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來,你也是愚蠢,竟以爲自己的命都是白得的。”
道士冷嗤了一聲,斜眼瞧着趙舒意的模樣。
趙舒意的眼中還有明顯的不解。
她實在不理解,那道士說的是什麼意思?
“看樣子,你還什麼都不知道,既然如此,那我好人做到底,讓你瞧瞧。”
道士隨意地搖搖扇子,又說了一句。
接着,道士猛地用力將扇子一揮,一個畫面清晰地展現在趙舒意的面前。
趙舒意看到自己躺在酒店房間裏,睡得正熟。
看着那酒店房間裏的設施和佈置,趙舒意才漸漸意識到,那是在m國的酒店房間裏。
就在趙舒意感覺到莫名其妙的時候,她就看到任遠山打開了房門,出現在房間裏。
這一天她記得挺清楚,是任遠山和何未逢出去小酌的那一天。
而她剛下飛機,實在是疲乏得厲害,在牀上看了一會兒手機後,就開始眼皮子打架,便沉沉睡下了。
從任遠山走路的姿勢和當時臉上的表情來看,他已經有了些許醉意。
任遠山走進房間裏來後,往躺在牀上熟睡的她看了一眼。
趙舒意能夠看到任遠山的眼神,他的眼神裏先是充滿疑惑,緊接着,任遠山的眼神閃過一絲詫異。
他在詫異什麼?
趙舒意不由得疑惑。
但很快,趙舒意的疑惑就解開了。
因爲她身後浮現的白色數字,被任遠山看到了。
而且,趙舒意是第一次通過這樣的視角察覺到了當時自己的臉色。
原來在那個時候,她的臉色就已經這麼差了。
兩頰已經泛着蒼白的顏色,透着幾分病態的白,而嘴脣已經失去了血色。
甚至,連她的雙眼之下,還殘留着顯而易見的烏青。
趙舒意完全想不到當時自己的狀態這麼糟糕!
但任遠山只是短暫的詫異後,就恢復了正常的表情。
之後,任遠山俯身吻了她的額頭。
然而,畫面中的一幕卻讓趙舒意立馬睜大了雙眼。
她親眼看到,當任遠山在吻她的時候,一條紅色的繩子自任遠山的手腕中出現。
那一條紅繩蜿蜒曲折地前行後,尋到她的手腕,便迅速地纏上了她的手指。
原本,那紅繩的顏色黯淡無光,似是一條老舊的繩子。
趙舒意還看到,她戴在脖子上的那枚紅色平安符在發光。
儘管,那一束紅光只是閃了一下。
可下一秒,便有鮮紅色的血液從任遠山那頭的紅繩滲出,而血液順着紅繩,一直蔓延至她這一頭。
趙舒意看得認真,自然也看得清楚。
她親眼瞧着那些血液被自己完全吸收進去了。
而她身後的白色數字開始快速地飛漲。
在這個過程中,趙舒意注意到,任遠山開始表情緊繃,眉頭也皺了起來。
連帶着,他原本支撐着自己身體的雙手也將被子揉得褶皺了。
任遠山看起來有些痛苦。
這是趙舒意的第一反應。
任遠山的吻竟然能夠讓那個詭異的數字上漲。
這是趙舒意的第二反應。
在那之後,趙舒意發現自己的臉色比之前好了太多。
不僅是雙眼底下的烏青消失了,兩頰泛着粉紅,連嘴脣恢復血色後,也變得水潤了起來。
但……
任遠山的情況就沒有這麼好了。
他不再吻她後,便站直了身體。
而就在任遠山剛站直了身體,趙舒意就眼看着任遠山流了鼻血。
他似乎消耗了不少體力,直接倒在牀邊。
原來……
當時不是任遠山喝醉了貪睡,而是因爲她!
那之後,一幀接着一陣的畫面中,任遠山在跨年那一天、退賽那一天……
他都是這麼做的。
他一次又一次地看到她身後的數字。
而他一次又一次地吻了她。
她因任遠山的吻一次又一次得以續命。
而他……
趙舒意看到了任遠山心臟的位置上顯示的時間。
而他每一次都會因爲她變得臉色蒼白。
之前是流鼻血,後來已經到了咳血的程度。
任遠山的壽命在一次又一次因爲她減少。
趙舒意本以爲那個數字的背後不過是一場詭異的預示,誰知道,竟是任遠山一次又一次損耗壽命換來的。
“你知道嗎?當他問你換去生命的次數越多,他需要付出的壽命就越多。”
道士在這個時候出聲,故意提醒趙舒意。
趙舒意忽然鼻尖泛酸,呼吸從這一刻開始變得急促了起來。
“產婦血氧飽和度降低!血壓降低!心率降低!”
一直在檢測趙舒意生命體徵的護士在這個時候出聲。
她閉上了雙眼,滾燙的淚水隨之滑落。
那些畫面只需要看過一遍,就已經印在她的腦海之中。
那是任遠山在爲她捨命的樣子。
卻也是任遠山痛苦和虛弱的原因。
趙舒意親眼看着任遠山從一換一,到以二換一……
往後,他要付出成倍數的壽命,才換來她一倍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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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疼了?”
道士瞧着趙舒意流淚的樣子,試探性問出口,又搖搖手中的扇子。
趙舒意的意志忽然動搖了起來。
如果她的命是任遠山換來的,那……
任遠山作爲原本活得好好的角色,她這個非原著結局仍然能存在的角色,怎麼能用他的命呢?
一開始之所以想要在這裏好好活下去,不得不說,趙舒意提出結婚是存了私心的。
跟着任遠山這樣長命的角色,她這個小角色才能長命。
可是到了現在,她怎麼還能忍心看他因爲自己變成那個樣子呢?
那樣脆弱的樣子。
任遠山在因爲她而隱忍受傷。
這是趙舒意不忍心看到的。
也是她不想看到的。
“想好了嗎?離開這吧!”
道士感受到趙舒意開始鬆動的意志,進一步催促。
趙舒意不想任遠山因爲她而不能好好活下去。
那一瞬間,一旦開始有了這種想法,原本築起的高牆便開始有了裂痕。
接着,裂痕逐漸擴大,牆體開始分崩離析,而高牆也在那一刻完全坍塌。
趙舒意緊攥着牀邊的雙手忽的就鬆開了,指尖泛着白色。
“產婦已經陷入昏迷,心率持續降低。”
護士冷靜地說着。
“上儀器,打腎上腺素!”
“我先去和家屬溝通。”
接着,一個又一個聲音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