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立偉蜷縮在出租屋的角落，窗簾緊閉，房間裏瀰漫着菸酒和汗水的酸臭味。手機屏幕不斷閃爍着催債信息，每一條都像催命符般刺眼。他顫抖着數了數最後幾張皺巴巴的鈔票，連這個月房租都湊不齊了。
“立偉！開門！”劉梅在門外用力拍打着，“媽知道你又在裏面賭！”
陳立偉煩躁地抓了把油膩的頭髮，猛地拉開門。劉梅站在門外，手裏緊緊攥着一個褪色的存摺，眼圈通紅。
“這是媽最後的五萬塊養老金……”劉梅的聲音帶着哭腔，“你先拿去還一部分，剩下的媽再想辦法……”
陳立偉一把搶過存摺，眼睛死死盯着上面的數字：“還差五萬，他們說今天再還不上就要我的命！”
話音未落，門外就傳來粗暴的砸門聲和叫罵：“陳立偉！今天不還錢就卸你一條腿！”
劉梅嚇得臉色慘白，慌忙把兒子往後窗推：“快走！媽來應付！”
陳立偉狼狽地翻出窗戶，跌跌撞撞逃到街上。他躲進一條暗巷，背靠着冰冷的牆壁滑坐在地。存摺上的數字在他眼前晃動，五萬，還差五萬。這個數字像魔咒一樣纏着他。
就在他絕望之際，一個熟悉的身影從巷口經過。趙小雅拎着廉價的購物袋，看見他時先是一愣，隨即露出譏諷的笑。
“喲，這不是陳立偉嗎？怎麼混成這副德行？”
陳立偉搖搖晃晃地站起來：“總比你被開除強。”
這句話刺痛了趙小雅，她冷笑道：“至少我沒欠一屁股債。聽說你前妻現在可是風生水起，住在河畔家園那種豪宅區，你怎麼不去找她？”
“找她？”陳立偉啐了一口，“那個踐人現在有靠山了，上次我去要錢，差點被送進局子。”
趙小雅眼睛一轉，湊近低聲道：“那是因爲你去錯了地方。河畔家園保安那麼嚴，你當然進不去。但我聽說……”她故意頓了頓，“李雨桐明天要去晨光小區取寄存的行李。”
陳立偉猛地擡頭：“你怎麼知道？”
“我自然有我的門路。”趙小雅得意地說，“她現在最怕什麼？最怕在張景琛面前丟人！你要是去她公司鬧，她那個助理工作還要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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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立偉猶豫了。上次在別墅門口的遭遇還歷歷在目，張景琛冰冷的眼神讓他不寒而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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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那個張總……”
“怕什麼？”趙小雅打斷他，“明天是她自己去取東西，張景琛又不會跟着。在晨光小區那種地方，保安都是擺設。你要是不敢，就等着被討債的打斷腿吧！”
這句話戳中了陳立偉的痛處。他想起那些凶神惡煞的討債人，想起母親哭紅的雙眼，一股狠勁涌上心頭。
“好！明天就去堵她！”
第二天一早，陳立偉和趙小雅就埋伏在晨光小區對面的報刊亭後。陳立偉不停地搓着手，既期待又恐懼。
“她真的會來嗎？”他第十次問道。
趙小雅不耐煩地看了眼手機：“我打聽到的消息不會有錯。她還有一批設計資料寄存在物業，今天肯定會來取。”
就在這時，一輛出租車停在小區門口。李雨桐從車上下來，穿着簡單的白色襯衫和黑色西褲，整個人顯得幹練利落。與記憶中那個總是帶着倦容的前妻判若兩人。
陳立偉正要衝出去，趙小雅一把拉住他：“等她取了東西出來再說。在小區裏面鬧，保安肯定會插手。”
他們看着李雨桐走進物業辦公室，約莫十五分鐘後，提着一個紙箱走了出來。
“就是現在！”趙小雅推了陳立偉一把。
陳立偉深吸一口氣，快步穿過馬路擋在李雨桐面前。
“雨桐，好久不見啊。”
李雨桐明顯吃了一驚，待看清是他後，臉色立刻沉了下來：“陳立偉？你怎麼在這裏？”
“我怎麼不能在這裏？”陳立偉扯出一個扭曲的笑，“前妻發達了，我來沾點光不行嗎？”
李雨桐抱緊紙箱，警惕地後退一步：“我們之間已經沒什麼好說的了。”
“怎麼沒有？”陳立偉逼近一步，“我最近遇到點困難，想跟你借五萬塊錢。”
“借錢？”李雨桐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陳立偉，我們早就離婚了，我憑什麼借錢給你？”
“就憑這個！”陳立偉突然提高音量，引得路過的人都看了過來，“你要是不給，我就去景盛集團找你！讓所有人都看看，張景琛的助理是個多麼冷血的女人！”
李雨桐氣得臉色發白：“你無恥！”
趙小雅這時也走了過來，假惺惺地勸道：“雨桐姐，立偉也是走投無路了。你就幫幫他吧，免得他天天去你公司鬧。”
看着這一唱一和的兩人，李雨桐突然明白了什麼。她冷冷道：“你們這是敲詐。”
“隨你怎麼說！”陳立偉獰笑着掏出手機，“我現在就給景盛集團前臺打電話，就說張總的助理欠錢不還！”
就在這時，一輛黑色轎車緩緩停在路邊。車窗降下，露出高文博嚴肅的臉。
“李助理，需要幫忙嗎？”
陳立偉的手一抖，手機差點掉在地上。趙小雅也嚇得後退兩步，臉色煞白。
李雨桐立即抱着紙箱走向轎車：“高助理，麻煩你了。”
上車前，她回頭看了那兩人一眼，眼神冷得像冰：“這是最後一次警告。如果再騷擾我，我會讓律師聯繫你們。”
車子駛遠後，陳立偉狠狠踹了一腳路邊的垃圾桶：“媽的！怎麼每次都有保鏢跟着！”
趙小雅陰沉着臉：“看來她早有防備。不過……”她冷笑一聲，“我們還有別的辦法。”
陳立偉看着遠去的轎車，眼中閃過一絲瘋狂。五萬塊的債務像一把刀懸在頭頂，他已經顧不了那麼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