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我已經沒有幸福！這輩子，我註定得不到幸福！”
王靜心如死灰，她清楚，就現在的她，已經沒有愛人的能力。
她的身體，她的內心，已經千瘡百孔。
“看在你陪我聊這麼久的份上，葉曉曉，我奉勸你不要讓顧薄臻插手藺氏！這裏面的事情沒有你想的那麼簡單！”
葉曉曉還想問她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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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靜掛了電話。
之後，葉曉曉心裏總是不得勁。
想到王靜的話，她打電話給顧薄臻。
但他沒接，而是在微信告訴自己，他那邊很忙。
問她有什麼事？
葉曉曉見不到他的人，便沒問他那邊情況。
晚上，她給顧薄臻準備了豐盛的晚餐，可他一直沒回來。
這次打電話過去，倒是接通了。
“老婆，我晚上不回來了。要跟不倦聊事情，你跟晏晏先自己睡。”
顧薄臻語氣溫軟，明明帶着哄她的意思。
“好。那你們別喝酒，早點休息。”
葉曉曉看着滿桌的飯菜，瞬間沒了胃口。
“好。”
次日。
葉曉曉醒來，顧薄臻的確沒回來。
早上九點多的時候，徐孜孜的電話進來。
“曉曉，藺不倦在你那邊嗎？他昨晚說要跟顧薄臻談事情，結果到現在都聯繫不上！”
徐孜孜也是很急。
醫院那邊下了病危通知。
要藺不倦去醫院簽字。
賀敏之情況危急，能不能度過這一關就看這兩天。
甚至，就是看這一天。
“顧薄臻昨晚沒回來，我給他打電話問問。你稍等。”
葉曉曉眼皮跳得厲害，上次跳這麼厲害，就發生了不對勁的事。
這次……恐怕聯繫不上顧薄臻。
果然。
不管葉曉曉打了多少電話，那邊始終沒人接。
等葉曉曉準備用其他途徑找人的時候，電話接通了。
“剛纔的電話沒聽到，有急事？”
顧薄臻嗓音透着一股濃烈的暗啞，聽起來是剛睡着醒來。
“藺不倦在你身邊嗎？賀敏之病危，醫院那邊通知他立刻去簽字，你讓他快點去！”
葉曉曉慶幸顧薄臻及時接了電話。
不然，錯過賀敏之，她怕藺不倦一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
“他在我身邊，我馬上帶他去醫院。老婆，你跟晏晏在家等我，最近不太平，你們別亂跑。”
顧薄臻習慣性叮囑。
他隨後架着藺不倦，帶他去醫院。
他們以最快的速度趕到醫院，在藺不倦簽字後。
醫生用了各種手段，賀敏之甦醒了。
“奶奶，你怎麼樣？”
藺不倦上前抓住賀敏之的手，他早就換好防護服。
賀敏之渾身都插滿各種管子，看着虛弱而憔悴。
藺不倦一輩子都沒見過賀敏之如此。
他一開口，聲音都染了一陣哭調。
“還好，活着！”
賀敏之艱難發聲，她眼球動了動，掃了圈自己的環境，擡手拍了拍藺不倦的臉蛋。
“你現在滿意了？沒人攔着你去追徐孜孜，你能恣意妄爲，隨心所欲，開心嗎？”
賀敏之其實是想打藺不倦。
奈何力氣不夠。
手心碰到他的臉頰，像是撫摸。
“滿意了。如果奶奶能身體健康，立刻生龍活虎，我就更滿意。”
藺不倦邪魅一笑，他湊頭過去，隔着口罩親了口賀敏之的額頭。
“奶奶，想打我就快點站起來。等您出院，我趴在地上讓你打個夠，不解氣咱不停，最好打得我三個月下不了牀……”
藺不倦已經被醫生找去談話了。
醫生說賀敏之雖然甦醒，但身體早就爛透。
最多三天，快的話幾個小時甚至一天時間都要不了。
她會離開人世。
藺不倦幾年前就知道賀敏之身體不好，可他一直以爲，賀敏之身體再不好，不也撐了這麼多年？
爲什麼不能再撐幾年？
“奶奶，我不知道你一直承受了那麼大的壓力！如果知道你默默替我揹負那些，我寧願早日破產。只要你能舒心，順心！咱多活一天開心一天！”
“傻孩子，奶奶那麼愛你，怎麼甘心走了不給你留點家底？”
“事情已經走到這一步，你願意怎麼樣就怎麼樣吧。王靜那邊，奶奶再也逼不了，你跟徐孜孜好自爲之！”
賀敏之爲了王靜，爲了王家的資金，她連小詩云和小燃燃都能送給徐孜孜。
原本想在自己臨終前護住藺氏，護住藺不倦。
人之將死，她也想通了。
一切都是命運的安排。
她做了能做的一切，依然改變不了什麼，那就是命。
“徐孜孜現在別提多聽我的話，我們一定會好好的，幸福的生活在一起。你不是喜歡曾孫子嗎？快點好起來，我讓她給你再生五個！”
藺不倦痞痞一笑。
賀敏之連連說好。
後面，賀敏之問了藺不倦藺氏情況，問他準備怎麼解決。
聽到他說藺氏註定要破產後，她長長嘆了一口氣。
“奶奶，你放心，我會照顧好自己，也會照顧好你，你不要傷心。藺氏破產了，我以後還會創業，我不會比你差。”
藺不倦的鬥志，是在知道藺氏真實情況後燃起的。
以前，他不知道自己想做什麼。
現在，他知道了。
“做不做得到未可知，但你的態度奶奶很滿意。”
賀敏之說話的頻率一次比一次低。
有時候想聽完她說一句話，藺不倦要等很久很久。
她一會清醒一會迷糊，往往過幾分鐘就不知道上次說了什麼。
藺不倦喉頭哽咽。
他讓醫生幫他脫掉身上的防護，就這麼抱起瘦骨嶙峋的賀敏之。
“奶奶，你想睡的話就睡吧。我陪你。”
賀敏之終究還是沒扛過來。
晚上十一點十一分的時候，她的呼吸停止。
“你還好嗎？”
徐孜孜收到醫生的通知，她進來，看到藺不倦依然抱着賀敏之不撒手，她眼眶沁滿淚。
她抓着藺不倦的胳膊，試圖讓他清醒過來。
“奶奶走之前沒有任何痛苦，而且是我抱着她走的，你說，她是不是不再怪我怨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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藺不倦在這一刻，是恨自己的。
他恨自己太任性。
如果能妥協，按照賀敏之的願望娶了王靜，向王家借錢，是不是賀敏之不會死？
是不是，她臨終之前能安心些？
他真是個混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