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且慢。”
果不其然，在兩人走出不遠，身後便傳來了匆匆的腳步聲與呼喊聲。
兩人相視一眼，無聲的笑了笑，轉身時卻已然淡然疏離。
“雲弄姑娘想明白了？”
雲弄拿着兩張賣身契舉過頭頂，看了眼身邊的小婉，兩人齊齊跪下：
“雲弄，小婉，願認小姐爲主，小姐若不嫌棄，我等願爲奴爲婢，誓死效忠。”
沐黎聞言眼底閃過滿意，可看向雲弄的眼神依舊淡然：“姑娘爲何想要跟我，我很清楚。”
“小姐……”雲弄猛然擡頭，欲言又止。
沐黎卻是不在乎的擺擺手：“有想法無錯，也無礙，姑娘無需驚慌。”
“你們的仇，我不會插手，你若想報仇，我可以給你借勢，甚至幫你造勢，但前提是……”
“你要值得纔行，姑娘可懂？”
聽見這話，雲弄眼裏閃過驚喜之色，沒有半分掩飾：“多謝小姐，多謝小姐……”
“雲弄之所以苟活於世，只有一個信念，那便是報仇，雪恨，若非是因此，雲弄早便不在這世間了。”
“雲弄也明白，想要報仇何其艱難，可此仇牽扯太多太多的人了，流了太多太多的血……”
“雲弄就算報不了仇，也必定要死在這復仇之路上。”
“小姐願意成全，雲弄感激不盡，只要是雲弄能做到的，小姐只管吩咐，刀山火海，雲弄也不懼一闖。”
聽着雲弄的話，沐黎眉心再次無端的緊了緊，她好像……
還是看漏了些什麼。
不過，倒也不是很重要。
“倒是不需要你上刀山下火海，你且起來吧，先隨我回去再說。”沐黎俯身虛扶了一把，又轉眸看了看旁邊的小丫頭，“你也起來吧。”
“多謝小姐。”
兩人連聲道謝起身，沐黎也將兩人的賣身契重新收了起來，雙手落於其肩頭時，脣角笑意才緩緩綻開。
“走吧，回去再說。”
“是。”
————
“主子，王爺，你們回來了？”
幾人進門時，就看見木冬一行還在院中站着，見到他們進來，忙停下了或揉腿，或甩手的動作，一個個站得筆直。
沐黎挑眉，視線緩緩掃過衆人，揶揄道：“有人違規嗎？”
此話一出，所有人齊齊出聲：“回主子，穆長佑與木冬違規了。”
“哦？”沐黎抿脣輕笑，視線落在兩人身上，後者齊齊的低下了頭。
“說說看，違了哪一條？”沐黎笑銀銀的望着兩人，看的兩人冷汗直冒。
聽見這話，所有人都跟做賊似的擡起眼皮，明晃晃又悄咪咪的看向對面的兩人，一副看戲的模樣。
就連穆家三兄弟，都是一副看戲的樣子，半點沒有要給穆長佑說情的意思。
木冬擡了擡眼皮，又快速的垂下，然後又轉頭悄悄看了看身邊的穆長佑，最後落在自己腳前，眼珠子轉的那叫一個順溜。
“姐姐……”見木冬不說話，穆長佑緩緩擡腳上前一步，語氣低迷。
沐黎輕笑：“怎的？”
“我，那個鐵盤太重了，我沒穩住，滅了一次香。”他吞吞吐吐的說道。
此話一出，沐黎有些詫異的開口：“你主練腿功，竟會沒穩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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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着，她還看向了另一邊的衆人，最終將視線落在穆長安身上：“我還以爲你們之中，只有長佑與長安當是最穩健的。”
長安聞言瞬間便挺直了背脊，他向來下盤穩健，這點馬步確實不足以難住他。
就是那兩個鐵盤，實在是……
他這雙手都差點不是自己的了。
而沐黎話音落下時，穆長佑卻紅了臉，低着頭沒再說話。
還是一旁的木冬接話道：“主子，長佑是因爲內急，主要是主子要求的時間……”
說着，他緩緩擡起眸子，圓溜溜的眼睛眨巴着，與君亦琛裝委屈之時，有些莫名的相似。
“實在是太長了些。”說着，他還看了看那邊還不曾收拾的香灰。
“主子，那香燒的可慢了，我們也纔剛剛下來，這太考驗耐心與耐力了，我……”
沐黎靜靜聽着他的話，倒是難得的對木冬的話表示了贊同：
“看來今日倒也沒白練，木冬竟然能知道，這是考驗耐心與耐力的，說明效果不錯。”
說着，沐黎滿意的點點頭：“既然如此，今日的違規就算了吧。”
話落，她原地轉了一圈，視線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今日的這些，對於你們大部分人而言，今日的懲罰只是小打小鬧，一百來斤的負重而已，於習武的你們而言，很重嗎？”
“不重！”
所有人齊聲迴應，突如其來的高呼，將門口處本就被嚇到的雲弄與小婉齊齊嚇了一跳。
“今日的目的，本就不是罰你們，就算是，你們也該明白……”
“懲罰，從來都不是目的，而是讓你們記住教訓。”
沐黎頓了頓，隨即突然加重了聲音：“我的身邊，不要求你們多強，也不要求你們捨生忘死，但是……”
“我的身邊，絕不會留下那些對同伴視而不見者！”
話落，她再次停下，觀察着每一個人的神情，有人羞愧，自然也有人不解。
比如剛來不久，站在迴廊上觀看一切的陸秉文。
沐黎勾了勾脣，緩緩開口：“我知道你們定會覺得，我是在小題大做。”
“可防患於未然，總比放任不管要好。”
“很多事情你們沒經歷過，所以有些不理解很正常。”
沐黎輕笑，轉身回到了君亦琛身邊，拉起他的手後，才緩緩開口：
“我可以放任你們任何無關緊要的小毛病，不傷天害理，不妨礙他人，想如何過活都可以。”
“但，絕不可以養成對身邊親近之人視而不見的習慣，哪怕對方很弱，哪怕明知自己人不會輸！”
“我要的，是在我累了的時候，可以放心休息，甚至是放心倒下，因爲我知道，我的身後有人，他們會接着我。”
“我要的，是在面對強敵時，可以完全交付後背的隊友，夥伴，哪怕劍尖直指，我都知道一定會有人幫我擋下。”
“而不是在身邊之人無數的情況下，還有腹背受敵的可能。”
“杜絕一切可能，才能談凝聚！”
“我留下的每一個人，都是有用的，我也沒有你們想象的，看到的那般好心，更不可能花心力去養一羣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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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不要再質疑，我明明就不需要你們的保護，又爲何會留着你們，爲何會留下你們。”
“哪怕只是打打獵，抓抓魚……你們所做過的每一件事，都是你們留下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