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存在於幻想中的畫面,以如此真實的衝擊力佔據著南久的思維。幻影不再縹緲, 變成燒紅的烙鐵,入侵她的意識。
他感覺到她微縮的肩膀和難以適應的緊繃。粗壯的手臂托起她的腰,深色的眼瞳像蒙了層霧, 灼熱卻又粘稠:“不是說學校一個,外面一個嗎?”
她望著他,眼眸的溫度化作流淌的春水:“我不和沒感覺的人體驗。”
那張素來克制而冷靜的面容漸漸褪去,她看見了他不為人知的一面——粗重的呼吸, 喉結在滾動,精悍的曲線每一寸都帶著掌控力十足的硬度,像電影片段, 一幀幀地掉落在她眼裡。
好幾次,她往下滑,想看清這糾纏的盡頭究竟長什麽樣。卻被他一把鉗住腰肢,不容反抗地釘回床頭。
她是被他看著長大的,從稚嫩青澀到如今瀲灩生姿。他扮演著如同親人的角色,給予縱容,也施加管束。可這一刻,那些過往的照拂都變了質,化為不見天日的欲念。
即便到了這一步,當他真正觸及她年輕而美好的身體,負罪感仍舊無法擺脫。他不願她看清那被欲望與罪惡吞沒的深淵,那裡囚禁著他的陰暗、掙扎與妄念。
她原本緊繃的防線,在他的引領下化作無聲的迎合。陌生的快意將她一寸寸侵蝕、衝垮。
他帶給她的,是一場遠超預期的體驗,比想象中還要欲罷不能,將她從女孩變為女人。
在最瘋狂的時候,他戛然而止,離開她去了浴簾後。簾子拉上,裡面傳來嘩嘩的水聲。
南久翻了個身,骨頭酸軟無力。宋霆折返回來時,南久爬到了他身上,眼皮子眨了幾下,徹底合上了。
木屋的床很窄,南久疊在他身上睡。她身子很輕,薄薄的一片壓在他胸前,倒不顯重量,就是睡覺時喜歡挨著邊睡,不知道是什麽奇怪的習慣。哪怕疊在他身上,也是搖搖欲墜,隨時滑下去的姿勢。他幾次將她往回拉,後來索性用手臂箍住她細窄的腰。
臨睡前,他握住她的手,往她手腕上套了個金鐲子。
一早,茶園裡就傳來陣陣鳥叫聲。
宋霆醒得早,他緩慢地將南久放在床上,下了床。
他離開後,南久便睡得不太安穩,卻又睜不開眼,始終處於迷迷糊糊的狀態。
宋霆將昨晚的衣服拿出去洗乾淨,回來掛在門口的繩子上。
珍敏一大早帶著剛蒸的包子去山頭找南久,沒找到她人。她不太放心,過來找宋霆問問。
宋霆剛準備進屋,瞧見珍敏朝這走來,停下腳步轉過身。
“你知不知道南久去哪了?我剛才敲門,她不在屋裡。”珍敏停在木屋前的柵欄外。
珍敏的聲音傳進屋內,躺在床上的南久緩緩睜開眼。
宋霆問道:“你找她什麽事?”
“我早上起來才做的包子,熱著的,想拿給她……”珍敏話沒說完,聲音忽然止住了。屋前的晾衣繩上,南久昨天穿的褲子和宋霆的衣服挨著掛在一起。
她的眼神穿過宋霆,望向屋門,又迅速收回,倉皇地垂下眼:“那你幫我拿給她。”
她伸出手,將裝有包子的碗遞給宋霆。
屋門打開,宋霆拿著碗進來。南久翻了個身,繼續合上了眼。
宋霆收拾完後,便去了村裡,將他走後的事情交代一番。
南久又在床上賴了一會兒,才坐起身。昨晚攤了一桌的狼藉被收拾乾淨了,屋內再次恢復井然有序的模樣。
推開木門,一股沁著茶香的濕潤氣息迎面拂來,整片茶園沐浴在晨霧之中,如輕紗漫卷。而她,是一個誤闖入山水畫卷的過客。來了這麽多天,她頭一次好好欣賞這番美景,卻是要離開之時。
天際邊柔和的橘紅色冉冉上升,映著晨起的第一抹光輝。她抬起手腕,沉甸甸的鐲子發出耀眼的金光。
南久迎著光仔仔細細瞧了好一會兒,才轉過身回屋。
進門前,她的目光投向晾衣繩上隨風擺蕩的衣物。褲子上的泥點已經洗乾淨,再也看不見昨晚沾染的痕跡。而她和宋霆,也有了這層洗衣服的關系。
宋霆曾說她做事不計後果,其實她還是會考慮後果的,但通常是做完再說。如果做任何事都要為可能出現的結果而退縮不前,人生勢必也會錯失許多精彩的瞬間。
南久從不會為所謂的後果而停住本該向前的腳步。但她到底只是個二十歲的姑娘,未來對於她來說不過是一張白紙。在這張白紙上,有衝動、有欲望、有野心,唯獨沒有實質的樣子。
南久從小到大沒少乾惹怒南老爺子的事,大多時候她都有恃無恐,大不了受頓罵,再不濟挨頓打,事情總能翻篇。唯獨這件事,她不敢讓南老爺子知道。她的爺爺即便一輩子經營茶館,閱人無數,卻始終恪守著一套老派的處世規矩。他是連南久穿件背心都覺得有傷風化的思想,要是知道她引誘宋叔越了雷池,恐怕要跟她斷絕關系。
激情褪去,青春恣意的狂歡漸漸沉澱,她開始冷靜面對這個棘手的局面。思忖再三,最妥當的方式便是——風雨未至,那就不要杞人憂天,維持眼前的平靜。
宋霆從村裡回來時,南久已經收拾妥當,桌上的包子也吃掉了,行李放在門口。
他進屋後,打量她一眼。她換上T恤長褲,頭髮挽了起來,昨晚溫存時嬌媚的神態蕩然無存,眼眸恢復淡然,問他:“現在走嗎?”
宋霆的目光從她臉上劃過,回身提起行李:“走吧。”
跟來時不同的是,南久一路上都沒有睡意。大多時候,她都是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出神。
中途,車子開進服務區。宋霆去加油,南久跑到服務區裡面逛了一圈。
再次上路後,她調直椅背,頗為擔憂道:“你說,我不在的時候,南喬宇那貨會不會霸佔我房間?”
“你爺爺又不是不在。”
南久嘴角噙著一抹狡黠的笑:“他要是霸佔我房間,那我就霸佔他的床。”
南喬宇睡的床在宋霆房間,她語氣輕飄飄的,話裡卻藏著明晃晃的撩撥。
宋霆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最終隻化為唇邊一道克制的弧度。
南久提起手腕,晃了晃,問道:“你什麽時候買的?”
“前天下午出去了一趟。”
“生日禮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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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霆目光略斜:“不然呢,定情信物?”
南久笑道:“你送人東西的風格怎麽跟我爺爺那輩一樣。”
山腳下沒什麽像樣的店鋪,金店還是有的。20歲到底是大生日,南久一個人在外上學,父母對她疏於關心,他想著能送點傍身的東西,她不喜歡了,可以打成別的款式。遇到事,還可以賣掉換錢用。
“謝謝你啊,我就喜歡俗氣的東西。”
宋霆手握方向盤,目光注視著前方蜿蜒的道路,眉毛自然地舒展開,整張臉的線條都變得柔和。
半晌過後,南久的目光偏向窗外,出聲道:“山裡的事,不要跟我爺爺說,他年紀大了,沒必要讓他操心這些。”
她沒有明說是她遇險的事,還是他們之間發生的事,抑或是,兩者都有。他的眼神沉靜如潭,將所有未言之語盡數接住。
抵達南城後,宋霆沒有回帽兒巷,而是將車子直接開去手機賣場。南久跑去櫃台掛失手機卡,宋霆則繞到另一邊看手機。等新卡辦理好後,宋霆遞給南久一個未拆封的手機盒。
“這個風格對了嗎?”她說他送東西的風格跟爺爺那輩一樣,他便換了個年輕人的風格。
南久接過手機盒,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光滑的包裝,心裡像是被什麽擰了一下。開心是有的,卻也被另一種情緒壓得發沉,沒法收得心安理得。
特別是在昨晚發生那件事後,他對她物質上的慷慨讓她感到不安。
自從屏幕碎裂後,她的確想過要換新手機,可對她來說,這始終是件需要精打細算的事。她原本盤算著,即便真要換,也絕不買太貴的。
他遞過來這款手機時,她一眼就認出了包裝盒——每年發布都有黃牛連夜排隊,許多學生省吃儉用才能買到的最新款。她在大學裡見過太多人為了它拚命攢錢、甚至分期借貸,只為了一點虛無的面子。她從未想過自己會擁有它,更沒想過會是以這樣的方式。
車子往帽兒巷開,南久坐在副駕駛,盯著放在腿上的白色手機盒。
停在紅燈處時,宋霆側過視線:“怎麽不拆開把手機卡插上?”
南久的手指停在盒身邊緣,長久地沉默過後,她開了口:“以後別買這麽貴的東西給我了。”
南老爺子總說南久沒良心,其實她的良心不多不少,只是每一分都清醒自知。她終究是要離開帽兒巷,回歸原本屬於她的生活。他們之間隔著一道無法跨越的距離,未來的路遙遙無期。既然這樣,她見不得宋霆的付出與得到的不對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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