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祁景之最後一次是七夕前一天,離現在半個多月,她的生理周期應該在上周。
雖然都記著做措施,可興致上來難保忘形,那人又一向瘋得很。
記得有幾次套破了,中途換過,她心裡也忐忑,但因為不是排卵期,覺得概率不大。
加之她的專業判斷,祁景之那玩命的生活習慣,抽煙喝酒熬大夜,小蝌蚪質量能好到哪去……以後結了婚要孩子,老婆沒準都要做試管遭罪。
可如今是實實在在,一向規律的例假晚了好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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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房值班的同事發現她,從側門出來:“小顧,這是怎麽了?看你臉色不太好……”
“沒事。”她張了張口,嗓子乾澀,帶著鼻音。
“感冒了?發燒沒?”年長的同事抬手要探她額頭。
“沒事兒張姐。”顧鳶笑著偏過頭,“我就上來轉轉。”
張姐年近五十,馬上退休,看著這些年輕醫生跟自己閨女兒子沒兩樣,十分關切:“有事兒千萬別扛著啊,病人還都指望你們呢。”
“好。”顧鳶笑了笑,“您休息,我回科室了。”
說完連忙轉身去扶梯,怕再和張姐說兩句,就要流露出慌亂。
下午她請假早退,去了另一家醫院。
*
近兩年,京市各大醫院陸續上線的AI系統,一半由暉騰集團旗下的西景科技提供技術支持,另一半則是池靳予的昱臻科技。
兩家公司原本是對頭,池靳予做什麽,祁景之都要攪個渾水,反之池靳予也不讓他安生。
但自從池南兩家聯姻後,自家人不打自家人,祁景之表示不找他麻煩,昱臻科技的主營業務也逐漸集中到安保行業,不再和祁景之分蛋糕。
這天,祁景之親自到婦幼醫院,負責昱臻轉移過來的業務交接。
院長送他和嚴旭下樓。
“這醫院比之前冷清了,我記得一八年過來,電梯都還要排隊。”祁景之看了眼轎廂側面的樓層數。
此刻公用電梯裡只有他們三個人。
“是啊。”院長無奈歎息,“現在孩子越來越少了,一些綜合醫院產科都沒人,好在咱們這是婦幼。”
電梯到三樓產科停下,門打開,一道纖瘦的黑色身影進入。女人微抬眼,看向亮著的一樓按鍵,隨即好像察覺到什麽,回過頭。
四目相對,口罩上方的黑眸幾不可見地顫了顫。
而後若無其事地轉身,平靜地面朝電梯門。
祁景之斂下眼底濃色,同樣平靜地和院長說話,直到電梯在一樓停,穿著黑衣的女人走出去。
門緩緩合上,繼續下行。
*
顧鳶身體不舒服,沒開車,出門就叫了個網約車。
這會兒時間不巧,剛晚高峰,app顯示十分鍾才到。但她此刻頭腦暈乎,胃液翻湧,實在不想去擠地鐵,於是把上車地點定在公交站,坐在站牌裡的金屬凳子上等。
從婦幼出來,戴著口罩,又這副憔悴低迷樣,周圍人看她的眼神都不禁多了分打量。
顧鳶索性閉上眼休憩。
不久,身側好像坐下個人。車來車往的嘈雜聲音,在那一刻安靜了一瞬,周圍空氣變得熟悉。
直到那人開口,恍惚熟悉的預感具象成真:“生病了?”
“這個月例假沒來。”顧鳶沒想瞞他,“檢查一下。”
說完,她感覺到那人呼吸凝滯幾秒,而後故作平靜地問:“結果呢?”
顧鳶低下頭:“還沒出。”
放在腿上的雙手被一隻大掌覆蓋:“我……”
男人話音未落,被突然的一聲車喇叭打斷。
顧鳶手機同時響了,是個陌生本地號碼。
她對了對車牌號,起身:“我車到了。”
祁景之沒說什麽,替她拉開後座車門,然後從另一側上去。
顧鳶報了手機尾號便開始沉默。
司機是個年輕小夥,寸頭,褶皺很深的雙眼皮,從後視鏡觀察他們的時候,好奇的目光顯得格外有神。
這兩人卻都沒看他,女的口罩遮面看不清表情,只是眼睛有點紅,不知道是哭過還是病了。
男的目光一直釘在她身上,交雜著擔憂和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情。
直至左側的男人主動開口:“對不起。”
“是我的錯,我會負責。”
司機小夥眼睛亮了。
顧鳶悶悶的嗓音穿過口罩:“又不是你一個人的錯。”
“怪我。”祁景之握住她蜷縮的手指,收攏,攥緊,語氣堅定而篤定,“我回去和爸媽說,我們……”
“我們怎樣?”顧鳶抬眸望向他,輕飄飄打斷,低燒暈紅的眼圈泛著絲楚楚可憐,但眸底依舊是涼的,“祁景之,我們不可能結婚,這個孩子也不能要。”
如果它真的存在的話。
她再放不下,也不允許自己的孩子是個見不得光的私生子。
司機小夥看了他們一眼又一眼,終於忍不住開口:“你倆談戀愛,家裡人不同意啊?”
顧鳶終於給了他第一個眼神,涼颼颼的。
司機小夥渾身被凍得一哆嗦,乖乖閉嘴。
祁景之也沒理局外人,注意力全在她身上:“我爸媽那邊我去說。”
“別說了。”顧鳶抽出被他握著的手,終止話題。
很多人傻傻地以為奉子成婚是跨越階級的捷徑,顧鳶從小見多了圈裡的花邊笑談。
處心積慮懷了孕的,父母不同意,最多妥協養在外面,生了兒子才勉強認下,但也僅僅認兒子。後來閑話提及都是不屑,哪有半分真心。
顧鳶轉頭靠在椅背上,失神地看窗外街景後退模糊。
等紅綠燈的時候,司機小夥從盒子裡敲出一根煙,被祁景之從車前鏡瞄了一眼,自覺放下,呵呵了兩聲。
然後和他攀談起來:“多大了兄弟?”
“29。”
“行啊,努把力,能趕在三十歲前。”
祁景之看向身旁,女人側臉望著窗外,一動不動,好像入定般。
他便也沒心情再說話。
紅燈轉綠,司機小夥歎了一聲:“現在結婚都不要戶口本了,你倆自己去趟民政局,父母說什麽不都沒用了嗎。”
顧鳶知道,國內《婚姻登記條例》剛改的時候,連國外留學圈都掀起風浪。
對平常人家,或許帶兩個身份證去趟民政局就能了事,可他們不一樣。
億萬家產和股份,錯綜複雜的家族關系,豈能草率?
顧月滿的婚前協議滿滿九十八頁。
實力相當的聯姻,尚且都怕對方佔便宜,更何況她和祁景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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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真到非得結婚的地步,南家應該也會要求她放棄一切婚內財產,以保全家族利益。
她不圖錢,但內裡的驕傲不容許被那樣輕視,防備,和踐踏。
思緒擰成一股亂麻,反應也遲鈍,不久前震動過的手機這才拿起來看。
兩條信息浮在鎖屏頁面:【如果有了,必須結婚。】
【你什麽都不用管,我來負責。】
本就因低燒而加速的脈搏狠狠顫動,差一點頭暈眼花。
她不動聲色地吸氣,穩住心神敲出字:【還不一定。】
也許只是最近工作太忙,或持續失眠引起的內分泌問題。
她希望是那樣。
手機又亮了一下,顧鳶低下頭。
【沒有也結婚。】
【如果你願意的話。】
第30章 第30章無論如何我認定她。
顧鳶瞪大眼盯著屏幕,分明每個字都認識,連一塊兒卻讓人腦袋發懵。
沒有也結婚……什麽意思?
她努力平順下心跳,微微發汗的手指顫抖敲下:【你不是不婚主義?】
祁景之:【所以我們倆合適。】
顧鳶懂了。
與其各自苦於被催婚,不如統一戰線,把這事兒從源頭解決掉。
此後兩人各自沉思,誰也沒說話。
車停在小區門口時,祁景之跟著她下來。
這季節晝夜有溫差,可太陽下山前還是熱的,顧鳶卻覺得身上冷,一吹風就忍不住哆嗦了下。
腦袋暈乎,差點整個人栽進花壇裡。
她一直戴著口罩,只露出一雙泛紅的眼,祁景之原本以為她是因為疑似懷孕而心情不好,這會兒察覺不對勁,連忙跑過來接住她下墜的身子。
顧鳶像是被抽幹了力氣,軟綿綿靠在他懷裡,身上燙得可怕。
祁景之緊張皺眉,扯掉口罩看見她燒到通紅的臉,嗓音又沉又慌:“你怎麽了?”
“感冒而已,沒事。”顧鳶虛弱出聲,推了推他示意自己走。
祁景之哪能如她願放開:“我送你去醫院。”
“不要。”
他抬手摸上她額頭:“都這樣了還不去醫院?”
“我就是醫生,去什麽醫院?”顧鳶扒開他探體溫的手,轉向租住的樓棟。
祁景之沒法,隻好扶著她陪她上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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