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姮羲明顯感覺到一抹很是善意的目光，順着視線看過去，瞧是慕督軍在偷樂，似乎還帶着幸災樂禍。
淺淺彎了彎嘴角，知曉他這份好意是因何。
瞧向態度還算恭敬的譚大將軍，瞥了瞥他身側的譚大夫人，見她低頭很是溫順地站着，身後的丫鬟手上還抱着一個紅木盒子。
眉眼輕動，看向他們似笑非笑道：“既然譚大將軍都親自來賠罪，本宮也不會揪着不依不饒的。
馬賊一事，本宮還未謝過節度使府出兵相救。”
“不敢。”
譚大將軍一聽着騎兵馬賊這幾個字眼，心中的怒火就噌噌上漲，那麼多私兵，全沒了！
還是他們在自相殘殺，耗損了多少兵馬啊！
朝凰公主提起來，是故意讓他記恨？
卻忽然衣袖被扯了扯，察覺到夫人的餘光，握緊的拳頭鬆了鬆。
卻是一刻都不想待在這裏，當即上前一步，接過丫鬟遞過來的盒子，打開給朝凰公主看。
“臣備了份薄禮，還請公主殿下能原諒小女的無禮。”
薄禮？
慕督軍伸長脖子去瞄了瞄，眼睛還亮了亮。這裏面放着上等的瑪瑙鐲子，赤玉鐲子，翡翠項鍊耳墜，好些串珍珠。
裏面還鋪着整整齊齊的金塊！
這份禮稱得上是貴重，節度使府還挺是大方的。
“這些都是臣婦準備的，還望朝凰公主笑納。”
譚大夫人見禮物拿出來，擡頭看向朝凰公主，福身行了一禮，慚愧道。
“臣婦也不知道朝凰公主喜歡什麼，就送了些女子都喜歡的，若公主不喜歡，臣婦再準備。”
“好啊。”
“嗯？”
好什麼？
是覺得這些禮物很好？
譚大夫人的餘音落地，就聽着朝凰公主稱好，愣了愣，琢磨這話的意思。
有種不好的感覺，公主不會順着她客套的話爲難他們吧？
正不安地想着，就見朝凰公主衝着他們微微一笑：“譚大夫人真是體貼，本宮瞧見這些，正爲難不喜歡怎麼辦，沒想到夫人就開口了。”
“…….”
原來是這個好。
譚大夫人的表情僵硬住，察覺到譚大將軍投來的不悅，心中也鬱悶呢。
這不很尋常的客套？
可朝凰公主都這樣說了，順着公主的話，萬一公主所圖甚大怎麼辦？
不順着，又該如何接？
譚大將軍心中冷哼，就知道難得有個把柄，朝凰公主不會輕易算了。
可這份禮物，放在哪裏不算貴重？
“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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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宮對珍珠瑪瑙這些首飾，慣來不甚感興趣，佩戴多了，本宮還覺得疲乏。”
他的話還未說上，就被朝凰公主打斷，下意識看過去，只見公主佩戴着一套金孔雀步搖，再無其他首飾。
這話也確實是難以反駁，再者她是皇家公主，還會缺這些？
他倒是想聽聽，公主能要什麼！
慕督軍也看向朝凰公主，他就知道朝凰公主不是一盒首飾就能打發的。
不似他那個傻女兒，幾件首飾就讓她胳膊肘往外拐！
宗大將軍一直安靜地待着，聽着朝凰公主的話，沉靜的面上也多了些好奇。
瞧着堂內衆人的目光，元姮羲輕聲笑了笑：“本宮喜歡之物也不多，譚大將軍你們非要送本宮禮物，本宮就簡單提幾句。”
說着，見他們都緊緊盯着她，彎了眉梢：“那就兩千擔粟，兩千擔菽，兩千只雞鴨，兩千頭牛，兩…….”
“？？？？”
“！！！！”
這是在要什麼？？？？
譚大將軍聽着朝凰公主要了一連串的東西，都覺得他難得沒控制住表情，能感覺到他的目瞪口呆。
堂堂皇家公主，不要珠寶首飾，要這些？
公主是沒吃的嗎？
還兩千擔粟和菽，還有兩千雞鴨，這是在救濟萬民嗎？要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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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
救濟萬民？！
譚大將軍的心口一顫，聽着朝凰公主竟然還在說要什麼，面色瞬間沉了沉。
慕督軍和宗大將軍也是怔了一下，顯然都是很意外朝凰公主要的竟然是這些。
公主是不缺吃的，可百姓缺啊。
不，被馬賊搶劫的村民更缺！
原來如此。
慕督軍看向盈盈笑着要東西的朝凰公主，清晰感受到自己對朝凰公主的看法有變。
宗大將軍的眉目忽地染了些笑意，靜靜等着朝凰公主說完。
忽地大堂內唯有女子清脆沁甜的聲音響動。
“…..差不多就這些了，譚大將軍，覺得如何？”
元姮羲看向低着頭也能感受到陰鬱的譚大將軍，笑意不減：“本宮只要這些，譚大將軍應當是給得起。”
只要這些？
朝凰公主可真是敢開口要！
這些可是他們節度使府好幾年的口糧！
譚大將軍的臉色陰沉，極力在按壓自己的怒火。一旁的譚大夫人也是覺得爲難。
“公主，這些…….”
“很少吧。”
元姮羲笑着看向他們，意味深長道：“同馬賊比起來，本宮要的真是太少了。哎，諸位是不知道。
本宮的侍衛去山上探查，發現馬賊的窩點啊，藏了不少東西呢。”
說着，明顯覺得譚大將軍的身體驚顫，嘴角勾了勾，脣邊滑過一抹冷意。
“這馬賊能藏什麼？自然是糧食。原來村民們的糧食有那麼多啊，堂堂節度使府必然更多。
譚大將軍，是不是啊，你也覺得本宮要的，很少吧。”
“臣…….”
譚大將軍穩住自己要爆的怒火，一句話也沒能說出來，卻聽着慕督軍忽然開口。
“瞧公主殿下說的，自然是少了，這點東西要是都拿不出來，還能是鎮守一方的節度使府？”
慕督軍接話，捧着節度使府：“譚大將軍慣來是大方之人，都是來賠罪的，公主喜歡的，譚大將軍哪有不應的道理。
公主安心，別說這些，公主再多要些，節度使府也是給得起的。”
聽着拱火的聲音，宗大將軍的嘴角揚了揚，見慕督軍在給他使眼色，難得順他的意。
“節度使府在隴西，是出了名的出手大方，殿下不過是要些糧食，又不是要幾千擔金銀珠寶，怎麼會給不起。”
“嗯，本宮也是這樣想的。”
元姮羲見他們二人都順着她的話接，還放心地點點頭，很是貼心地說。
“就知道節度使府很大方，本宮再添些，雖說是要了一點點，還是怕譚大將軍記不住，特意擬了個單子。”
“…….”
譚大將軍的面容要裂開了一般，瞧着朝凰公主手上厚厚的竹簡，嘴角狠狠抽了抽。
他敢肯定，這竹簡打開，能從這裏滾到門外！
這還叫要一點點了？
朝凰公主怎麼不要點臉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