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曾經的誓言能否成永遠(26)
他以同樣充滿怒意的眼睛瞪視沈均誠,那目光裡有洞悉一切的銳利,“沈哥,我再叫你一聲哥,因為你對我姐確實好得沒話說,可是你那個媽呢?”
沈均誠一震,仿佛被人抓住了軟肋。
曉宇壓低了嗓音,幾乎是在同他耳語,“我什麽也不說並不代表我什麽都不懂,你別忘了我在哪裡混的!”
沈均誠布滿血絲的眼裡晃過一絲惶惑。
曉宇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慢慢道:“你以為我真的不知道指示人拿油漆潑我姐的人是誰?”
沈均誠渾身僵硬,擠壓在曉宇身上的力道驟然松懈下來。
曉宇輕籲了口氣,“你什麽都給不了她,為什麽還要抓著她不放?”
沈均誠頹然松開曉宇,神色茫然,“我……我只是想……”卻什麽也說不出來。
他失神地看了看曉宇,又轉頭瞅了郭嘉一眼,最終什麽也沒說,就那樣失落而混沌地走了。
郭嘉驚魂甫定,望著沈均誠遠去的背影,忽然覺得他很可憐。她扭過頭去,看見與她一樣怔忡地盯著沈均誠的曉宇,他的眼神裡亦是充滿了同情和許多難言的情緒。刹那間,郭嘉有些恍惚,她覺得曉宇此時的神情前所未有的成熟、冷靜,她聽到自己心房裡傳出怦怦的劇烈心跳聲,而當曉宇終於把目光從遠處收回,再次投到她臉上時,她卻不得不生硬地調轉開自己的視線。
“你剛才跟他在說什麽?”郭嘉喃喃地問。
“……沒什麽,就是勸了他幾句。”曉宇努了努嘴,盯著她道:“對不起,我不該對你吼……我不想讓沈哥知道我姐的事……”
“你別說了,我明白。”郭嘉朝他柔和地一笑,她俯下腰去,拾起地上散落的紙袋子,“走吧,陪我去挑禮服,我現在腦子清醒多了。”
周六一大早,郭嘉鎖好門窗,拖著隔天夜裡就收拾妥當的行李箱出了門,直奔火車站,她跟曉宇約好在火車站廣場會面。
曉宇比她先到,兩手空空,一點出門的樣子都沒有。郭嘉前前後後把他打量了好幾眼,才滿腹狐疑地問:“你,就這麽去參加你姐的婚禮?你的行李呢?”
曉宇兩手往空中一翻,“禮物不是都在你那兒了嘛!除了那個,我沒什麽東西要帶啦——只要帶夠錢不就行了?”
郭嘉匪夷所思地瞟了他一眼,搖搖頭,跟他一起並肩進站。
“我來拿吧。”曉宇挺體貼地從她手上接過行李,“喂,你拿的東西也不多嘛,就這麽一個小箱子而已?你的禮服呢?”
昨晚上,到底還是曉宇作主,給她揀了一套橙色的吊帶裝,款式簡潔大方,很能體現出郭嘉開朗活潑的性格。在曉宇的遊說下,郭嘉半信半疑地試穿了,效果當真還不錯。
郭嘉朝行李箱一努嘴巴,“都在裡面!”
“啊?你就把它團吧在這麽小的箱子裡?那禮服可是絲綢做的!”
“這有什麽!”郭嘉滿不在乎,“我總不見得一路上舉著它去H市吧?”
“那你可以把它穿在身上過去嘛!”曉宇笑著打趣。
“去你的!”
上午九點,火車準時出發。
“到H市要幾個鍾頭?”郭嘉看著車票隨口問,“你買的是特快吧?”
“大概四個多小時——票上應該寫著的吧?”曉宇調整了下坐姿,眼皮耷拉著,準備睡上一覺。
郭嘉仔細校驗完票據,一扭頭就看見曉宇縮著脖子,閉著眼睛的頹廢樣兒,不覺蹙起眉頭,推推他,“你有沒有搞錯,大上午的還睡覺?”
“昨晚上跟人排練到很晚,困死我了,別跟我說話,讓我好好眯盹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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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間,他已經沉沉睡了過去。
郭嘉長歎了口氣,看看車窗外徐徐往後倒去的建築物和樹木,又回首瞧了瞧睡得不亦樂乎的曉宇,出發前的愉悅無形中被折殺掉了幾分。
曉宇這一覺直睡到中午,他醒過來時,郭嘉不在位子上,自己的肚子裡咕嚕嚕唱起了空城計,他這才想起來自己早飯都沒吃過。
沒多久,就見郭嘉提著兩盒飯晃晃悠悠從車廂那一頭走了回來。
“你醒得還真是時候,來,吃飯吧。”郭嘉把飯盒往小桌子上一放。
火車上的簡餐雖然性價比極低,但香漂四溢,足以激發起曉宇的胃口來,他吃得暢快,三下兩下菜就光了,正想嚷嚷兩句廚房小氣之類的話,一根雞腿憑空而降,擱在了他還剩一半的飯上,他轉頭瞟了眼郭嘉。
“我減肥呢,吃不下。”郭嘉粗聲粗氣地說著,繼續吃自己的飯。
曉宇愣了會兒,低聲道:“謝啦!”
郭嘉看看他,猶豫了片刻,慢吞吞地問:“你就不能找份作息規律點兒的工作?熬夜太多對身體不好。”
曉宇瞧著她笑了笑,“大姐,不是每個人都象你跟我姐那樣喜歡朝九晚五的。”
郭嘉抹了抹嘴,無言以對。
吃完飯,郭嘉把垃圾收拾了,又去服務台買了兩罐飲料回來,看見曉宇正盯著車窗外發呆。
她把飲料遞給他一瓶,順著他剛才的視線向外張望了一眼,“是不是快到了?”
“快了。”曉宇說著,又忍不住偷偷盯住郭嘉的臉打量了一會兒,“如果,我是說如果……”
“什麽?”郭嘉不解地看著他。
“如果我找到一份穩定的工作,你是不是會願意……咳,”曉宇說著,尷尬地咧起嘴,有點懊惱,又有點慶幸,因為這個問題他已經考慮過很長時間了。
郭嘉明白了他沒有說完的話是什麽意思,她猝然收回凝視在他臉上的目光,過了好一會兒,才搖頭笑了笑道:“不,如果你那樣做了,你不會感到快樂的。我不想勉強你做自己不喜歡做的事,所以,還是不要作這種假設比較好。”
曉宇聽了,亦是沉默了很久,最後仰起頭來朝郭嘉笑笑,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你說得很對,很對。”
郭嘉低頭擺弄手掌心裡的飲料瓶蓋子,一下又一下,自己也說不上來是高興還是失望。
到了站,兩人一起下車,再次回到沒心沒肺互相亂侃的狀態中。
曉宇仰頭望望H市碧藍的天空,“都說這裡在全國居住環境優良城市中能排入前三,果然如此,連空氣都這麽清新,來來,趕緊多呼吸幾下!”他深深地呼氣、吸氣,清理掉肺部的汙濁。
郭嘉大笑著推他一把,“走啦!外面大把空氣給你吸,別這麽迫不及待的!”
兩人順著擁擠的人流朝出口處走。曉宇忽然看到了什麽,目光一定,他盯著前方,把手上的行李轉交給郭嘉,“你在出口處等我。”
說著,頭也不回地撥開人群,朝前面擠去。
“啊?你幹嘛?喂!你去哪兒呀?”郭嘉莫名其妙地衝著他的背影問,可他很快就不見了。
曉宇瘋狂地在人堆裡穿來梭去,但一個不小心,還是把跟蹤目標給丟了。他站在離出口處幾步之遙的中央,目光象掃描儀那樣在過去的遊客臉上掃來掃去,神色焦慮。
身後,有人在叫他的名字,“韓曉宇。”
他猝然回眸,看到拎著箱子的沈均誠似笑非笑站在一塊巨大的廣告牌下面,“你是在找我麽?”
“沈哥!”曉宇急切地嚷著,衝了過去,“你來幹什麽?”
沈均誠淡淡一笑,“在H市有業務,過來談生意,不行麽?你呢?你來幹什麽?怎麽每次都這麽巧,我們總能碰上?”
“沈哥,我沒心情跟你開玩笑!”曉宇煩躁地盯著他,“算我求你了,你就放我姐一碼不行嗎?你跟她已經分開了,你也好好地回家認了你的父母,現在這樣不是挺好嗎?你為什麽還要去騷擾她?”
沈均誠臉上的笑容消失了,他握住行李箱杆的手攥得緊緊的,“曉宇,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她嫁給別人!我還愛她!她也一樣!她也愛我!”他說得咬牙切齒。
“那又怎麽樣?”曉宇也怒了,“不管你們曾經好到什麽程度,現在都過去了!我姐她容易嗎?她從小就沒有父母,一心想安安生生過日子,可是她碰上了你,你說你愛她,結果怎麽樣?她一次次受到傷害!我不想評價你父母和你的家庭,我也知道你對她是真心的。就是因為這樣,我才懇求你,她已經有了李真的孩子,她沒福分跟著你,你能不能,能不能就讓她好好過平靜的日子?”
“曉宇!”沈均誠的眼裡布滿了血絲,“我承認你說得都對,我也勸過我自己,假裝什麽也不知道,假裝她去了遠方,不會再回來。可是我不能!”他一拳砸在廣告牌上,“我沒有一天不在想她,我沒法讓自己對她視若無睹,我做不到!”
看著沈均誠痛苦的表情,曉宇擰緊了雙眉,“可是你即使想做,你也什麽都做不了。”
“我可以帶她走。”沈均誠平靜了一些,眼裡重新燃起希望,“我會把她安排在一個誰也不知道的地方,等有一天,等時機合適的時候,我……會跟她結婚。”他說著,忽然渾身打了個哆嗦。
“時機合適的時候”,什麽樣的時機?他不敢多想。
“我不能放棄她,曉宇。”沈均誠喃喃地解釋著,“我會說服我父母的,總有一天,我會的……”
“現在不是你父母的問題!”曉宇隻覺得心煩意亂,“沈哥,我姐要結婚了!她要跟李真結婚了!你明不明白?這已經不是你們兩人之間的事了。就算你現在願意娶她,也不可能了!你能不能清醒一點兒?”
郭嘉一路尋尋覓覓地朝這邊走來,一眼看到站在廣告牌下跟人說話的曉宇,立刻放下心來,疾步走過去,“曉宇,你怎麽……”
話音未落,她的視野裡就出現了沈均誠那張陰魂不散的臉,頓時也是驚得目瞪口呆,竟然連招呼都忘記打了。
“沈哥,你回去吧。求你了,行嗎?”曉宇還在央求沈均誠。
沈均誠慢慢撥開他攔著自己的胳膊,一字一頓地說:“無論如何,我也要再見她一面。”
他拎起自己的箱子,沒有再理會曉宇,默默地朝出口處走了出去。
郭嘉這才噌噌跑到曉宇跟前,結結巴巴地問呆怔的曉宇,“他,他怎麽也來了?”
曉宇深吸了口氣,對郭嘉揚了揚下巴,“我們走吧。”
H市的風景確實如寫意畫中的精品那樣讓人心神俱醉,但坐在出租車裡的兩個人卻誰也無心欣賞這如畫的景致。
“曉宇,你說沈均誠來H市的消息,要不要跟曉穎說一聲?”郭嘉猶疑不定,她思考了很久,還是覺得兩難。
“不用了。”曉宇很乾脆地回答,“告訴了她也不頂事,只能讓她不安心,她現在懷著孩子呢,情緒不能激動。”
“但是……”郭嘉皺著眉,“萬一明天沈均誠上酒店去鬧事怎麽辦?”
“他又不知道辦酒的地方在哪兒。”曉宇心不在焉地答道。
“如果不知道,他跑H市來幹什麽?而且,我看他那個樣子,好象什麽都清楚似的。真奇怪,會是誰告訴了他?”
曉宇見她一副憂心忡忡的模樣,出其不意攬住她的肩,用力往自己身上一靠,“你就別操心了。總之明天有我在呢!他即使來也沒什麽,如果客客氣氣的,我們就敬他一杯,他如果胡來的話……”他聲音略略一沉,“那我跟他就沒什麽好客氣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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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嘉被他摟得別扭,使勁掙了幾掙,曉宇覺察到了,主動放開了她。郭嘉尷尬地清清嗓子,又回味了一下他剛才說的那幾句話,猛醒似的提醒他,“喂!你可別又想著打架啊!”
曉宇笑著哼了一聲,沒說話。
李真和曉穎的新房買在H市東面,位於一個很普通的住宅小區內,從周邊的設施和風貌上看不出一點H市的特征來,就好象任何一座城市都有的一隅。不過李真是個講求實際的人,曉穎也不想鋪張浪費,因此兩人對新居都挺滿意,尤其這裡還跟李真上班的公司相近,他們公司提供的班車每天早上八點準時經過這裡。
曉穎早就不工作了,在家安心待產,她的妊娠反應很嚴重,頭兩個月吃什麽吐什麽,人整個兒瘦掉了一圈,熬過第三個月後胃口才稍微好一些,如果不是因為身體的關系,他們的婚禮會辦得更早一點。
郭嘉一看見曉穎,就心疼地咂嘴,“哎呀,你本來就瘦,現在這麽一折騰更瘦了,都快象‘木乃伊歸來’裡那個木乃伊啦!等你肚子裡那個小家夥出來,我一定替你聲張正義,結結實實揍TA一頓為你報仇,哈哈!”
李真在旁聽她這麽口沒遮攔地形容,哭也不是,笑也不是,跑廚房間忙活晚飯去了。曉宇則皺著眉使勁咳嗽,只有曉穎,一點都不在意,高高興興勾住郭嘉的胳膊,只顧邊聽她瞎扯邊傻笑。
“你得多吃點兒!”郭嘉鏗鏘有力地叮囑她,忽然又把頭俯在她耳邊問,“怎麽這麽快就有了啊?”
曉穎臉一紅,靦腆地支吾其詞,“我也沒想到。”
郭嘉仔細盯著她的肚子看,“四個月了,怎麽一點都看不出來呀!四個月……”她嘴裡喃喃有詞地默念著,忽然朝曉穎詭異一笑,“你過來。”
“幹什麽?”曉穎不明所以,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不是什麽好事,但還是笑著湊了過去。
曉宇見她們倆說個話都鬼頭鬼腦的,明顯是嫌棄自己在旁邊,哼了一聲,甩手也走出房間,去廚房看李真煮飯去了。
郭嘉低聲問曉穎,“這麽說,你跟李真四個月前就那啥啦!那時候你不是才去G縣不久麽?你不仗義啊,行蹤把我們瞞得好好的,怎麽就肯告訴他了?”
“不是我告訴他的。”曉穎紅著臉爭辯,“是他湊巧去了趟G縣,正好在我上班的那間超市裡碰到我。”
“李真去過G縣?”郭嘉恍然大悟,“難怪了,我還一直奇怪你們倆什麽時候攪合到一起的呢!不過,”她眼裡閃出一絲帶有狡黠的深意,“看不出來,這個李真還蠻有心計的嘛!無事端端的,他怎麽會去G……”
“在說我什麽呢?”李真笑呵呵地出現在房間門口,打斷了兩人的閨中熱聊。
“誇你聰明哪!”郭嘉從床上蹦起來,叉著腰對李真上下左右地打量,看得他心裡直發毛。
“郭小姐,我是良民,從來都規規矩矩的,你能不能別用這種眼神盯著我?”
郭嘉撲哧笑起來,指著李真對曉穎道:“他還說他自己規矩!”
曉穎也笑著站了起來,“好了,你就別開他玩笑了。”
“這麽快就夫唱婦隨啦!”
“吃飯吧。”李真向郭嘉舉棋投降,一面又走過去扶曉穎出門,那小心殷勤的樣子讓郭嘉瞅得連牙都酸了,又替曉穎覺得感動,漂泊了這麽久,總算有個可以停靠的港灣了。
她跟在曉穎與李真身後走出房間,偶一抬頭,卻見曉宇拿著一摞筷子從廚房裡走出來,臉上也帶著家常的微笑,燦若陽光,她的心驀地又有些飄忽起來。
吃著飯,郭嘉問起第二天婚禮的情況,李真便說:“除了我父母和姐姐全家,其他親戚都不會過來。”他扭頭看了看身邊的曉穎,笑著道:“我們想等曉穎生完孩子再回去補辦。”
曉宇也笑,“姐,你看看,你未來的公婆多通情達理。”
“是啊!”曉穎笑道:“他們上午還在這兒呢,吃過飯說要出去逛逛,我讓李真陪他們一塊兒去,他媽媽也攔著沒肯,一定要讓他在家陪我,還說怕打擾我休息,晚上就不過來了,明天一早再過來幫忙!”
“那他們住哪兒?”郭嘉問。
李真忙道:“我給他們訂了賓館,我這裡的房子太小了,五六個人根本住不下。對了,你們的房間我也給訂好了,一會兒我送你們過去。”
“不用了,李哥。”曉宇笑著看看曉穎,“你父母都沒能勞動您大駕,我們怎麽敢,你別折殺我們!你把地址給我就成了。”
曉穎道:“那賓館挺近的,吃過晚飯我也正好出去走走,順便可以送你們過去。”
吃罷晚飯,李真去廚房洗碗,曉穎和郭嘉坐在客廳裡繼續聊,她們已經很久沒見面了,話匣子一打開便沒完沒了。
曉宇閑著無聊,就去陽台上抽煙解悶。
“將來孩子誰給你帶?”郭嘉問曉穎,“你婆婆?”
“我想自己帶。”曉穎檢點著郭嘉給她帶來的嬰兒用品,一件件都精致可人,令她愛不釋手,“李真他媽年紀不小了,讓她幫我帶孩子,別說李真了,我也挺不放心的,萬一出點事怎麽辦?”
“嗬嗬,李真是他們家唯一的兒子吧?他父母這麽晚才有的他,一定很得寵!”說著,她伸長脖子朝廚房門內張望了兩眼,“嗯,人家那麽寶貝一兒子,在你這兒當傭人使喚,你也真夠能耐的了!”
“什麽呀!”曉穎笑著敲了她一下,頓下來想一想,“不過,你這麽一說,好像他爸媽是挺寵他的,吃飯的時候還一個勁給他夾菜呢!拿他當小孩子一樣,李真自己都覺得尷尬。他說他小時候在家,他媽什麽事都不讓他做的,後來他出去讀書,真是被害慘了,手忙腳亂鍛煉了一年多才學會生活自理。”
兩人理好東西,郭嘉看著她,由衷說了句,“曉穎,你能這麽幸福,我真為你高興。”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