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意識到,孩子長大了,不再是能隨意抱在膝上的小女孩了。
未來的路,她要自己走。
而他能做的,或許就是在關鍵時刻,爲她擋住風雨,護她周全。
他深吸一口氣,將翻涌的情緒壓回心底,只留下一個父親最樸實的願望:希望她幸福。
與此同時,蕭禹交代完金將軍加強宮防後,便匆匆離開皇宮,返回俞王府。
夜風微涼,他走在青石鋪就的小徑上,腳步穩健而急促。
侍從提燈跟隨,光影搖曳間,映出他冷峻的輪廓。
他一路沉默,心思卻早已飛回府中。
今日宮中變故頻生,他必須確保府邸安全萬無一失。
剛踏入大門,便有小廝上前通報王爺已歸。
話音未落,正廳方向已有腳步聲傳來。
府裏,沈錦熹一聽王爺回府了,立馬從偏廳起身迎出來,腳步輕快,眼裏亮晶晶的。
她穿過迴廊,裙襬拂過地面發出細微聲響。
走近時微微斂衽行禮,脣角含笑,聲音柔和:“王爺這麼晚回來,可是宮中出了什麼事?”
她沒有追問太多,只是側身讓出路來,同時示意婢女奉上熱茶與溼巾。
她穿着一襲淡紫長裙,身段纖柔,烏黑長髮順着肩膀滑下,襯得肌膚如雪。
臉蛋嬌豔,一雙眼睛水靈靈的,全是藏不住的歡喜。
她站在廊下,微微踮起腳尖,裙裾輕擺,像是風裏一朵初開的花。
手指不自覺地絞着袖口的繡紋,顯出幾分期待與緊張。
“禹哥哥,今天一切可還順當?”
她軟聲問,聲音脆得像春天的鳥叫。
目光一刻也沒離開他,等着聽他說點好消息。
她往前輕輕邁了一步,離他更近了些,呼吸幾乎能拂到他的衣襟。
眼中映着廊外斜照進來的陽光,亮得驚人。
蕭禹今天心情格外好,嘴角一直往上揚。
他剛從宮中議事歸來,步伐輕快,連身上的錦袍都顯得格外挺括。
眉宇間不見往日的陰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按捺不住的銳氣。
他擡手一把摟過沈錦熹的腰,將她拉進懷裏,低聲道:“放心,全在我掌控之中。事情進展得比想的還快,明天我就拿到玉璽,接着逼父皇寫退位詔書。等我坐上那個位置,天下就是我的了。”
他說話時聲音壓得很低,卻字字清晰,每個字都像是經過反覆推敲。
眼神堅定,彷彿眼前已鋪展開萬里江山。
說話時滿臉紅光,激動得連嗓音都在抖,好像皇位已經穩穩落在屁股底下似的。
他握緊她的手腕,掌心發燙,連帶着她也感受到那份熾熱。
腳步微微前傾,像是隨時要踏出這院子,直奔那座金殿。
沈錦熹聽完,眼睛頓時一亮,驚喜寫滿整張臉。
她仰頭望着他,睫毛輕顫,脣角抑制不住地上揚。
胸口起伏明顯,像是被巨大的喜悅衝撞得喘不過氣來。
她稍稍低頭,臉頰微紅,嘴角卻壓不住地上翹。
“恭喜禹哥哥心願得成……臣妾真是打心眼裏高興。”
嗓音輕輕柔柔,透着無限依戀與仰慕。
她擡起手,指尖輕輕碰了碰他的袖角,又迅速收回,像是怕自己太過失禮,卻又捨不得完全鬆開。
蕭禹聽了這話,心花怒放。
一把將她緊緊抱住,貼在胸前,感受着她的溫軟與情意。
他的手臂收得很緊,幾乎讓她有些喘不過氣,但他並不鬆開。
鼻尖埋進她的發間,嗅着那股淡淡的香氣,像是要將這一刻牢牢刻進記憶深處。
“錦熹你安心,等我坐上那把龍椅,頭一件事就是冊你爲後。”
他嗓音低低地許諾,像是把心窩子都掏出來給她看。
他說這話時沒有半分遲疑,語氣堅定得不容置疑,彷彿那道聖旨已經在案頭備好,只等明日蓋印。
沈錦熹一聽,心裏樂開了花,整個人往蕭禹懷裏蹭,腦袋貼在他胸口,聽着那沉穩的心跳聲。
她的手指慢慢攀上他的肩背,靠得極近,彷彿這樣就能分擔他未來的重擔。
呼吸隨着他的節奏輕輕起伏,安靜而踏實。
“我相信禹哥哥,你一定行的。”
她軟着聲音說,字字都透着一股子真心實意。
不管將來多難,她都不會鬆開這只手。
她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眸中已多了一分堅毅。
不是單純的依附,而是願與他並肩而立的決心。
蕭禹抱着懷裏的沈錦熹,心頭滾燙。
這場謀劃耗去了他整整三年,每一步都如履薄冰,稍有不慎便會粉身碎骨。
可此刻,他卻覺得一切都值了。
這世道到處是算計和刀光,可沈錦熹卻像夜裏唯一不滅的燈,照亮了他一路走來的黑路。
她不懂朝堂之爭,也不曾參與密謀,可她存在本身,就是他最大的底氣。
每一次疲憊欲絕時,只要想起她,便又能撐下去。
他手指慢慢滑過她的髮絲,觸感柔軟得像是春日柳絮。
目光溫柔得能滴出水來,這種眼神,他只留給一個人。
他的拇指輕輕摩挲她的耳垂,動作極盡輕柔,彷彿她是什麼易碎的珍寶,值得他用一生去守護。
“有你在,我就不發怵。”
“明天,咱們的好日子就來了。”
![]() |
![]() |
他語氣不高,但每個字都像釘進地裏的樁子,穩當又有力。
星空言情小說 www.dodo8888.com
他說這話時沒有擡頭,目光落在院中那口老舊的水井上,手卻不自覺撫了撫衣袖下藏的那枚令牌。
他知道明日之後,一切都會不同。
他盼的不只是披上黃袍那一刻,更是和她一塊兒把以後的日子燒得紅紅火火。
他想着將來能帶她去城南看花燈,去東市買新出的綢緞,去茶樓聽一段評書,過普通夫妻也能過的尋常日子。
可這些看似簡單的願望,只有挺過眼下這一關才能實現。
沈錦熹靠在他身上,聞着他身上的氣息,踏實得像找到了歸處。
她的手指輕輕勾住他袖角,指尖微涼,心卻暖着。
她今日穿了件素淨的衫子,發間只別了一支銀簪,可在他眼裏,比什麼鳳冠霞帔都貴重。
她不必多問,也不必懷疑,因爲她清楚他的每一步都算得精準。
只要他在,天塌下來也有扛着的人。
她眼裏閃着光,滿是期待和信賴。
她信他,信他們能闖出一片天。
她曾親眼見他如何在流民中站出來主持分糧,如何連夜寫策論說服地方官開倉賑災,也見過他在刀鋒下護住百姓不退半步。
那樣的人,不會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