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久揚起眉梢,轉動方向盤,車子在空地上猛地掉頭,慣性將人甩向車門。宋霆默默拉過安全帶,系上,斜眼看著她。
南久扯了下嘴角:“抱歉啊,這種車子我第一次開。”嘴上說著抱歉,眼裡卻毫無愧色。
車子開出民宿的小道,上了大路。峴水鎮過了八點街上就看不見人了,一條空曠的大馬路,暢通無阻。南久之前都是白天去駕校練車,她速度還沒上來,那個教練就腳點刹車,用眼神警告她控制車速。
這還是南久頭一次在沒人的夜裡把速度拉上來。她拿駕照幾個月了,車子沒怎麽碰過,正處在又菜癮又大的時期,看著方向盤就想摸兩把。一腳油門不知道開了多遠,直到宋霆提醒她:“再開下去,又要回帽兒巷了。”
南久只有拐了方向,將車子開進一條景觀路。路不寬,兩旁都是樹木,和白天去齊寧山的那條路有些像。落下窗戶,時不時能聽見樹林間水流動的響聲。樹林深處,還有一陣陣的光亮。
南久放緩車速:“這麽晚,下面那些人在乾嗎?”
“下去看看,你順便歇會。”
經宋霆提醒,南久才發覺,她都開了快一個小時了。
他們將車子停好,沿步行道往下走。這裡白天是一處可供人玩耍露營的地方,石子鋪成的小路一直通往湖邊。到了晚上,沒了遊玩的人,零散幾個夜釣愛好者坐在湖邊上,那微弱的光亮就是他們那兒發出來的。
宋霆走上前,伸頭往人家的桶裡瞧了眼,裡面好幾條鰱鱅,個頭還不小。
等他再轉過身時,瞅見南久蹲在地上扒拉著,跟淘金似的找到一塊相對較薄的石頭。她站起身調整了一下石頭的方向,揚起胳膊就要助跑,被宋霆一把攥住手臂,將她拽離湖邊。
南久莫名其妙道:“怎麽了?我這塊石頭高低也能彈三次。”
“人家在釣魚,你在旁邊打水漂。魚要是快上鉤了被你嚇走,你看人家攆不攆你走。”
南久想了想:“有道理。”她扔了石頭,拍了拍手,抬頭時看到一處涼亭,不再執著打水漂,而是往涼亭爬去。
涼亭建在一個小山坡上,從高處恰好可以將湖景盡收眼底。夜裡的湖面被月光重新繪製,與白天截然不同。沒有白日裡碧波蕩漾的喧囂,隻余一片幽深的墨綠色,被浩瀚的夜空吞沒。
炎熱褪去,涼爽的風吹起南久的發尾。她靜靜地站在涼亭邊,身影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微風拂動,布料依附著她的身形,薄薄一片,描摹出起伏的曲線。
身後的腳步漸漸靠近,高大的身影籠罩下來。她呼吸微頓,尚未回頭,熟悉的氣息便包裹而來。
宋霆的手臂環過她的腰,帶著溫度的掌心貼在她的小腹上,將她整個背脊納入懷中。
南久垂下視線,目光落在虛空中:“男女授受不親啊宋叔。”
他下頜輕撫她的發頂,略帶譏誚的冷笑落在她的發絲間:“從前跟我也沒這個邊界,現在倒是學會矜持了。”
“人都有年少輕狂的時候嘛。”他的心跳撞在她的背上。她感受到他胸膛的起伏,喉間細微的滑動,又將這股隱隱的躁動壓了下去,“我跟柳茵畢竟認識這麽多年了,這樣不好吧。”
“我回掉了。”他的氣息再度逼近,落在她耳廓,催得她呼吸停滯。
“我爺爺還讓我勸勸你。”
“你打算勸嗎?”
“理性上來講,我應該勸你往前走。”
“非理性呢?”
南久沉默了,非理性的想法帶著自私、佔有、得寸進尺,本就不應該存在。
“昨天晚上我跟柳家人講清楚了。”
南久抬起眸,在他臂彎裡轉過身,揚起視線望著他:“為什麽?”
問出這三個字後她就後悔了,她生怕聽到的答案會指向自己。這句話就像一塊不該翻起的石頭,將底下藏著的東西暴露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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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久幾乎是立刻就想把這句話吞回去,但顯然已經來不及了。宋霆的目光逡巡在她的臉上,將她閃爍不定的眼神,輕微皺起的眉頭看在眼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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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都沒考慮的事,別人經歷過一次婚姻,我就該考慮了?我是關系回收站?”
柳家父母前些年顧慮到宋霆家裡的那檔子事,唯恐女兒跟他有什麽牽連,早早安排柳茵認識條件不錯的男人。現在過得不如意,又想回過頭來找宋霆。宋霆瞧著一副好說話的樣子,平時對待街坊四鄰也都客客氣氣的,但並不代表他對什麽事情都會讓步。
南久聽明白了他的意思,身體裡蓄著的一股力一下子就卸掉了。
宋霆退後一步,坐在石凳上,將南久拉坐到腿上。他一隻手臂穿過她的背扶住她的腰,另一隻手抬起她的下巴,將她巴掌大的臉蛋提到眼前:“打算處對象了?”
那抹令人昏沉的茶香隱隱約約地纏繞上來,並不濃烈,卻無聲無息地圍攏了她的思緒。
“沒打算。”她湊近,上唇停在他的鼻尖處。
他的目光自上而下,墜入那雙迷離的眼眸之中:“回去跟那個IT男見面嗎?”
“那可說不定。”一抹捉摸不定的笑在南久唇角蕩漾,她的氣息裹著暖香從唇齒間絲絲逸散。眼梢卻倏然挑起,那一瞬的神采如鉤如刃,探入人心底。
“你真是欠收拾。”
話音剛落,他的拇指帶著溫熱撫上她的下頜,微微用力迫使她抬起頭迎向他。毫無預兆地,他俯身,牙齒不輕不重地碾磨過她的下唇,帶來一陣細微而尖銳的刺痛。她疼得推他,卻被他牢牢鎖在懷裡。
他用齒尖銜住她柔軟的唇瓣,殘忍卻又耐心地細細啃噬,似要透過這層肌膚,嘗到她身上那股腥甜的滋味。比起親吻,更像是某種標記,一種無法自控、野獸般的親昵。
終究,他沒有刺破她的唇,濕熱的舌尖安撫般地掃過被咬齧的唇瓣,滾燙的舌尖描摹著她的唇形,繼而叩開齒關。唇舌相觸,細微的戰栗,卻拉開了危險的閘。他的吻逐漸加深,帶著情和欲的碾磨。
這極致且矛盾的感官刺激讓她的身體產生一種奇異的感覺,痛與快感交織,麻而癢的感受肆意蔓延。
她閉上眼,抬起手腕勾住他的脖頸。衣擺隨著她的手臂被扯高,露出一截細韌的腰。他的掌心觸碰到她的腰線,指尖在她衣擺下輕輕摩挲,布料發出緩慢的窸窣聲。她無聲無息地融化在他胸前,指尖不受控制地蜷縮。一聲極輕的軟哼,成了點燃他的火折子。
宋霆將南久放到地上,起身握住她的手大步走回車裡,一腳油門將車子開去幾公裡開外的南城經濟開發區。
車子停在開發區唯一的一家星級酒店前。南久走下車,跟隨宋霆步入酒店大堂。
寬敞的大堂內,南久的身體陷進柔軟的沙發裡,目光落在正在前台辦手續的宋霆身上。他微微傾身,手肘支在光滑的台面上,頭頂吊燈的光從他鼻梁陡峭的弧度滑落至下頜線,背部的輪廓在深色面料下清晰地繃緊。他提筆簽完字,回過頭來看她,明暗交替的臉上帶著從容的掌控感。
燈光變得朦朧,唯有他的注視清晰得令人心顫。
第34章 Chapter 34 大四那年
感覺這回事對南久來說是一種很玄妙的東西。她對宋霆是什麽時候有感覺的——或許可以追溯到她還不懂男歡女愛的年紀。
但同樣, 感覺不是實質的東西,抓不牢,也綁不住。它不會隨時隨地存在, 也不會每時每刻都有。她和他不在一個城市, 生活圈和朋友圈沒有重疊。一旦分開, 很難再有交集。所以,這種感覺不會時常圍繞著南久。即便偶爾想起,也會很快被其他事情淹沒。畢竟比起虛無縹緲的感覺,接踵而來的生存挑戰要更加緊迫。
然而一旦回到這個特定的地方, 遇見特定的人,這種玄之又玄的東西就會在不經意間激發出來, 變成一種更深的渴望。
昏暗的光線裡漂浮著看不見的火星子,好似每一寸空氣都在跟著震顫。兩艘船在暴風雨中撞得粉身碎骨,彼此失控的心跳一同沉淪,直到徹底迷失。
她翻身, 長發披散下來,流淌過肩頭, 又不停在身前遊蕩。扭動的腰肢像一條催人的蛇妖,纏繞、滑動,奪走他的命。
極致的眩暈蠶食了宋霆的意識, 他的眼神驟然失焦。片刻過後,他的目光像滾燙的岩漿,落在她野性而魅人的臉上。他握住她的後頸,壓到眼前, 灼熱的吻幾乎要將她焚燒殆盡。
他怎麽可能不為她魂牽夢繞,她是專門吸走男人精魂的妖精,天生就有這種本事, 一記眼神,一個微笑,一次扭動,就能讓男人變成她手中的油灰。
在他墨守陳規的世界裡,每天上演著一成不變的生活,她是唯一的變數,是上天派來折磨他的咒。同樣,也是上天賜給他的一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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