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喝一口，冰鎮過後啤酒染着濃厚的酸甜果香味，只瞬間沁滿口腔。
葉曉曉迷糊的大腦，在冰飲刺激下一個激靈。
她撿起顧薄臻的手，把他的手從自己腰間拿開。
身體也轉過來。
她仰頭望着他。
“小晏晏是我們的孩子嗎？”
葉曉曉問出藏了幾天的問題，她覺得，再不問出來，要把自己憋瘋。
小晏晏手腕的黑痣，等着她去檢查。
而在她親眼找到答案之前，她想從顧薄臻嘴裏要個答案。
“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顧薄臻狠狠一頓，眸子瞬間暗下去。
“歐陽靖遠告訴我，我的親生兒子，真正的小晏晏被你弄丟了，現在在我們身邊的小晏晏，只是你從孤兒院領養回來的！”
葉曉曉灼灼對着顧薄臻，一字一句問出口。
“葉曉曉！你是小晏晏的親生母親，他是不是你兒子，你最清楚！歐陽靖遠在挑撥離間，你信他？”
顧薄臻難得對葉曉曉詞嚴厲色，他緊蹙眉頭，一副疲憊不堪的架勢。
“你剛纔說的話，我會當做沒聽到！另外，這種話，別讓小晏晏聽到！我怕他會傷心！”
“你確定嗎？”
葉曉曉盯着顧薄臻背影，見他要走，她加大了音量。
“如果後面被我證實小晏晏不是，我會恨你！”
“恨我？難道過去那麼多次鬧彆扭，你不恨？別的事我可以耐心的哄着你，小晏晏這件事，哪怕是你，也不許質疑！”
顧薄臻憤怒的折過來，他一把抓住葉曉曉手腕，將她抵到過道牆壁上。
往日滿含柔情蜜意的雙眸，此刻盛滿憤怒和暴戾。
葉曉曉記得，顧薄臻上次這副模樣，還是很久很久以前。
“原本，我想再生個孩子，穩定我們這個家，現在看來，你的心從未真正留下來。歐陽靖遠隨隨便便一句挑撥離間，你就信了，究其原因，是你本質上不信任我！”
顧薄臻憤怒的根源在於葉曉曉對他的不信任。
“張嫂說小晏晏左手手腕有顆小黑痣，跟我左手手腕這顆一模一樣，既然你篤定你沒錯，那我們現在就去檢查一下小晏晏的左手手腕？”
葉曉曉擡起左手手腕，那顆黑痣極小，若不是張嫂提到，她都沒在意到。
她話落，顧薄臻拽着葉曉曉手腕去檢查她左手手腕。
血管的地方，的確有顆小黑痣。
“不可能……”
顧薄臻把小晏晏照顧了三年，他確定他左手手腕沒有黑痣。
他去張嫂的房間，問她說的是不是真的。
張嫂忙說是真的。
小晏晏剛出生的時候，蘭美株陪她一起照顧小晏晏，給他洗澡的時候，蘭美株提到小晏晏的黑痣跟葉曉曉的一模一樣。
這一點她不可能記錯。
顧薄臻得到張嫂確定答覆，他衝進小晏晏房間。
把睡夢中小晏晏左手手腕翻開，用手機燈光檢查，可不管查了多少遍，小晏晏手腕的確沒有黑痣。
顧薄臻不知道哪裏出了紕漏。
從葉曉曉離開，到他回去接小晏晏，之後幾乎每一天，他都陪在小晏晏身邊。
如果有人把小晏晏掉包，他不應該察覺不到。
除非……
葉曉曉離開後，他接回來的，已經不是小晏晏。
小月齡的嬰幼兒，沒有明顯特徵，萬一歐陽靖遠找到一個相似的嬰兒掉包，他以爲孩子時隔一段時間有些許不同是孩子長開了。
壓根沒想過……
“這件事我會查清楚給你一個交代！另外，確定小晏晏身份，需要做親子鑑定，等結果出來，我……”
顧薄臻無法接受，自己全心全意疼了三年的兒子竟然可能不是他的。
不用想，也知道若真有人把小晏晏掉包，那個人只能是歐陽靖遠。
顧薄臻捏緊拳頭，轉頭退出房間。
他撥通歐陽靖遠的電話。
那頭，歐陽靖遠聲音虛弱而得意。
“上次跟你談的條件，現在肯答應了？”
歐陽靖遠上次被顧薄臻的人揍趴到地上，他還是囂張的跟他談判。
“若不是答應外公留你一條命，你活不到現在！說！這一切是不是你動的手腳！”
顧薄臻牙齒快咬碎。
他捏緊手機，手背青筋聳動。
“這一切指的是什麼？如果是柔市的那場暗算，那我告訴你，是！另外，我還能告訴你，我那天沒機會對江萬柳動手，在關鍵時刻，他被人救走了……”
歐陽靖遠知道顧薄臻在問什麼，他故意拖延時間，從精神上折磨他。
“歐陽靖遠，我問的是小晏晏，是不是在你手裏！”
顧薄臻很難想象，整整三年，歐陽靖遠會怎麼對待他和葉曉曉的兒子。
“顧總開玩笑了，您兒子不是在您身邊？怎麼找我要？再說，就算我真能幫你找找，你能不能答應我之前提的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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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陽靖遠一把扯掉手背的輸液針頭。
他踉蹌站到落地窗前。
看着窗戶裏面，有個孩子正在室內遊樂場玩，他表情一點點陰鷙。
“歐陽靖遠，聽着，從這一刻開始，我跟你不共戴天！”
顧薄臻掛斷電話。
他隨即給徐良撥通電話。
再找賀敏之。
這一夜，顧薄臻沒睡。
次日天亮，他走出書房，跟同樣沒睡的葉曉曉碰了面。
雖然目前還沒去鑑定，但他們都知道，大概率，小晏晏的確不是他們兒子。
葉曉曉在外邊聽顧薄臻打了一夜的電話。
她同樣沒睡着。
此刻，通紅的眸眶，跟顧薄臻一模一樣。
“想罵我，還是想打我，悉聽尊便！”
顧薄臻知道這一刻，葉曉曉恨死了他。
他沒有什麼好解釋的。
他明明見過小晏晏一面，偏偏三年前葉曉曉出事後，他去接他的時候，竟然沒認出已經被歐陽靖遠掉包。
“我約了以前的家庭醫生，他待會過來幫我們採樣。最快，三天內就能出結果。”
葉曉曉這一刻的確很恨顧薄臻，她告訴自己，只要鑑定結果沒出來，一切或許還有挽回機會。
萬一張嫂記錯了呢。
萬一其中有誤會，小晏晏手腕的黑痣消失了呢。
這三年，她人沒留在小晏晏身邊，可看着他的成長照片，她是把他當成自己兒子的。
她對他的愛，是那麼真切。
她不願斬斷一切。
“知道了。”
顧薄臻錯身走過葉曉曉，在路過小晏晏臥室的時候，他步伐停了一下。
要是往常，這個時間，他肯定會去他房間看看他。
此刻，他情緒複雜。
“顧薄臻，記得我那句話，我媽的事，我可以過去，小晏晏，絕不可能！”
葉曉曉背對顧薄臻，她深呼吸一口氣，轉身從相反方向離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