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真迷茫道:“什麽錯?”
蠢貨,當然是你嫁錯了人。祝元卿眼一轉,道:“我也不知道。”
夢真不是個喜歡反省的人,大手一揮,道:“別管什麽錯了,多上幾炷香就是了。”
祝元卿無語,夢真走到床頭,打開抽屜,取出一串鑰匙,告訴他帳本在哪,銀子在哪,平日要去酒肆做些什麽。酒是不指望他釀的,怕他砸了招牌。金家也要去看看,那些下人都不是省油的燈。
交代完,祝元卿叫榴枝進來,榴枝見到夢真,吃了一驚,道:“祝大人,您什麽時候來的?”
夢真招了招手,榴枝走近,聽她說了換魂的事,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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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榴枝,此事非同小可,你務必照顧好祝大人,別讓他露出破綻,否則全家倒霉,你也逃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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榴枝向祝元卿投去無措的目光,道:“小姐,祝大人,你們不是在哄我罷?”
夢真道:“祝大人怎麽會哄你?你不信,問幾件只有我知道的事。”
榴枝想了想,指著妝台上一對四兩重的金鐲子,道:“這鐲子是哪來的?”
“姑爺送的。”
祝元卿心想:難怪如此俗氣。
榴枝又問了兩件事,夢真都答對了,她才有五分信,小臉發白,結結巴巴道:“小……小姐,你們何時能換回來呢?”
“我和祝大人正在想法子呢。你去買些香燭果品,我們要去翠隱觀拜神。”
榴枝去了一會,夢真紅著臉,扭扭捏捏道:“我出去透透氣。”打開窗戶,翻出去,不見了。
祝元卿猜到她去解手,羞得無地自容。夢真呢,自覺褻瀆了狀元郎,惴惴不安,回來洗了手,一聲不吭地剝果子吃。祝元卿隨手拿了本《列女傳》,低頭看著。
榴枝回來,打破僵局,她和祝元卿坐一輛車去翠隱觀。夢真騎馬,比他們先到,看著畫壁,感慨萬千。天色陰沉,傾盆大雨說下就下,一隊人馬奔至門首,眾人簇擁著一名男子走了進來。
他三十出頭的年紀,穿著寶藍夾紗直裰,黑胖的臉坑坑窪窪,仿佛失敗的蕎麥饅頭,嘴唇包不住牙齒,眉毛稀疏,顯得很沒氣色。不過長成這樣,氣色也不重要了。
夢真認得他是傅海潮的兒子傅孝豐,但不知道祝元卿是否認識,遂面無表情。
傅孝豐看見夢真,含笑走過來,作揖道:“大人也是來避雨的?”
他不說名字,想必是認識的,夢真頷首道:“令尊好些了?”
傅孝豐歎了口氣,道:“出了那樣的事,他老人家一時半會是好不了的。該死的樂鶴齡,大喜的日子,當著那麽多人的面,把穆城主的屍體送到我家,鬧得大家都以為我們滅了采薇山莊。”
夢真道:“身正不怕影子斜,只要你們沒做過,何必在乎這些流言?”
傅孝豐又歎了口氣,望向畫壁,道:“大人知道紫玉斝麽?”
紫玉斝對於大多數人,是虛無縹緲的傳說,但對於此時的夢真,無比真實。她語氣微妙道:“聽說那是一對能使人靈魂互換的酒杯。”
“不錯,相傳此間的畫壁是仙人手筆,奧妙無窮,觀主靈虛子揣摩多年,做出了紫玉斝。靈虛子死後,他的徒弟怕惹禍上身,將紫玉斝高價賣給了采薇山莊。想要紫玉斝的人太多了,如今他們懷疑我們是滅采薇山莊的凶手,自然也會懷疑紫玉斝在我們手中。他們什麽都做得出來,我真是害怕啊!”
夢真也害怕啊,伸手去摸酒葫蘆,摸了個空,道:“樂鶴齡沉寂十八年,才對穆長春下手,我想他一定是有了確鑿的證據。令尊與穆長春交情深厚,或許知道同夥是誰。說出來,你們便安全了。”
傅孝豐苦著臉道:“采薇山莊的事,家父實不知情。”
夢真露出同情之色,道:“那就只能加意提防了。”
雨停了,傅孝豐一行人離去,祝元卿和榴枝才下車進來。
夢真把傅孝豐的話複述了一遍,祝元卿道:“紫玉斝也有可能在樂鶴齡手中。”
夢真嗯了一聲,點了一把香,分給他一半,跪在氈條上。祝元卿也跪下,低聲道:“令尊若是拿出紫玉斝,讓你我換回來,我保他無事。”
夢真微微一笑,道:“神前撒謊,你也不怕天打雷劈。”
祝元卿定定地看著她,道:“你為什麽不相信我?”
夢真道:“負心多是讀書人。”
“莫要以偏概全。”祝元卿握住她的手,鄭重其事道:“你我已不分彼此,我絕不負你。”
雖然換了皮囊,他溫柔的目光還是令人淪陷,夢真的心著實動搖了一下,旋即抽出手,拉著榴枝走到一邊,叮囑道:“祝大人居心叵測,等老爺夫人回來,你就告訴他們,我和祝大人換魂了。千萬不可讓祝大人假冒我,套他們的話。”
榴枝觀察了半日,心裡已有十分信她和祝元卿換魂了,點頭道:“小姐放心。”
夢真回衙門,練了一下午字,晚上支開東角門的人,讓松煙去接祝元卿。松煙隻當祝元卿和夢真好上了,倒也不意外,把人送到房中,便要退出去。
夢真叫住他,說了換魂的事,他也不敢相信。
祝元卿費了一番唇舌,他方信了,不覺方寸大亂,撲通跪下,帶了哭腔道:“爺,你真變成梁小姐了?這可如何是好?”
祝元卿拍拍他的肩,道:“過段日子便換回來了,你做好梁小姐的師爺,別露出破綻,不會有事的。”
第28章 炎炎夏日長(四)
做官未必要有真才實學,那些出錢捐納得官的資郎不通文墨,也照樣做官。但祝元卿這個官不一樣,他是名動天下的狀元郎,讓夢真頂替他,怎麽才能不露出破綻?
松煙想不出來,但眼下也沒有別的法子了,隻好硬著頭皮答應。
祝元卿教夢真律法,結合常見的官司,講得深入淺出。夢真專心致志地聽了一會,困意襲來,上下眼皮開始打架。
“不許睡!”祝元卿拿戒尺啪啪敲著桌子,道:“五日內,你必須熟記四百六十條律例,否則不能坐堂,上司怪罪下來,可就麻煩了!”
夢真提起精神,學到四更天,實在撐不住了,他才離去。睡不到兩個時辰,松煙叫她起來溫書練字。夢真把頭蒙在被子裡,不肯起。
松煙也不好扒拉她,杵在床邊,苦口婆心道:“梁小姐,一日之計在於晨,快起來罷。完不成功課,爺要不高興了。”
夢真悶聲道:“他不高興,與我何乾?”
松煙道:“他不高興,傷的是你的身子啊。我聽說女人不高興,會月水不調,臉上長斑,掉頭髮。你不在乎麽?”
夢真噗嗤笑了,坐起身,看著他道:“你知道的還挺多。”
松煙笑道:“先父是行醫的,我多少知道些。”
服侍她梳洗了,釅釅地沏上茶來,幫她溫習一遍昨晚學的律例。吃過早飯,研了一硯濃濃的墨,調了筆,讓她練字。
如此過了三日,也許是夢真天資聰穎,也許是狀元郎的腦子好使,四百六十條律例,她熟記了大半,字也有六七分像了。
晚上,她要洗澡,不是想佔祝元卿的便宜,是天太熱,再不洗就餿了。而且那條物件,她看也看了,摸也摸了,沒什麽不好意思的了。
話雖如此,脫了衣服,她還是面紅心跳。水中的肌膚白得耀眼,像天山雪,漢宮玉,光滑緊實,夢真一寸寸摸了個遍,深感老天待自己不薄。
祝元卿來時,她正披著頭髮,坐在榻上回味,看他一眼,抿著嘴笑了。
祝元卿見她洗了澡,臉一下紅到了耳根,在椅上坐下,道:“卜大娘子今日來借錢,我看她可憐,借了二十兩。”
夢真眉頭一蹙,待要說他不該借,又想他書生心性,哪禁得住那婦人哭求,柔聲道:“二十兩倒也不多,以後別再借了,她還不上的。”
祝元卿道:“這錢算我借的,我還給你。”
夢真眨了眨眼,道:“你不是說我們不分彼此麽?”
他不作聲,夢真起身走過來,從冰鑒裡拿起一顆葡萄,剝了皮,遞到他嘴邊,道:“好啦,我知道你不肯用我的錢,但你堂堂狀元郎,幫我照管生意,這酬勞又怎麽算呢?再說我當上行首,全靠你扶持,我賺的錢,本就有你一份。”
祝元卿見她溫柔異常,心中迷惑,想了一想,便知是因為有了肌膚之親,忍笑道:“你今晚怎麽了?變了個人似的。”
夢真道:“我這不是看你辛苦嘛,你和我綁在一條船上,我不體諒你,體諒誰呢?”
祝元卿翻開書,繼續教她刑律,至三更,她又睡眼朦朧,萎靡不振。祝元卿敲了幾下戒尺,絲毫不能震懾她,擰她耳朵,又舍不得用勁。
夢真抬起頭來,打了個哈欠,道:“大人,今晚就到這裡罷。”
祝元卿道:“我……能洗澡麽?”
夢真沒聽清,他又問了一遍,夢真尷尬不已,他要洗便洗,何必問呢?難道她說不能,他就不洗麽?就算他能做到,她也不能看著自己的身體餿掉。他就是要她親口應允,顯得她是自願失節,將來無論如何,怪不到他,真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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