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人氣場全開,周身籠着一股陰寒之氣。
他怒視着沈涼川,毫不客氣地說:“歡歡還沒有嫁進沈家,她仍是沐家的人,她頂撞長輩,不孝,無視住院的妹妹,無情,家中出了事她只考慮自己,自私自利,我身爲她的父親理應好好管教她。”
沐父擺出了一家之主的氣勢。
沈涼川把沐歡整個護住,感覺姓沐的老傢伙純粹是自己的寶貝女兒出了事,心中鬱結,想找人出氣罷了。
“我們只是想領證,婚禮不辦都不行嗎?”
沐父徹底沒了好臉,“對,不行。”
他絕不能讓沐歡在沐妍最崩潰最難過的時候,和沐妍喜歡的男人離開這個家。
沈涼川本就是沐妍先看上的。
凡事總得有個先來後到吧!
“你也是個薄情寡義之人,當初你不是和妍妍在一起了?怎麼說反悔就反悔,你這麼對我女兒,置她於何地?”
沐父邊說邊揮動手中的皮帶,這一下沒抽到任何人身上,而是對着一旁的皮質沙發‘啪’地一下。
沈涼川護着沐歡退後,“你好像誤會了,我和沐妍沒有確定戀愛關係。”
他僅僅是給過沐妍機會,當然,他對沐妍有過期待,奈何失望更多。
“我要娶的人是沐歡。”
沐父黑着臉上前幾步,把沈涼川和沐歡逼退到牆邊。
他再次揮起皮帶,不顧沈涼川擋在沐歡身前,用力打下去。
千鈞一髮之際,沐歡衝到前頭,轉身護住沈涼川。
皮帶打在她背後,連着三下,她硬是一聲都沒吭,將沈涼川護的安然無恙。
這一幕讓沈涼川無比錯愕。
他算是客人,沐父居然無所顧及,當着他的面動手。
如果沐歡不往前衝,那皮帶肯定會打在他身上。
這是何等的無法無天心狠手辣,竟連旁人都不放在眼裏。
眼看沐父的皮帶又高高舉起,朝着沐歡打了下來,他伸出手,穩準狠地將甩下來的皮帶死死抓在手中。
他從來沒有跟人打過架,打小受的是良好教育,學的又是美術,說起來他是個文弱書生,可即便如此,眼前的不公已經激起他的憤怒。
他抓緊皮帶的一頭,絲毫沒有放手的意思。
沐父試圖把皮帶抽回去,用了不小的力氣,皮帶仍被沈涼川攥在手裏。
“鬆開。”
“你真是可惡至極。”
面對膘肥體壯的中年男人,沈涼川知道真正動起手來,自己不可能是沐父的對手,但他不想讓步。
如果這種時候他做出讓步,遭殃的就是沐歡了。
二十多年寄人籬下的生活,他不敢想象沐歡過得有多卑微和小心翼翼。
他一手抱住沐歡,一手抓着皮帶,一雙眼睛異常堅定,他怒瞪着沐父一字一句咬牙切齒地說:“我不准你再碰她,一下都不行。”
“混賬小子,你多管什麼閒事。”
“這件事情我就是管定了。”
“你家不過有幾個臭錢,我沐家有的是,根本瞧不上那點蠅頭小利,大不了這門婚事我退掉,你能奈我何?”
“那我們就走法律程序吧。”
“啥?”
沐父咧開嘴角,笑着嘲諷,“退個婚還要走法律程序?”
“我指的是你強佔沐歡母親的保險金,以及她父親股份的事,至於你們全家對她又打又罵,我們手裏已經有錄像作爲證據,我還是證人,我相信一旦對簿公堂,你們沐家的臉面會徹底掃地,你利用沐歡拉來的那些投資商說不定也保不住了。”
“你——”
沐父臉上笑意全無。
“你現在有兩個選擇,一個是馬上交出戶口本,讓沐歡把證領了,戶口遷走,另一個就是打官司,我保證這場官司我會奉陪到底。”
沈涼川的態度不像在開玩笑,沐父心裏多少有點慌。
保險金應該給到沐歡手裏,當年她生父給自己的妻子買了高額保險,二十年前的幾百萬不算小數目。
那些錢夠他用來酒店週轉,再加上後來拉到的投資,酒店的生意越做越大,他也賺得盆滿鉢滿。
若是打官司輸了,他要賠給沐歡的恐怕不止幾百萬。
思忖再三,他鬆了手,轉身去開保險櫃。
從中把戶口本取出來,他直接往桌上一扔,斜了沐歡一眼,冷冷地說:“拿着你要的東西,趕緊滾。”
沈涼川將皮帶扔遠,一邊護着沐歡一邊上前拿起戶口本。
本想帶着沐歡直接離開,可看到沐歡額頭掛着一層細汗,他氣不過,果斷把戶口本放到沐歡手中,快速走到沐父面前,掄起拳頭就往中年男人臉上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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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拳突如其來,沐父沒有一點防備,被打得身子一偏,‘咚’地一聲摔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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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酒就不請你喝了。”
沈涼川攥着拳,手背上青筋突起,丟下這句話,他轉身拉着沐歡就走。
出了沐家,坐進車裏,沐歡還未從剛剛的驚魂中回過神。
她看了看手裏的戶本口,又看向駕駛位上的沈涼川。
男人雙手放在方向盤上,胸口起伏,呼吸有些急促。
發現他揮拳的那只手在發抖,她伸出手臂,將他的手緊緊握住。
“你沒事吧?”
沈涼川點了下頭,想起她被皮帶打到,當即就要撩起她的上衣查看。
她急忙按住自己的衣襬,“小問題,沒事。”
“讓我看看。”
“真的沒事。”
“必須看。”
沈涼川語氣重了幾分,見沐歡仍舊拘謹,他抓住她的肩膀,強行將她的身體轉向另一側,快速拉起她的上衣。
她背後除了三道破皮的紅痕,還有一道道交錯的疤,看着觸目驚心。
他不禁想到那次在醫院停車場,偶遇沐歡被安然扛進急診,他跟上去,對沐歡的遭遇冷嘲熱諷,還勸花霧離沐歡遠一點,心裏很不是滋味。
“這些疤會慢慢淡化消失嗎?”
沐歡將自己的衣服拽下來,回頭衝他笑了一下,“應該不會消失,但是時間久了會變淡,醫生說的。”
“當時應該很疼吧?”
沐父剛剛只打了三下,沐歡的背後已經泛紅破皮,可想而知上一回,他打得有多狠。
“是很疼。”
但疼過了,這層關係真的斷了,對她來說也就不那麼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