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遇害之事已然清晰,太子謀反也成了定局,皇后和宸王當機立斷,將所有太子一黨和涉事官員全部抓了起來。
一時間,朝野人心惶惶。
永安侯一家也不例外,全部下獄被囚禁。
蘇錦夏對於這些並未理會,但是刑部卻傳話說,永安侯直呼冤屈,並且吵着鬧着要見她。
刑部考慮到蘇錦夏到底是永安侯的女兒,而且永安侯到底還是侯爺的身份,所以刑部便傳達了這個消息。
蘇錦夏聽到這個消息時一愣,“見我?”
見她做什麼?
他們該不會指望自己給他們求情吧,不會吧?
不會這麼沒有自知之明吧?
刑部侍郎很是爲難,“永安侯受了刑,依舊喊着冤屈,什麼都不招。皇后娘娘下了死令,一定要審出幕後指使,下官想着,如果郡主能去見見他,說不定他能和郡主說實話呢?”
刑部侍郎懇求蘇錦夏,實在是朝廷經過這番動盪已經人心惶惶,他若審不出口供,真怕自己烏紗帽不保啊!
蘇錦夏可不這麼認爲,有什麼實話非要見了她才能說?
不過有一點,關於那對夜光杯,她確實很想知道,到底是從何而來。
於是,蘇錦夏想了想,還是去了。
到了刑部大牢,永安侯一家被單獨關在了一個牢房,唯獨少了侯夫人,她作爲女眷是要單獨關在另一個牢房的。
蘇錦夏目光掃去,永安侯和五個兒子看起來都是狼狽不已。
永安侯身上有些許多血跡,有些甚至已經暗紅結塊,看來是長久受刑了。
五個兒子看起來倒是沒受多少傷,但也是衣衫襤褸狼狽不堪,臉色個個看起來灰撲撲的。
其中最慘的還是老三蘇璟川,他本就因爲損失氣運一身傷,即便蘇錦夏當時幫助了他一點,但是他的氣運到底還是沒有回來,此刻躺在角落裏虛弱不堪。
永安侯和五個兒子一看到蘇錦夏來了,紛紛起身來到門前,目光中亮着希冀的光。
可他們就是那樣望着,定定的,卻沒有一個人開口。
因爲,真的沒臉說話。
他們本身就有愧於蘇錦夏,被蘇樂瑤一個養女矇蔽,委屈了她那麼多年,如今還沒有補償她一二呢,又悉數落獄,不僅沒有了補償的能力和機會,反而還要蘇錦夏來探望他們,他們哪裏還有顏面說一句話?
甚至此刻,他們都清醒感激蘇錦夏已經和永安侯府脫離了關係,否則如今被連累下獄的,豈不是也有她一個了?
但是他們幾個中有一個糊塗的,那就是蘇嶼墨。
他看到蘇錦夏來了,忽然大喊:“錦夏郡主和侯府沒有關係!你們不能抓她進來!”
“她早就和侯府斷了親,我們都不認她了,此事與她無關!”
話音一落,所有人都用看白癡的眼神看着他。
永安侯府的人更是感覺一同跟着丟人!
這個老五到底是有多傻,能認爲蘇錦夏進來是一起被連累下獄的?
蘇錦夏暗暗翻了個白眼,這蘇老五的發揮一貫穩定。
穩定的缺心眼。
“閉嘴!給我滾一邊去!”永安侯怒了,當即對着蘇嶼墨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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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父親和兄長們瞪着的蘇嶼墨,不情不願坐了回去,心中百般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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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錯啊,他這是爲了親妹妹着想啊?怎麼還瞪他呢?
想不通的蘇嶼墨乾脆不想了,安靜坐在一旁躺平。
反正這大獄他不是第一次進了,習慣了。
蘇錦夏的目光在衆人身上掃視一圈,最後落到了永安侯身上。
獄卒打開門,將永安侯帶出來單獨審問。
見平時一向威嚴的永安侯被獄卒押着跪在地上,蘇錦夏心中一時複雜。
她對着獄卒道:“給侯爺賜個座吧。”
永安侯聞言眸子猝然睜大,眼中閃着激動的光,竟是險些落下淚來。
到底是他的女兒,嘴上再怎麼狠,心裏還是惦記他的……
永安侯看着面前自己的光鮮亮麗的女兒,心中感覺十分的動容與驕傲。
他很後悔,感覺曾經的自己不知道是中的什麼邪風,居然如此忽視自己這麼優秀的女兒……
如今遭此一難,他們侯府的希望,很可能只剩這個女兒了……
永安侯嘴脣動了動,最後緩緩出口的卻是:“多謝郡主。”
這個女兒,自己如今已經沒法認了。
蘇錦夏面上倒是淡淡的,不讓永安侯跪的理由很簡單,畢竟曾經是她的父親,她擔心折壽。
而且,到底是一個老人家了,跪在地上她無法無動於衷。
至於永安侯以爲的,什麼放不下父親,那純純是想多了。
在蘇錦夏眼中,他就是一個陌生的老頭子,如此而已。
“你想見我,是有什麼事?”蘇錦夏開門見山,並不想多和他周旋。
永安侯坐在凳子上,雙腿許是受傷過重,微微顫抖。
他擡起渾濁的眸子,“我知經此一事,勇敢侯府凶多吉少,我想求你一件事。”
蘇錦夏擡眸,眼中略帶着不悅。
她來,不是爲了滿足他的心願的。
永安侯繼續道:“希望你能看在往日的情面上,保全侯府你五個……”
他想說“保全你五個哥哥”,可是話到嘴邊,察覺不妥,便道:“保全侯府那五個不爭氣的兒子。”
他自知自己此番必然是栽了,只希望五個兒子不要被牽連進去,起碼保住侯府的血脈。
蘇錦夏的眸子裏沒有半分溫度,淡淡開口:“往日的情面?我與你們往日裏有什麼情面?”
永安侯一噎,渾濁的眼睛裏,光芒漸漸退去。
是啊,他們侯府對於蘇錦夏只有虧欠,她對他們只有厭惡,哪裏來的情面。
可是,他真的沒有其他辦法了,纔來找的蘇錦夏。
畢竟她在朝中如今炙手可熱,又屢屢立下功勞,尤其是在這次的太子謀逆之事中,更是立下了不世功勳,以後前途不可限量。
只要她想,一定能保得住自己這幾個兒子。
所以,哪怕沒臉向蘇錦夏開這個口,永安侯也只能豁出臉面開口了。
他緩緩道:“我知道,侯府愧對於你,但是你就看在我們到底是有血親的份上,幫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