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雲清的電話恰時打來。
顧薄臻看了眼葉曉曉，捏着手機回。
“你在哪？我來找你。”
歐陽雲清報出地址後，顧薄臻帶着葉曉曉去見他。
“帶我見他，合適嗎？”
葉曉曉知道，顧薄臻剛纔望向她，也是在遲疑。
歐陽靖遠畢竟是爲了葉曉曉而死。
若不是葉曉曉，他可能還在國外活得好好的。
“有我在身邊，沒什麼不合適。”
顧薄臻帶着葉曉曉上車。
很快，車子停在海市殯儀館門口。
這個地方，顧薄臻跟葉曉曉都很熟悉。
顧振霄就是在這裏火化的。
“薄臻哥，我哥的骨灰剛出來，如果你沒有避諱的話，介不介意我拿着這個上你們的車？”
歐陽靖遠身旁的助理抱着一個紅布包着的骨灰盒。
他瞥了瞥骨灰盒，對上顧薄臻。
眸子淺笑。
“有什麼想問我的，你問。”
顧薄臻說話間，示意歐陽雲清帶着他的助理上他車。
殯儀館時不時有人進出，進出這裏的人都情緒不太好。
的確不是談話的場所。
“也沒什麼，只是聽說，我媽在哥哥去世當天，出現過。”
歐陽雲清的話沒問得直白。
葉曉曉和顧薄臻卻瞬間明白他的言外之意。
姜心月走前，葉曉曉也問過她，要不要去見見歐陽雲清。
但她拒絕了。
“你母親是個清新脫俗的人，她做任何事，有自己的道理。你應該尊重並且理解她。”
顧薄臻斟酌開口。
“堂嫂，你也是母親，你怎麼解釋她的行爲？哥哥是哥哥，我是我，爲什麼哥哥犯的錯，她連帶我一起懲罰？”
歐陽雲清清秀的面上，一點點爬上痛苦。
他的確想不通。
姜心月爲什麼這麼狠心的對他？
這次，明明都來見歐陽靖遠了，爲什麼不能等等他？
“我問過她，她說，你是個好孩子，她相信你能有屬於自己的人生。而她，想趁着餘生，去實現自己的夢想。”
葉曉曉問過自己，如果是她，她做不到像姜心月那麼狠心。
不理解，但尊重。
她沒有感同身受過，不對姜心月的所作所爲做出評論。
“她需要夢想，難道我不需要母親？從小時候開始，她的注意力就都放在哥哥身上，我在她眼裏，就是個隱形人。”
“有時候我想，是不是我也像歐陽靖遠一樣調皮搗蛋，她會多看我一眼。”
“你媽媽不是喜歡歐陽靖遠才關注他，她是害怕他纔不得已盯着他。雲清，在你媽媽心裏，她肯定最愛你。你集成了你爸媽所有的美好和善良，她相信你會成長得很好，纔會放心離開。”
“所有當父母的都是這樣。這點我可以保證。”
葉曉曉想起初次見到歐陽雲清，他那個時候騎着車，恣意爽朗。
多年過去，他成熟了。
但每個人的童年，總有愛而不得的東西。
她不希望歐陽雲清把對姜心月的愛，轉爲人生中的缺陷。
她希望他如他的名字般，雲清月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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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嫂，你真會安慰人。有你這句話，我的心裏舒服多了。”
歐陽雲清震撼盯着葉曉曉，他眸中閃爍着感動的光芒。
“想好怎麼處置它嗎？”
顧薄臻盯着助理手裏的紅布，他瞥向歐陽雲清。
“沒想好……”
歐陽雲清也頭疼着。
歐陽靖遠這些年，把該得罪的人都得罪光了。
若他不是他親弟弟，他也不想管他。
“灑江裏海裏怎麼樣？”
顧薄臻不能想歐陽靖遠，一想到他，心口還難受着。
“挺好。不如，交給你，你去灑？”
歐陽雲清看出來顧薄臻眸中還殘留對歐陽靖遠的恨意，他給了助理一個眼神。
他的助理把骨灰盒遞給顧薄臻。
“算了，晦氣！”
顧薄臻沒去接，扯了扯嘴角。
恩怨算是放下了。
後面，歐陽雲清又跟顧薄臻提到歐陽林。
歐陽林的身體已經是強弩之末，目前之所以能好好活着，一是倚賴實驗室的藥物在控制。
二是江萬柳和陳柚童的兒子，一直留在他們身邊，給了他不少歡樂。
他想看着那孩子長大些。
希望自己能多活點。
“你的意思我知道了，等我們把海市的事情處理好，我會帶着曉曉去看外公和外婆。”
顧薄臻送別歐陽雲清。
葉曉曉狠狠鬆了一口氣。
剛纔，她一度以爲顧薄臻真要去接歐陽靖遠的骨灰。
那個人，活着禍害他們，死了，她是一點都不想沾惹上。
哪怕是骨灰。
“是不是歸心似箭？放心，這次沒事了，馬上帶你回家。”
顧薄臻聽到葉曉曉重重舒出一口氣，他撿起她的手背，在她手背印上一吻。
眉宇之間，都是包容和寵溺。
葉曉曉被顧薄臻赤赤果果赤果果的眼神看呆了。
他對着自己笑，眉眼裏，好像有星星在閃閃發光。
曾經，她也是用這樣的眼神看他。
葉曉曉心跳加快，覺得再跟顧薄臻把二人世界過下去，她快要呼吸不過來。
她別過頭，抽回手。
眼睛盯着窗外風景。
後面的回家之路，她沒敢去找顧薄臻。
顧薄臻接了幾個公司上的電話，遠程跟人聊了什麼。
當他結束視頻會議，車子已經停在家門口。
他們還沒下車，就聽到小晏晏跟葉晏辰打架的哭聲。
凝着眉，顧薄臻跨出修長的腿下車。
“爸爸……哥哥欺負我！”
小晏晏瞥到顧薄臻，立刻興奮的朝他衝過去。
而葉晏辰，因爲背對他，沒看到顧薄臻。
但他的身體，因爲小晏晏那一句告狀，狠狠愣在原地。
當他反應過來的時候，人已經悄無聲息的站在葉曉曉身側。
“怎麼了？爲什麼說哥哥欺負你？你確定你沒有欺負哥哥？”
顧薄臻蹲下身體，檢查着小晏晏手心的刮痕。
他確定了，小晏晏手心是受傷了，但不嚴重，只是輕微破皮，沒見血。
“我打不過哥哥，也搶不過哥哥，我怎麼欺負哥哥？是哥哥一直欺負我，他不許我玩他的玩具，也不讓我牽他的手，甚至連他喝水的杯子都不肯讓我喝。”
小晏晏想起這一天跟葉晏辰相處，他對自己的約法三章。
一五一十，把一切說出來。
“這些是哥哥的個人習慣和規矩，既然哥哥不喜歡你碰他，那你就該尊重他，這不叫欺負。”
葉晏辰聽着顧薄臻的話，小小腦袋詫異的瞥向他。
他沒想到顧薄臻會這麼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