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慈安宮走一趟,告訴姑母,我這裏需要一個懂些醫術的奴才伺候。”
姚湘沉着臉對紫竹吩咐。
胡太醫被趕出宮去了,她如今是沒了可信的人,實在不方便。
想想也更是惱火。
她用了兩世的太醫,居然被葉氏和吳氏聯手弄走了。
叫她如今孤立無援的很。
不過這件事情她不說,太貴妃也都一直記着,於是等紫竹回來時,就帶了個樣貌平平的太監回來了。
瞧着三十多的樣子,皮膚白皙,一張圓臉帶笑,卻瞧着有點扮豬喫老虎的樣子。
“婕妤,這是海公公。”紫竹笑着道。
那太監上前行禮,“奴才海盛,給芳婕妤請安。”
“公公免禮。”姚湘擺手,“既然公公是姑母舉薦來的,想必定有過人之處了。”
海盛笑了笑,“婕妤擡舉了,奴才不過是能分辨些毒物罷了,入宮前家中是賣藥的,後來又在太醫院做了十來年打雜,後來纔有幸跟了太貴妃,如今又甘願侍奉婕妤。”
這顯然是謙虛的話。
姚湘倒也沒想過能找到一個醫術精湛的,就眼下來說,會分辨毒物就可以了。
“有公公這些本事,我也能安心睡個好覺了,日後凡是從外頭進葳蕤軒的東西,還請公公都細查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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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才自當護婕妤周全。”海盛跪下,正經叩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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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算是認主了。
跟一個太妃和跟一個有孕的、年輕的嬪妃,自然是後者更有前途,他也樂意。
而有了海盛在身邊,姚湘也的確安心不少。
這個海盛也的確有本事,自從他親自把守外來的東西,便真的再沒髒東西近姚湘的身了。
日子一晃,便到了十一月裏。
想着馬上就要對外頭公佈有孕之事了,葉筠也終於開始着意慢慢透露出自己身子已經大好的消息。
主要也是在屋裏憋悶久了,還挺想出去走走的。
冬天一下雪,路滑了,定是不敢出去晃悠的,趁着如今還沒下雪,就抓緊出來透氣吧。
於是主僕幾個就往御花園去了。
冬日裏也就是梅花開的好。
不能叫主子們看見敗落的花草,故而御花園裏全都各色梅花。
雖說也好看,但沒什麼新意。
難怪宮裏的嬪妃都想出去,這紅牆綠瓦看久了,也累。
年糕在她身前身後撒歡的跑。
幾個奴才生怕葉筠磕着碰着,把人圍的格外嚴實。
白朮在前頭開路,繪月和南梔一左一右,綠芝、綠荷跟着後頭。
她鮮少帶這麼多人出來,還有點不自在。
逛了一會兒,就有些累,便就近尋了個亭子小坐。
這時候葉筠才發現,丫頭們把東西備的多齊全。
南梔帶了兩條厚毛毯,一條鋪在凳子上給她坐,一條是給她蓋腿的。
繪月給揣着手爐,帶出來這麼久,葉筠接來還是暖和的很。
綠芝綠荷兩個,一人拎了個小炭爐,一人用小簍子裝了兩條紅羅炭。
只等她一坐下,就燒的熱乎乎的放在她腳邊暖着。
“你們可真是。”葉筠看着都笑了,“出一趟門,像搬家似的,累不累吶?”
“哎呦,修容您如今的身子可得仔細着些,萬不能受了涼,備這些還不算多呢。”白朮笑眯眯的。
如此謹慎,連着葉筠都快覺得自己是個易碎的瓷娃娃了。
這邊主僕幾個有說有笑的,不遠處有兩個身影在往這裏看,不多時就走過來了。
“臣妾婉容萬氏,給明修容請安。”
待得來人走近,葉筠纔看清楚,原來是前些時候剛出了風頭的新人。
“免禮。”葉筠擺手,“婉容進來坐吧。”
萬氏笑了笑,才進了亭子,在葉筠對面坐下。
眼神也微不可查的打量了她一遍。
“這些時候明修容一直病着,今兒瞧着氣色倒是很好,想來已經痊癒了吧,害怕叨擾了修容養病,臣妾也一直未曾去探望。”
“休養這麼些時候,也好的差不多了。”葉筠淡淡的。
瞧不出喜樂。
萬氏眸子閃了閃,便從後頭宮女手中接過一束梅花來。
“臣妾今兒出來,剛巧摘了些梅花想回去插瓶,都是精細挑選過的,贈給修容,也祝修容早日痊癒。”
葉筠擡眸看了一眼。
那一束梅花的確都是形態極好的,的確是精挑細選過的。
只是她沒什麼興趣。
略勾脣,和氣道,“婉容費心選的,我怎好奪人所愛,你且自己拿回去賞玩吧,心意,我就心領了。”
萬氏聽了這話,便輕笑一聲。
“修容可說錯了,臣妾所愛之物並非梅花呢,不過是冬日裏只有梅花開的好,屋裏冷清,便摘幾支回去擺着,要說愛梅花呀,那可是非齊婉容莫屬,聽聞前幾日皇上還賞了她一副寒梅圖呢。”
頓了頓,打量一眼葉筠的神情又道。
“不過,修容您纔是皇上的心尖尖,想來皇上給修容的東西,要比寒梅圖好上百倍呢,也就是臣妾福薄,只能自己跑來花園裏摘了。”
“婉容這話說的,怎麼還一股子醋味兒。”
葉筠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攏了攏袖子,不緊不慢的模樣。
“能伴天子左右,可就是旁人幾輩子修不來的福分了,婉容切莫再說什麼福薄的話,倒叫旁人誤會你瞧不上進宮侍奉似的。這皇上賞的東西,都是心意爲重,怎又能分出好壞高低呢?”
萬氏的面色有些僵硬起來,尷尬的扯了扯嘴角,“修容教訓的是,臣妾失言了。”
“教訓到是談不上,咱們就是閒話而已嘛,對不對?”葉筠依舊從容。
對面的萬氏卻有些坐如針氈了。
瞧出她的不適,葉筠才斂眸收回目光。
“時辰不早了,我也該回去了,婉容自便。”
“恭送明修容。”萬氏趕緊站起來,福了福身子。
葉筠笑着打量她一眼,“下回上眼藥,就去皇上那裏,可別在我面前,我這人眼裏容不得沙子。”
萬氏低着頭沒回話,面色卻依舊僵硬的不行了。
待得葉筠走遠,才緩緩鬆了一口氣。
旁人都說明修容張揚跋扈,沒想到沉靜下來更叫人有壓力。
果然厲害的人,不分什麼時候,都是厲害的。
而葉筠麼,對萬氏的這些小動作也沒大在意。
不過是新人對她的試探而已。
回一記警鐘便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