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因爲他是掉到水井裏淹死的,原房主是他親戚嫌晦氣,把井給填了。
並且低價賣給了牙行,牙行重新蓋上了屋子。
原來那口井的位置,一半是他租的柴房。
書生文弱,但一身的浩然正氣也能邪祟不親。
“算起來,是他救了你,你還記得三年前的那一場春闈嗎,你名落孫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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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學子拼命點頭,“我一輩子都會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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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因爲如此,他猜到這個消失的同窗可能是鬼,還是來找姜皎月算卦。
不是想要驅邪,而是想要見一見這個鬼。
“要是沒有他,或許我已經成了一賠黃土。”
他的家庭條件不是很好,當時只是短租在那個小院。
揭榜後他名落孫山,心裏實在是難受,就動了輕生的念頭,繩子都已經掛在脖子上了,凳子也蹬掉了。
那人就是那個時候出現的,板凳歸位,將他勸住。
“他告訴我說,他叫孫一,鼓勵我再試一次,並告訴我如何在京城自給自足。”
後來還帶他總結自己的文章錯在哪裏,一來二去,兩人惺惺相惜,並且相約一起參加科考。
這名字是他隨口胡謅的,沒想到竟真的有學子叫這個名兒。
“他很替你高興的,但人鬼殊途,他本意是和你相忘於江湖。”
只是這鬼想不到,他交的這個朋友重情重義,意識到了詭異之處,還這麼執着地尋找自己。
“人如何,鬼如何,鬼不也是人變的嗎,我們沒有仇怨,我不覺得害怕。”
岑學子從頭到尾說的時候,沒有任何害怕之色,好似對方就是一個活生生的人一樣。
祝博聽了,內心不由得佩服。
有時候天賦很重要,但家人朋友的陪伴和鼓勵,同樣重要。
“大師,我能見一見他麼,或者他有什麼心願,我想幫他實現,讓他沒有遺憾地走。”
“我能辦到的話,定在所不辭。”
姜皎月抿了抿脣,“其實,你榜上有名,他便沒有遺憾了。”
此人意外身亡,沒機會實現自己的抱負,但朋友重新逆襲,得償所願,他也發自內心開心。
真正的好朋友,是設身處地爲對方考慮,且會感同身受的。
“這張符給你,今晚點燃,好好道個別吧。”
“哦對了,莫要貪杯,我曾見過有人喝糊塗把自己的命給葬送了。”
因爲考取到了功名很高興,喝醉把自己噎死這件事,他前一陣聽到許多學子說過。
甚至揭榜那天,還有學院的夫子,在周圍叮囑和勸導。
“大師放心,學子必謹記於心!”
說完後,岑學子看向祝博,“少東家,學生今日想要早些回去,您放心,那些書,我保證會如期交付。”
“去吧去吧,晚點也沒關係!本公子不是不近人情的東家。”
他雙手拿出六文錢,遞給姜皎月,然後風風火火離開這裏。
收取卦金後,她玉祝博道別,離開筆墨齋,此時太陽已經西斜,她輾轉來到一家天樂樓。
這是一個近期重新裝修並且開業的戲樓,來光顧的客人不少,但有傳言說戲樓鬧鬼。
請她算卦的,正是接管此樓的樓主,叫花容。
“我們樓主在前廳等待,姜大師,請!”
來人聽到姜皎月自報家門前來,神情是微微詫異的,她迅速低着頭,將她迎進去。
遠遠地就聽到吵鬧的聲音。
“樓主,我們都說了那院子不能開!”
“您非要一意孤行,現在戲樓好不容易紅火起來,客人聽說了傳言,被嚇到不來怎麼辦!”
幾個穿着戲服的男女坐着,聲討主位上,一名冷傲美豔的中年女子。
聞言,她似乎糾結,“諸位別怕,正所謂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更何況我已經去請了大師,定能祛除這裏的邪氣。”
“這…….”
這幾人聽了後,神情很不自在,不過面上的妝容還沒卸下,但從眼神來看,他們似乎很忌諱。
此時侍從帶着姜皎月出現,“樓主,姜大師來了。”
“大師請坐。”
花容眼神凜了凜,十分熱情地邀請姜皎月落座。
其他幾個人打量了一眼姜皎月,神情不屑,“樓主,你這方法有用嗎?能阻止得了這惡鬼,倒不如我們去請吧。”
說話的是一個女人,年紀比花容大一點,臉上的妝容有些花,瞧着倒像是厲鬼一樣。
她不知道的是,女鬼正惡狠狠咬着她的肩膀。
注意到姜皎月的眼神,女鬼擡起頭來,渾身冒着黑煙,眼神兇狠!
呼……
一陣涼風吹過,女鬼消失不見。
姜皎月也不着急追,而是輕笑一聲,“諸位還沒見識我的本事,怎麼就知道我不行?”
“姜大師是我請來的高人,你們不許對她不敬!”
花容責怪了一句後,露出了淡淡的笑容來。
這幾人迅速交換眼神,便提出了要去更衣,再來聽姜皎月算卦。
一刻鐘後,戲臺原本落下的帷幕裏,竟響起了有人唱曲的聲音。
“誰在裝神弄鬼!”
那幾個去洗臉的人,臉上的水漬都沒擦乾,便舉着刀劍衝回來。
姜皎月身邊的女人目光灼灼,彷彿被震驚到了一樣,站在原地不語。
這,這……..
“唰。”
簾帳被扯開,那後方空無一人,可唱戲的聲音還在,一會兒是樓上,一會兒是看客臺子,下一秒又是戲臺的方向。
這會兒天色已經暗下來,這詭異的聲音,讓衆人頭皮發麻。
突然間,有人恍惚間看到了一道身影。
他頓時瞪大眼睛尖叫起來,“是她,是她回來了,是小月,我看到她了!”
“嘶!”
其他人倒吸一口涼氣,緊接着,中年女人快步過去就是一個巴掌。
她是原來的樓主,叫做阿蓮,天樂樓不景氣之後,他們甚至還不如隔壁的戲班子。
“你胡說八道什麼?”
“娘子,我真的看到了小月,是她,肯定是她逃脫了陣法。”
男人是她的夫君,人稱五月紅,宏哥。
阿蓮想要捂着他的嘴巴,可卻忽然餘光瞥見了一道身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