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任遠山打開衣櫃的時候,他看到了在左邊排列整齊的各種款式的淺黃色長裙。
他看到這些長裙,動作微頓。
在淺黃色裙子的旁邊則是紅色裙子……
以此類推,通過顏色來進行排序。
但今天早上打開衣櫃的時候,趙舒意的衣服分明不是按照顏色的統一來排序的。
“你是什麼時候整理的衣服?似乎排序方式和之前不太一樣?”
任遠山似是隨口一問。
他僅是看了一眼那些排放整齊的裙子,伸出右手,撥開那些裙子後,將第二排的睡衣拿出來。
接着,他關上了衣櫃,左手裏拿着一套睡衣。
白色的。
正準備關上筆記本電腦的趙舒意聽到任遠山的問題,身體頓住。
她的手正放在筆記本電腦的外殼上。
事實上,趙舒意的確是在今天利用空檔的時間把衣櫃裏她自己的衣服重新整理了一遍。
而且是按照顏色的不同來進行排序的。
她將淺黃色的裙子特地放在衣櫃第一排最左邊的位置。
因爲這個位置是她找衣服時最習慣看向的位置。
這個位置對她來說很顯眼。
其實主要還是因爲……
昨天在和劉隊長通話的時候,劉隊長和她總結了一些那個兇手盯上的女性的共性特徵。
犯案時,那些女性身上都會穿着淺黃色的衣服。
要麼是上衣,要麼是裙子。
而且,那些女性都有酒窩或者是梨渦。
爲此,在明天按照計劃接近姜科的時候,劉隊長還特地囑咐了她要多笑笑。
這樣子臉上的梨渦更明顯,或許,兇手便迫不及待地會犯案。
剛開始聽到這些話的時候,趙舒意還在心裏想着……
這個兇手究竟是有什麼癖好?
竟會喜歡女人的酒窩?
可她沒有來得及多想,因爲考慮到很可能要接近兇手好幾次,所以她今天特地把淺黃色的衣服都整理出來了。
“在網上看到一些小視頻,說衣服按照顏色來分類更方便搭配,所以今天有空的時候重新整理了一下。”
伴隨着筆記本電腦“啪”地被關上的聲音,趙舒意回答了任遠山的話。
可她是背對着任遠山回答的。
因爲此時,趙舒意完全不敢面對任遠山。
即使是背對着任遠山,趙舒意也仍然能夠感受到那一束目光停留在她的後背。
他在盯着她看。
“喔,這樣子。”
聽到她的回答,任遠山沒有再說些什麼。
他緩慢地收回了自己的視線。
他慢慢地移動到牀邊,然後將柺杖放在牀頭櫃邊,自己躺上了牀。
順手拿起牀頭櫃上的空調遙控器,他將室內的空調溫度調整至二十五度。
雖然九月中旬的雲城夜晚已有涼意,但最近趙舒意總覺得體感溫度高,所以,任遠山睡前都會習慣地幫她把溫度調節好。
關上電腦後,趙舒意纔來到衣櫃前,隨手拿了一件睡裙,就往浴室裏走去。
任遠山坐在牀上,不知道爲何,視線又往衣櫃的方向看了一眼。
淺黃色的裙子……
他總覺得有些礙眼。
之前所做過的夢境在任遠山的腦海中浮現,他的表情立馬變得嚴肅了起來。
任遠山再一次看向衣櫃的方向,緊皺着眉頭。
在那個夢裏,她穿着淺黃色的裙子,挺着個大肚子,躺在周圍牆上滿是血跡的衛生間裏。
任遠山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強迫讓自己的注意力轉移。
他拿起自己的手機,和劉隊長說了一些最近發現的情況。
“兇手仍有購買大量迷藥,藏身地在方園小區2棟,具體單元需進一步確定。”
在這一條短信發出之後,新的短信又到達了他的短信箱。
“尊敬的任遠山先生,感謝您參加了本屆Devise時裝設計大賽,複賽名單與比賽日程、規則將在三個工作日後公佈,敬請關注!”
是Devise設計大賽組委會專門發來的提示短信。
“收到,這是重大線索,刑偵大隊會採取下一步行動的。”
在任遠山準備放下手機的時候,劉隊長的短信回覆了他。
他匆匆地掃了一眼,便把手機放在牀頭櫃上了。
這個時候,趙舒意關掉了衛生間裏的燈,不緊不慢地走到大牀的另一邊。
“先過來。”
坐在牀上的任遠山睨了她一眼,出聲道。
剛坐在牀的右側的趙舒意身子一頓,只好又走到任遠山在的這一邊。
看到趙舒意已經站定,任遠山才掀開被子,又從牀上起身。
他將一雙女士涼拖從衛生間門口拿起,又在門口的置物架上拿了一張擦腳巾,才重新回到牀邊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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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個洗完澡以後光腳的習慣能不能改改?天已經開始涼了,病從腳入,你這樣子……”
任遠山左手拿着擦腳巾,右手敲敲趙舒意右腿膝蓋,示意她擡腳。
又被任遠山唸叨,趙舒意乖乖地將腳擡起來。
任由他一點點將腳上的水珠全部擦掉。
“穿鞋。”
將趙舒意右腳上的水擦乾淨,任遠山看了一眼在她腳邊的拖鞋,說着。
而趙舒意還沒動,腳丫子踩在牀邊白色的地毯上。
“喔,穿鞋也想我伺候。”
任遠山低頭看着那不停扭動的腳丫子,輕笑了一聲。
他彎腰將地板上的拖鞋拿起,攥在手上。
果然,趙舒意這纔將腳伸進拖鞋裏。
接着,任遠山如法炮製,幫她擦好腳,穿上拖鞋。
做完這一切,他纔再次起身,把擦腳巾放回門口的置物架上。
“什麼時候你不那麼唸叨,說不定我就照做了。”
腳上還殘留着他手掌心的溫度,趙舒意特意在房間裏來回踱步,才慢悠悠地回到牀的右側。
“什麼時候你照做了,我就不那麼唸叨了。”
任遠山重新躺回牀上,只看了她一眼。
趙舒意掀開被子,鑽進被窩裏,裝作沒有聽到任遠山的話。
“你打算以後衣服都按照顏色來排序嗎?”
當趙舒意準備閉上眼的時候,她的耳邊再次響起了任遠山的聲音。
他的聲音裏帶着些許疑惑。
趙舒意沒有往他的方向看去,天花板上的那盞燈,正散發着暖黃的燈光。
還沒等到趙舒意回答,任遠山又接着……
“明天我有事情,應該會出去一趟,你明天有什麼行程嗎?需不需要我陪你?”
可他的問題讓趙舒意心臟猛的一跳。
特別是任遠山的最後一個問題。
“不用,明天我就是去工作室和編輯討論稿子而已,現在有些卡,可能需要討論討論,說不定就碰撞出火花了。”
趙舒意儘可能地忽視那一道在她臉上的目光,笑着回答了他的問題。
“喔,那好。”
任遠山坐在牀上,視線仍然停留在趙舒意臉上因爲笑時露出的淺淺梨渦上。
他看着她的眉眼,不由得眯着雙眼,認真地分辨着她臉上的每一個表情。
“怎麼了嗎?有點困了,要不然我們早點睡了吧,現在快十一點了。”
趙舒意還在笑着,她悄悄轉過頭來,視線飛快地在任遠山的臉上停留了片刻,又馬上移開。
她繼續盯着天花板上的那盞燈,佯裝有些睏意地用手打了個哈欠。
“好。”
聽到趙舒意的話,任遠山隨手將房間裏所有的燈給關上了。
整個房間裏都陷入黑暗的時候,趙舒意剛剛緊繃着的身子才稍微地放鬆了下來。
她偷偷地在被窩裏放鬆了下身體。
下一秒,她的面前卻多了一具溫熱的身體,她的視線被瞬間掩蓋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