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葉清語推門而入,溫暖的熱氣撲面而來。
店家是一對中年夫妻,老板娘抬起頭,熱情招呼,“歡迎光臨,看看吃什麽?”
葉清語詢問身後的男人,“你要吃嗎?”
傅淮州啟唇,“不用,點你自己的。”
一個意料之中的答案,葉清語出於禮貌問問而已,“一碗酸菜肉絲面加荷包蛋。”
她每次來都點這個套餐,沒有變過。
面館佔地面積不大,僅能擺下六張餐桌,過了晚飯點,店裡沒有客人。
葉清語和傅淮州隨意找位置坐下,面對面玩起各自的手機。
簡陋的裝修,與男人白淨筆挺的襯衫不搭,他的神情平靜如水,是一個合格不掃興的陪伴人。
不多時,熱騰騰的面條上桌,空氣中飄著蔥花香氣,面上臥著一個荷包蛋,葉清語照例打開辣椒罐舀辣椒。
只是,下一秒,傅淮州扣住她的手腕,掀起黑眸,“胃疼還吃辣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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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在玩手機嗎?怎麽還能一心二用?
葉清語悻悻說:“這辣椒不辣,就是看著紅。”
傅淮州有理有據反駁,“辣味是痛覺,你覺得不辣是你口腔習慣了,胃不是這樣想。”
男人語氣不容置喙,他說的有道理,為她著想,葉清語和他商量,“一點點,不然沒味道。”
傅淮州松開她的手腕,“行,一點點。”
他緊盯她手裡的小杓子,舀多了他皺眉。
葉清語無聲歎氣,可憐的面碗裡飄著幾滴辣椒紅油,想到胃絞痛,她選擇接受。
傅淮州收回視線,和助理溝通工作,朋友在群裡不斷艾特他。
賀燁泊:【哥,你啥時候走的?太不厚道了,不救我於水火之中,差點被摁著去領證了。】
傅淮州:【早點成家,挺好。】
賀燁泊:【拒絕,身邊躺著一個人,麻煩。】
范紀堯:【你這毛病啥時候改改,以後結婚了還分房睡嗎?】
賀燁泊:【結婚了再說,我目前沒準備獻身,像我這樣的黃花小子不多了。】
范紀堯:【做成處男標本巡回展示嗎?】
賀燁泊:【懶得理你,你又好到哪裡去。】
群裡三個人,除了傅淮州這個已婚人士,剩下兩個處男,他們這群不能要了。
然而,他想錯了,群裡是三個處男。
傅淮州:【沒事不要艾特我。】
賀燁泊:【這麽無情,嫂子怎麽受得了你的,要不是湯奶奶,你這輩子都會單身。】
當事人已讀不回,他已然習慣。
傅淮州摁滅手機放進口袋,原先發白的面湯被辣椒油覆蓋,擰起眉峰,“葉清語,你幾歲了?”
葉清語心虛找補,“紅油不是辣椒。”
“你啊。”
一瞬間,傅淮州仿佛看到親戚家的小孩,不讓做什麽,偏要做什麽。
“我去接個電話。”
“好。”葉清語偷偷看門口的男人,直至人推開房門。
她又拿起小杓子一杓一杓舀辣椒醬,這才是面的靈魂。
人嘛,哪能那麽自覺。
小動作逃不過傅淮州的眼睛。
乖只是表象,這姑娘骨子裡遠比他想的要叛逆,不想和他費口舌是真,不聽話也是真。
門外廊下,北風蕭蕭,傅淮州立在一旁聽助理匯報。
“老板,和海泰集團的合同出了點問題,本來答應我們下周交付的電池,要推遲一周,這樣的話,年底交付給顧客的時間,相對應要延遲。”
男人冷聲問:“原因呢?”
許博簡小心翼翼答話,“說年底單子多,我和柴雙看了下合同,條款規定的太過模糊,不太像我們的風格。”
傅淮州問:“誰負責的?怎麽選了這家公司?”和百川從未合作過,他離開前,都沒有入庫。
老板是正常問詢語氣,許博簡聽來並不是,不怒自威,“采購部正常招標對接。”
傅淮州又問:“這家公司和康俊明有關系嗎?”
許博簡早有準備,“資質合格,采購流程合規,目前沒有證據能指向康副總。”
傅淮州了然,康俊明布局周期長,怎麽可能輕易漏出把柄,被他拿捏。
“通知法務部和采購主要負責人,周一一早開會,分開。”
頓了頓,補充,“後天早上你再傳達下去。”
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想要提前串供也得有充足時間捏造,如果口徑一致,再好不過。
短時間內能想到什麽好理由,邏輯漏洞百出,靜待看戲。
許博簡:“好的,老板。”
葉清語吃完面條,坐在椅子上等傅淮州,對老板的忙有了初步的認知。
不是寫報告,而是把關做決策人,隨時要溝通。
傅淮州掛斷電話,彎腰進屋。
葉清語聽見腳步聲,“我吃好了,可以走了。”
“小心。”傅淮州抬起手臂,即將觸碰到她的臉時,她下意識躲開。
男人一閃而過異樣眼神,“你的頭髮快掉湯裡了。”
一個沒留神,額角的碎發垂下。
葉清語尷尬說:“我自己來。”
回到路邊,黑色邁巴赫質感強烈,遠遠望去,駕駛座的窗下壓著一張白紙。
葉清語猛然一驚,倒吸涼氣,如若她沒看錯,那是罰單。
吃了一碗天價的面條。
她三步並兩步,想趕在傅淮州之前拿下罰單。
結果,男人先她一步。
葉清語直言,“傅淮州,我來交吧。”
傅淮州掀起墨黑瞳孔,似笑非笑,“葉小姐和誰都算得這麽清楚嗎?”
葉清語脫口而出,“當然不是。”
嘴比腦子快,不過和他不夠熟悉,算清楚比較好。
傅淮州點點頭,“那就是只和我。”
葉清語找補,“不是,是我要來吃飯才吃了罰單。”
他陪她來吃麵條,結果得了罰單,心裡難免過意不去。
男人眸中深暗,路燈射進去,似乎滾動什麽情緒,“那我想問,我們是什麽關系?要為這區區200塊錢找付錢的主。”
他一貫強勢,這句話亦如此。
兩人思考的角度不同,有此誤會。
葉清語意出口解釋,刮起一陣北風,捂住鼻頭打了一個噴嚏,“阿嚏。”
傅淮州輕聲歎息,“算了,上車吧。”
葉清語:“那罰款?”
“200塊我還不至於付不起。”傅淮州將罰款放進口袋中。
回程路上,窗外起霧。
夜幕中,視野被霧氣包裹。
葉清語望著駕駛座的男人,視線看向腳上的棉拖,斟酌再三,忐忑開口,“傅淮州,我是還不習慣親密接觸,不是對你有意見。”
“我知道。”
傅淮州佯裝不經意問:“沒談過戀愛?”
葉清語說實話,“沒有。”
“我也沒談過。”男人似是無意說出這句話,不是刻意為之。
葉清語哂笑道:“那還真是巧。”
傅淮州幽幽問道:“不像嗎?”
“像。”
葉清語對別人的感情史毫無興趣,奈何有人向她科普。
過去一年,奶奶將傅淮州的感情抖漏乾淨,總結就一句話,感情空白,感情線像是被人剪斷,根本不知道喜歡女孩似的。
葉清語對此持有懷疑態度,孩子談戀愛怎麽會全部告訴大人呢,只不過,今晚從傅淮州口中說出,增加了可信度。
想奶奶,奶奶到。
傅淮州滑動接通電話,“奶奶,您怎麽還沒睡?”
湯檀興師問罪,“被你氣的睡不著,你晚上說了什麽心裡清楚,那樣人會看輕清語,你不重視,捧高踩低的人都來了。”
傅淮州的手機自動連上車載藍牙,葉清語聽見奶奶的聲音。
她不得不感歎,八卦的傳播不分農村城市,擴散速度一樣快。
傅淮州輕輕望向葉清語,姑娘小臉繃著,認真聽對話。
男人說:“我心裡有數。”
湯檀斥責他,“你有數說出混帳話。”
傅淮州摁摁太陽穴,實話實說怎麽算混帳話,又沒有說錯。
奶奶繼續教訓他,“你就不會編點故事嗎?”
傅淮州請教,“怎麽編?”
奶奶思索,“話本和電影裡都有,你看著編不就好了,什麽你喜歡清語,非她不娶之類的。”
傅淮州失笑,“好,我對她一見鍾情,非她不娶,這個可以嗎?”
奶奶頗為滿意,“可以。”
“奶奶您早點睡。”傅淮州叮囑,“少熬夜。”
“這就睡了,再有下次,打斷你的腿,掃地出門。”奶奶丟下這句話掛斷手機。
葉清語不自覺看向傅淮州的腿,這麽嚴重嗎?
不過,湯奶奶的話真可愛。
汽車到達曦景園,男人熄滅發動機,側身注視她,“以後用這個故事了?我對你一見鍾情,喜歡上了你,非你不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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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車庫的燈光鑽進他的眼中,瞳仁漆黑明亮,似有星星墜落。
“我都行。”
她耳朵不聾,不用再刻意強調一遍。
葉清語捏捏耳垂,怎麽這麽燙。
兩個人並肩走去電梯廳,傅淮州問她,“你經常去看奶奶?”
“對,奶奶對我很好。”
去年,傅淮州領完證第二天出國,奶奶擔心她一個人住大房子害怕,養身體的名義住下來,一陪就是大半年。
兩家家世差距較大,奶奶對她的好卻是真的。
“叮”,支付寶提醒葉清語有一筆轉帳。
她點開APP,蹙眉抬頭,“傅淮州,你有一張卡在我這裡,不用給我轉錢。”
男人慢悠悠道:“今晚玩牌贏的,說好的歸你。”
葉清語喃喃說:“這也太多了,不是我一個人贏的。”
“慢慢花。”傅淮州溫聲說:“謝謝你過去一年陪奶奶。”
原來是他不想欠她人情。
錢貨兩訖,非常好。
葉清語欣然接受,這筆錢,她自有用處。
結束兵荒馬亂的一天,葉清語躺在床上,抱著玩偶,背對傅淮州。
漆黑的夜,今天發生的種種在她眼前播放。
上級叫停案件,碰見汪家父子,還有傅淮州的‘家裡安排’,反而這句話,對她傷害值最低。
葉清語沉沉睡去。
突然,傅淮州握住她的肩膀,將她桎梏在懷中,黑眸下壓,緊緊鎖住。
男人輕啟薄唇,“葉清語,你難道看不出來我喜歡你嗎?”
葉清語心裡一跳,反問他,“不是責任嗎?”
“去特麽的責任,是喜歡。”傅淮州近在咫尺的深邃眼神透著認真。
眸裡染上幾分不屬於他的溫柔,葉清語從未見過的深情。
葉清語心臟悸動,完全不受她控制,臉頰又紅又燙,“你……你怎麽說髒話。”
一句話說的磕磕絆絆,失了往日的鎮定。
傅淮州無奈低頭,低笑出聲,“寶貝,你真可愛。”
下一刻。
男人扣住她的下巴,微微抬起,薄唇貼上去。
傅淮州的臉距離她越來越近,葉清語似是被點了穴,動彈不得。
在吻即將壓下來時,她猛然驚醒睜開眼睛,嚇出一身冷汗。
葉清語怔然看著天花板,室內微亮,這是到白天了嗎?
混亂的一天,接著混亂的夢。
旁邊床鋪沒有動靜,她假裝翻身,輕輕回頭,用玩偶做掩飾,緩慢睜眼。
傅淮州不在。
懸著的心稍稍落回地面,夢的場景持續在眼前上演。
葉清語不自覺摸了摸嘴唇,乾燥有死皮,她使勁搖頭,趕緊將夢從腦海中抽離。
日有所聽,夜有所夢。
真是聽他昨晚編的故事,夢到亂七八糟的劇情。
關鍵真敢夢,表白距離他們十萬八千裡。
周六,無需上班。
葉清語賴了一會床,穿戴整齊,和傅淮州在客廳迎面撞上。
她條件反射後退,想到近距離的那張臉,她的臉竟然發燙泛紅。
安姨關切問:“太太,你生病了嗎?臉怎麽這麽紅。”
葉清語瘋狂擺手,“沒有沒有,地暖太熱了。”
她說:“安姨你還是喊我清語吧。”
安姨:“好。”阿姨布好飯菜,先行離開,
葉清語時不時抬眸瞅向對面的男人,傅淮州毫無波瀾,憑什麽他沒有做夢。
那張微紅的薄唇一翕一張,吃飯慢條斯理,卷起半截衣袖,青藍色血管蜿蜒盤旋。
頗賞心悅目。
一道視線不斷看向他,傅淮州自然有所察覺,“有話想和我說。”
葉清語夾一筷魚肉,“沒有。”她低頭挑魚刺,全然忘了這是鱸魚,幾乎沒有刺。
人在心虛的時候,會假裝很忙。
傅淮州直截了當問:“那為什麽一直看我?”
葉清語鼓起勇氣回視他,“不能看嗎?”
“能。”男人用公筷給她夾了月牙肉,“太太隨便看,想看多久看多久。”
葉清語嘀咕,“不看了。”
她像賭氣似的,身體側坐,刻意不看他,即使不小心對視,也漠然移開。
更多是心虛,偷看被人抓住,多丟人。
葉清語邊吃飯邊回朋友的信息,最近薑晚凝因為前男友,話格外多。
【寶,問你一個私事。】
【不聽不聽,準沒好事。】
朋友肯定不會聽她的話,一定會問出口。
煤球巡視領地,蹦到葉清語腿上,她按住小貓,“煤球老實點。”
小貓同樣不聽話,伸出爪子在手機上亂點。
不巧,薑晚凝從文字改發語音,聲音在餐桌上播放。
“你和傅淮州和諧嗎?”
作者有話說:隨機掉落100紅包
傅總:贏的錢當然要上交給老婆了
PS:朋友以為傅總結婚了不是C,其實傅總很潔,C在初戀在,初牽手給了清語,初吻初次都在,不和任何人搞曖昧,以防誤會,解釋一下[紅心]
第13章 霧夜-醫院 夫妻生活很正常
葉清語的臉頰倏然紅透, 仿若一顆成熟的水蜜桃,白皙中點綴矚目的紅。
她本想摁下減音鍵,慌不擇路按成了加大聲音。
煤球還在添亂,繼續點擊白色的語音條。
小貓今天和成了精似的, 準確無誤找到位置。
“你和傅淮州和諧嗎?”
“你和傅淮州和諧嗎?”
“你和傅淮州和諧嗎?”
聲音循環播放, 葉清語頂著通紅的臉,手忙腳亂直接按了關機鍵。
她想找個洞鑽進去, 怎會如此丟人。
此刻的她, 大腦一片空白, 詞窮至極,好似回到牙牙學語之時,完全不會說話。
室內安靜到極點,落針可聞。
小貓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 ‘喵嗚’、‘喵嗚’叫個不停, 打破詭異的氣氛。
空氣仿若凝滯, 呼吸沉重。
半晌, 葉清語找到合適的理由, 她深呼吸一口氣, 抬起頭鎮定開口,“凝凝是問我們相處的和諧嗎?沒別的意思。”
“哦,太太以為是什麽意思?”傅淮州虛心求教, “我倒想聽聽。”
男人的眼神平靜無波,仿佛沒有多余的意味。
葉清語堅持, “沒有, 就是你剛回國,她問我們相處怎麽樣。”
堅決不能承認朋友問的是夫妻義務方面。
“我吃飽了。”她端起自己的碗,放進洗碗機中。
葉清語抱著貓跑去她的書房, 反鎖上門,仿佛身後有鬼追她。
她靠在門板上找朋友算帳,【薑晚凝,你要害死我了。】
由於心虛,心臟亂跳。
薑晚凝:【怎麽了?傅淮州聽見了?哈哈哈哈哈哈。】
朋友送來的是無情冷漠的嘲笑。
葉清語:【你發啥語音啊。】
薑晚凝:【他什麽表情?】
葉清語:【沒有表情,我的臉徹底丟完了,人家以為我覬覦他呢。】
前幾天剛討論過夫妻義務,她信誓旦旦說做不下去。
結果今天發生了誤會,傅淮州拖長的尾音,明顯不信她的說辭。
葉清語癱在單人沙發上,抓抓頭髮,她想當個 小鵪鶉,不想出去,不想面對傅淮州。
薑晚凝:【你結婚了,夫妻生活很正常好吧,他一個成年男人,我姐們長得這麽漂亮,身材也好,但凡那方面沒有問題,都是覬覦你的,如果他對你沒感覺,妥妥的隱疾。】
葉清語:【收回你的腦洞,人是有生理需求,更是一個人,哪會見色起意。】
薑晚凝:【克制隱忍,傅淮州是正經人,我懂,不過你們這速度太慢了。】
葉清語:【本來就不熟,一年沒見,哪能上來就做,好嚇人。】
薑晚凝:【也對,人家說不定根本不在意我說的話,你何苦在這自尋煩惱。】
葉清語:【因為丟人的不是你,也不是他,算了,結婚就是這樣,優點缺點都會被攤開,很難有隱私。】
薑晚凝:【你想開就好,最起碼傅淮州不會惹你煩。】
她說的是實話,結婚由生活瑣事構成,沒有感情,少了一大煩惱來源。
葉清語硬著頭皮出去,傅淮州看到她沒有表現出要追問的意思,他不在意他沒有放在心上。
這樣甚好。
朋友聊天難免會大尺度,成年人都懂都明白。
周一,濃霧籠罩南城,能見度低。
一早許博簡在辦公室門口等傅淮州,見到老板,立刻匯報康俊明的近況。
“老板,康俊明最近和幾位董事頻繁走動,經常暢聊到深夜。”
傅淮州脫掉大衣,掛在衣架上,走到窗邊澆花,意味深長道:“畢竟年底了,要想辦法好個過年,可惜,可惜。”
男人一席話刻意留了空白,沒有明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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