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徐孜孜沒聽到葉曉曉問什麼，她走神了。
直到所有人盯着自己，她纔回過神來。
“是不是懷上二胎，孕反讓你心情不好？中午想吃什麼？我讓我媽做給你吃。”
葉曉曉看得出來，徐孜孜的確有點不對勁。
難怪藺不倦擔心她。
“我沒胃口。”
徐孜孜回了句葉曉曉，隨即去陪小詩云玩。
小詩云其實可以送去早教班，但她擔心她身體，便一直沒送去。
看着小詩云獨自在玩積木，徐孜孜看着看着便走了神。
小詩云來找她，她也沒聽到。
“媽媽，幫我撿一下積木……”
小詩云指着徐孜孜腳邊積木，她第三遍叫她。
“哦，媽媽給你撿。”
徐孜孜將積木遞給小詩云，手機恰時響了。
是石迎弟。
看到她電話第一時間，她直覺想拒接。
“距離我們約定的時間可沒有幾天了，錢你準備得怎麼樣？”
石迎弟以爲徐孜孜不會接她電話，沒想到最後一秒接了。
“我沒答應一定給你，我只說如果我有我可以給。”
徐孜孜接石迎弟的電話也是爲了告訴她這句話。
她若有，若她將來有，她可以給。
目前，很明顯，她沒有，她想給也給不了。
協議相當於欠條，只是承諾。
“你當然沒有，就憑你的本事，你這輩子都掙不到那麼多錢。我的意思是，你現在不是藺不倦妻子嗎？他的錢就是你的錢，你讓他給你。”
“我最後給你三天時間，你若不把錢打過來，別怪我再來找你！”
石迎弟說完，她那邊響起了麻將聲。
徐孜孜聽着對面打得熱火朝天，她勾脣冷笑。
原來多年不見，石迎弟連麻將都學會了。
她消失這麼久，她的日子過得風生水起，好不愜意。
“剛纔是阿姨的電話？”
葉曉曉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徐孜孜身後，她給徐孜孜遞過來一盅燕窩。
跟好朋友一起懷孕，很多東西能共享。
比如——燕窩。
“嗯，她現在知道我們的房子在哪，以後不會輕易放過我。”
徐孜孜接過燕窩，她跟葉曉曉沒客氣，低頭吃了一勺。
石迎弟找她要五千萬的事，她至今誰都沒說。
她知道如果告訴葉曉曉，葉曉曉會毫不遲疑把錢給她。
可她不想要葉曉曉的錢。
過去兩年，葉曉曉爲了小詩云已經負擔了她大部分的生活壓力。
她知道她不缺，但不想讓純潔的友情因爲金錢染了塵埃。
“那你們準備怎麼辦？好不容易緩和了些，總不能因爲阿姨再度降到冰點！”
葉曉曉想到石迎弟也頭疼。
石迎弟那邊，就是個無底洞，不管徐孜孜在洞裏填了多少，總是還會有下一次。
“走一步看一步，無解。”
徐孜孜苦澀一笑，她是真的無解。
“藺不倦呢？他怎麼看阿姨？”
葉曉曉看得出來，藺不倦現在變了，以前對徐孜孜愛搭不理，現在挺關心的。
她知道可能是因爲二胎原因，但終歸是往好的地方走。
她替徐孜孜開心。
“他說給她在縣城買一套大平層，再給我弟配一輛車，最後給五十萬讓他們生活。加上過去兩年她從藺不倦身上拿走的錢，前前後後算起來，三百多萬了。”
徐孜孜心裏一直算着賬。
他們家鄉縣城大平層兩百萬，車子幾十萬，過去兩年石迎弟在藺不倦那邊拿了不到三十萬，再加上戶口本敲去的三十萬，前前後後合起來，藺不倦給了石迎弟三百多萬。
這些錢，石迎弟可以心安理得拿着，她卻無法淡然漠視。
藺不倦不要她還，在她心裏，那些都是她欠下的債。
因爲這些錢，她這段時間都沒睡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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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三百多萬能讓阿姨停止找你麻煩，倒也值。”
葉曉曉挽住徐孜孜胳膊，她輕嘆一口氣。
“只要我活着，她就不可能停止找我。”
徐孜孜將剩下的燕窩放到桌子上，她實在吃不下去。
葉曉曉沒有辦法處理石迎弟的事情，只希望徐孜孜開心起來。
下午，因爲葉曉曉刻意關注徐孜孜的精神狀態，當藺不倦下班來接她的時候，她的面上有了一絲笑容。
“嫂子，我來接孜孜和小詩云。”
藺不倦下班時間準時過來，小詩云看到藺不倦，飛快衝到他懷裏。
徐孜孜見小詩云開心跟藺不倦走，她也跟葉曉曉道別。
車裏。
藺不倦透過後視鏡看着後座的徐孜孜跟小詩云，他感覺自己擁有的全世界。
老婆孩子都在身邊，他無憾。
他們在外邊吃了飯，哄小詩云睡着後，藺不倦見徐孜孜還在浴室，他提着呼吸推開門。
“浴室地滑，我幫你洗安心點。”
藺不倦聲音嘶啞起來，他話落，接過毛巾幫徐孜孜擦拭後背。
藺不倦感受着溫熱水流落在徐孜孜光滑白皙後背上，再想到石迎弟的話。
他自她身後抱住她。
“當年，你很疼，很害怕吧？我很後悔，爲什麼沒能早點遇到你。”
藺不倦下巴擱在徐孜孜肩膀。
他若早點遇到徐孜孜，無論如何都要解救她，不讓她受一天苦。
想到徐孜孜曾被人如此糟蹋，他滿腔憤懣，卻又無處發泄。
恨只恨他認識她太晚。
“你若早點遇到我，可能不會多看我一眼。”
當年的徐孜孜，怯懦，自卑，膽小，石迎弟常年的打罵，將她變得敏感而細膩。
她學生時代，是個透明人。
個性不鮮明，話也不多，就連笑容都少得可憐。
高中畢業的時候，很多同班同學都想不起來班裏還有一個叫徐孜孜的。
大學四年，是她性格的重新塑造時期。
認識葉曉曉後，她才一點點明白，她真正想成爲什麼樣的自己。
脫離石迎弟的生活，讓徐孜孜感到自由而暢快。
她開始去健身房，開始唱歌跳舞，開始思考自己想成爲什麼樣。
藺不倦認識她的時候，她已經完成了自我改造。
她想過，跟藺不倦談戀愛的時候，她從未想過跟他結婚，是她內心深處，以爲藺不倦愛的是她表現出來的那個樣子。
她一直都覺得，他愛的，不是真正的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