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推開秦莊明的手,端起杯子連灌下好幾杯酒。
烈酒下肚,胃裏一陣燒灼感,見他還要繼續,秦莊明連忙制止。
“季先生,你不要這麼敏感。”
他只是說了句無心的話,沒料到季淵的反應會這麼大。
“寧皓城對我母親的種種行爲,我是看着長大的,我恨他,我發過誓絕不讓自己成爲他那樣的人,我想做個好人,雖然我答應跟你們合作,但我最終的目的只是想扳倒他而已,我想要的不多,不是什麼明遠集團,更不是權勢和金錢,你懂嗎?”
季淵咬牙說出自己的真心話,這些話一直悶在他心裏,在此之前,他不曾向別人吐露過。
在他心裏,早就把秦莊明當成是自己人。
他們認識的時間不短了,私下裏經常見面,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他對秦莊明沒了當初的戒備和敵意,更多的是好感。
這是個能讓他感覺到安心的人,所以他喜歡來這裏。
他怕秦莊明以爲他貪得無厭,認爲他像寧家的人。
別人怎麼想怎麼看他,他無所謂,但是秦莊明不行。
“我懂,我都懂,我收回剛纔的話,對不起,是我考慮不周多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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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莊明擔心他鑽牛角尖,同時也擔心惹惱了這位爺,合作關係就此結束,若是壞了時佑京的計劃,他難辭其咎,無奈之下他又哄又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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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淵嘴上不說,卻能看出秦莊明是以大局爲重,不想影響了他們之間的合作,所以在他面前低頭,事事順着他。
他一直挺好奇的,秦莊明和時佑京到底什麼關係,爲何秦莊明對時佑京那麼死心塌地,甘願冒險爲時佑京做任何事。
他將胸腔裏的憤怒壓了壓,起身道:“今天就到這兒吧,我回去了。”
沒等秦莊明把人拉住,季淵已經走到包廂門前,拉開門走了出去。
他徑直走向吧檯,拍了下寧舒的肩膀,語氣不冷不熱,“走了。”
寧舒擡頭看了他一眼,目光又回到手機屏幕上,花俞還是沒有回消息。
已經十一點了,大概花俞是不會來接她了。
她自嘲一笑,揉了揉暈乎乎的腦袋跟着季淵離開。
叫好代駕,先把寧舒安全送到家,季淵馬上返回自己的住處。
車子開到地下停車場,他發現寧皓城的車停在他家的另一個車位上。
那裏已然成了寧皓城的固定車位,只要那裏停着車,就代表寧皓城又來見季若雲了,而且一旦來了,很大可能要留下過夜。
車停好,給代駕付了錢,季淵坐在車內久久沒有下去。
他的目光隔着玻璃,怒不可遏地盯着對面那輛豪華轎車,腦海中瘋狂閃現一個念頭,那就是衝下去,把那輛車砸了。
他攥緊拳頭,用力咬着後槽牙,幾乎是拼盡全力纔將這個念頭壓制住。
一直在車內坐到凌晨兩點鐘,他困極了,卻不想上樓。
他不想看到寧皓城,不想聽到寧皓城無恥的聲音,於是他掏出手機撥出了秦莊明的號碼。
電話很快通了。
他能主動聯繫,秦莊明很高興,“還沒睡?”
“姓寧的又來我家了,我在停車場,沒上去。”
“如果你不想回家可以來我這裏。”
季淵心頭不由一暖,“代駕已經走了,我喝了酒不能開車。”
“我讓司機過去接你。”
秦莊明並沒有多言,馬上安排司機接人。
季淵到秦莊明的公寓時,秦莊明剛洗完澡,男人穿着藏青色的睡袍,一邊用毛巾擦着溼漉漉的頭髮一邊幫他開了門。
“洗漱用品給你準備好了,你可以睡之前那間客房。”
秦莊明像之前那樣替他安頓好了一切。
他不是第一次來這裏過夜了,如果寧皓城去了他家,母親無助的叫聲會讓他發瘋,他總是習慣性的逃避,以前是躲到外面喝一晚上的酒。
自從和秦莊明熟絡了,他總是來這裏睡。
復仇的事情他沒有告訴季若雲,他怕季若雲在寧皓城面前表現不自然,或者說漏嘴,重要的是,季若雲很怕寧皓城,他索性還是選擇瞞着她。
“謝謝,打擾了。”
他衝秦莊明苦笑了下。
看出他情緒不好,秦莊明丟開手裏的毛巾,上前一步,伸手把他拉進懷裏,給了他一個擁抱。
“你再忍一忍,慢慢會好起來的。”
秦莊明低聲的安慰於他來說很好用。
他點了點頭,“我能忍。”
反正他已經忍了這麼多年,不差這一會,他是害怕自己的母親忍受不了。
這些年季若雲被折磨得患上抑鬱症,還有過自殘的行爲,有藥物的控制,她的情況仍然時好時壞。
他擔心有一天季若雲的精神世界會徹底崩壞!
“親子鑑定的結果出來了嗎?”
秦莊明放開他,一臉平靜地說:“出來了,確認親生。”
“接下來的事情安排好了?”
“嗯。”
季淵長舒一口氣,在玄關換了拖鞋,邁着沉重的步伐走向客房。
看着他疲憊的身影,秦莊明的眉宇間閃過一抹憂慮。
臨睡前,他走到客房,輕輕推開門朝裏面看了眼,季淵已經睡了。
他把門關好,回了房間。
翌日上午他一睜眼,第一件事情就是看手機。
有關寧鳶借種的新聞報道已經滿天飛。
實時新聞作爲首個發出專題報道的機構這會已經炸開了鍋,記者部的座機號碼響個不停,打來電話的除了與明遠集團有合作的商人,還有一些媒體,甚至明遠集團的精英律師團還來過電話,揚言要告實時新聞誹謗。
原本那篇報道應該由安然署名發佈,時佑京的人一早就把鑑定結果送了一份過來,指名要安然來寫這篇報道,然而到了最後一步,花霧毅然把這個責任攬了下來。
不斷響起的電話鈴聲吵得安然腦殼痛,她躲到衛生間的隔間裏清醒頭腦,不多時,她聽到有高跟鞋進來的聲音,接着響起說話聲。
“花霧這下搞出名堂來了。”
“是啊,明明報道是安然寫的,她把功勞搶了。”
“我看她是想出名想瘋了。”
“就算她不用這種方式,背後也是有人罩着的,聽說她是時總的情人,她和那個寧鳶本來就因爲時總不對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