……”
誓約未完成的人，會出現一系列的症狀，每個人的表現形式都不太一樣，有的人症狀輕一點，有的人症狀強一點。大多數人都會有易怒和暴躁的表現，何均言怕激怒顧司霆，這纔沒有繼續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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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纔在車裏，當他聽到顧總有些偏執地不想讓喬慕走的時候，何均言就察覺到了有些不對勁，他這才帶顧總過來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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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過，我沒事！”
顧司霆猛然拍了一下後座，他身體裏像是有一只困獸，怒吼着掙扎着想要衝出來。他眉眼間滿是寒霜，無法平靜下來的焦躁讓他沒有辦法仔細思考。
何均言靈機一動，“您不想讓喬祕書因此受到傷害吧。”
此話一出，顧司霆薄脣緊抿，緊皺着的眉頭雖然沒有放開，情緒卻漸漸平靜了下來。
他不想傷害喬慕。
何均言鬆了一口氣，下車替他打開門。
二十分鐘後。
顧司霆坐在接診室裏，像是個功率極大的製冷空調，光是坐在那裏就不斷朝着周圍散發着寒冷的氣息。
在他對面，蘇啓光一身白大褂，看着手上的檢查報告，輕描淡寫道：“沒什麼大事，就是單純憋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