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淮初讀大學的時候選了新聞傳播學專業,立志當一名財經記者。
然而……
“媽媽,怎麼樣?這些問題對你而言是不是超級容易回答?”
任淮初等待趙舒意看完那採訪提綱,等待的時間已經過去了十五分鐘,任淮初等得急了,便伸長了脖子詢問。
“你們專業的採訪問題怎麼盡是這種奇奇怪怪的問題?”
將所有采訪問題瀏覽完一遍的趙舒意把大綱合上,仔細想想覺得不對勁。
任淮初早料到趙舒意會這麼問,趕緊擺擺手。
“媽,這你就不知道了,這不是專業課,我這個採訪啊,是通識課的小組作業。”
一邊說着,任淮初一邊將趙舒意手中的那本採訪大綱拿過來。
任淮初指着採訪大綱封面上寫着的小組名字和人員名單。
“看看,這可都是我們小組裏的人員名單,我們這門通識課叫戀愛與婚姻關係探討,教授專門佈置了最後一次課的作業是探討婚姻關係的本質。”
“而且,教授還專門說了,要以採訪的形式來進行,一個組只能有6個人,但是一個組要採訪夠18個人。”
“這不,我們這組正好6個人,平均分配下來,每個人要採訪3個人。”
任淮初說完,把採訪大綱放在一旁,主動將椅子挪到趙舒意的身旁。
“這不,媽媽你就成爲我的其中一個採訪對象了。”
任淮初親暱地摟住趙舒意的手臂。
“哎呀,媽媽,不就是因爲會涉及到你和爸爸的一些私事嘛,不要害羞。”
任淮初使出自己撒嬌的技能,將頭靠在趙舒意的肩膀上,特意將自己的語調放柔,搖了搖趙舒意的手臂。
果然,任淮初的話剛說出口,她就看到趙舒意的臉頰紅了起來。
嘖,她就知道,她問的問題要是涉及到父母的感情私事,她媽媽總會嬌羞得跟小女生一樣,不管年紀多大都是這樣子。
“好吧,看在是幫助你完成採訪任務的情況下。”
女兒的撒嬌,趙舒意向來是抵擋不住的。
這不,女兒其實還沒有開始怎麼撒嬌呢,她就已經妥協了。
“好!媽媽,那我們現在開始。”
目的已經達到,任淮初立馬鬆開了趙舒意的手臂,坐得十分端正。
任淮初拿出那本採訪大綱,又端出自己的筆記本電腦,一本正經地一邊提問,一邊記錄回答。
一個小時之後……
“咳,媽媽,現在是倒數第二個問題了。”
任淮初清了清自己的嗓子,已經記得最後兩個問題,便把採訪大綱放下了。
趙舒意點點頭,等待着女兒提問。
“媽媽,你覺得對你來說,你這輩子最不後悔的決定是什麼?”
任淮初敲着鍵盤,待趙舒意回答。
聽到這個問題,趙舒意的第一個反應是笑。
任淮初不明所以,但還是默不作聲。
“當然是和你爸爸結婚了。”
趙舒意沒有思考太久,回答了女兒。
“爲什麼?”
任淮初直接脫口而出,完全是下意識的問題。
聞言,趙舒意“嘖”了一聲。
“你這道題可超綱了哦。”
趙舒意有意提醒女兒,視線看向任淮初身旁的那一本採訪大綱。
“哎呀,那這算是我的私人問題嘛,媽媽~不能看在我是你的親親女兒的份上,好好回答一下嘛?”
任淮初立馬放下筆記本電腦,又坐到趙舒意的身旁,摟着她的手臂撒嬌。
早就知道女兒會是這個反應,趙舒意扭頭看着靠在自己身旁的女兒,忍不住笑了起來。
“看在是我親親女兒的份上,媽媽今天告訴你一個祕密。”
趙舒意起身,將女兒的房門關上,才重新回到位置上坐好。
“什麼祕密?”
聽到趙舒意的話,任淮初的眼睛都亮了起來,好奇地看着趙舒意。
“你小時候不是總問我這朵花是怎麼來的嗎?”
趙舒意撩起自己的上衣下襬,稍微側過身,向女兒展示自己後腰一側的紋身。
“嗯,現在看,當然是紋上去的啊。”
任淮初的視線落在趙舒意腰上那朵盛開的曼珠沙華上,直接回答。
“你爸爸親自紋的哦。”
趙舒意笑眯眯的,手指指尖摩挲着那一個紋身,神情裏有着些許的驕傲。
“哇塞,真的假的?”
明顯對紋身一下子就更感興趣了,任淮初從椅子上起身,走近趙舒意,彎腰看着她腰上的紋身。
“那……是不是結了婚爸爸纔給你紋的啊?”
任淮初輕輕戳戳那個紋身,看向趙舒意的眼睛裏,藏不住滿滿的求知欲。
“不是。結婚這件事情,我甚至還沒有見到你爸爸的真人就已經提出來了,嗯,和你爺爺奶奶提的。”
趙舒意搖搖頭,回答得很誠懇。
“可是媽媽,你做過的決定也不少,我還是不明白爲什麼你會說這個是最不後悔的決定?”
任淮初完全沒有聽明白,甚至,更加一頭霧水了。
“該怎麼和你形容呢?人活在這個世界上,會有很多身不由己的時候,這個世界的規則是這樣的,很多情況下,人只能順勢而爲,因爲你無法改變整個環境,你能改變的只有你自己。”
“可是,要和你爸爸結婚這件事情,我是主動提的,在所有被動的局面下,那是我主動的選擇。”
趙舒意說着,想到當時的場景,嘴角上揚的弧度持續。
“媽媽,那……你是怎麼和爺爺奶奶說的呀?”
任淮初聽到這裏,算是聽明白了,又接着追問。
“嗯……當時你爸爸出了車禍,躺在醫院裏昏迷不醒很久。”
趙舒意先回答了當時的背影。
還沒等趙舒意說完,任淮初就擺擺手。
“這個情況我知道,小姑姑有和我說過誒!然後呢然後呢?”
任淮初眨了眨眼,擺正坐姿,上半身向前傾斜,擺明了要認真聽。
“我說,我鐘意你爸爸很久了,我很愛他,此生非他不嫁,我保證嫁給他以後寸步不離,精心呵護,貼心照顧,會和他和諧相處,三年抱倆。”
趙舒意一口氣就把當初的話說了出來,臉不紅心不跳的。
“啊啊啊……好羞恥好羞恥,媽媽,你不是說當時都沒有見過爸爸的真人嗎?”
聽到一半,任淮初就忍不住捂住自己的耳朵。
那樣的詞語在她聽來,實在不像是沒見過面的人會說的出口的話。
“確實沒見過啊。”
趙舒意聳聳肩,回答得坦坦蕩蕩。
“那……爸爸爲什麼要給你紋那朵花啊?”
任淮初鬆開捂住自己耳朵的雙手,好奇的視線落在趙舒意的後腰上。
趙舒意摸摸自己的額頭,突然控制不住自己的笑聲。
“不會又有什麼特別的故事吧?”
任淮初歪着頭。
“你爸爸說……”
趙舒意咳了咳,清嗓子後,開始回憶着任遠山當時的語調。
“你做我的曼珠沙華吧,這樣,和我結婚後,到死了也和我糾纏在一起。”
趙舒意有意壓低自己的嗓音。
“啊啊啊……太羞恥了太羞恥了!”
任淮初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忍不住抖了抖。
趙舒意瞧着女兒這個反應,笑得更加開心了。
任淮初右手拍拍自己的小心臟,又做了幾個深呼吸,才平復自己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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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那……小姑姑爲什麼到現在都沒有結婚啊?我上次聽哥哥說,小姑姑很有故事哦!”
想了想,任淮初想到了任遠姝。
於是,任淮初又坐下來,湊近趙舒意,睜着好奇的眼睛。
“你小姑姑的事情,你想聽啊?”
趙舒意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扭頭看着女兒。
聞言,任淮初毫不猶豫地重重點頭,完全不掩飾自己的好奇心。
“嗯……媽媽需要組織一下語言,看看怎麼和你講比較好。”
趙舒意大拇指來回摩挲着自己的下巴,一副思考的樣子。
趁着趙舒意思考的時候,任淮初趕緊緊急聲明。
“好好好,肯定是好結局。”
趙舒意忍不住笑了,得知女兒的要求,朝女兒比了一個“ok”的手勢。
那……當然得是好結局呀!
趙舒意回想着她與任遠山的這一路走來的點點滴滴,全身放鬆地靠着椅子,露出了笑容。
而她的右手仍在有意地摩挲着後腰側的紋身,笑意加深。
她一直是他的曼珠沙華。
從答應了他的那一天開始,就一直是。
從他以鮮血澆灌之日起,她便因他而存在。
任遠山曾經和她說過,對他這樣的人而言,終其一生,不過是在尋找一個願意陪他瘋狂的人。
任遠山亦知道,這樣的他,對於趙舒意來說,不是她所幻想的溫潤如玉的理想型。
可是,那又怎樣呢?
“我是被動來的,可是因爲有你,所以我纔想要留下來。”
“爲你而來,和爲你留下,究竟哪一種愛意更深呢?”
這並不好說。
“可比起來到這裏的目標就是爲了你,爲你留下來需要更多的犧牲和更大的勇氣。”
對於趙舒意來說,任遠山的確不是她的理想型。
可是,她最後愛上了一個瘋狂的人,並甘願爲他留下,如此甘之如飴。
原因再簡單不過,只因爲他是任遠山而已。
從此以後,她這個陰魂,與他有了家,與他有了愛,與他有了孩子,與他往後的一切有關。
-本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