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一個事。
秦還說酆泊夷有緊急的工作要去塞班島處理,那麼,酆泊夷到塞班島了就要立刻去忙?
那她呢?
她怎麼辦?
到此時,許安生纔想起這件事。
酆泊夷忙自己自然不好纏着他,他肯定會把自己甩到太平洋,這樣的話,她怕是也就只有在飛機上的時間了。
想到這,許安生一瞬便精神了。
她看酆泊夷,看他現在什麼神情,好不好說話。好說話的話,他們接着繼續。卻未想,她這一看他便對上他深邃的眸子。
他在看着她,那眸子深如地底深淵,很嚇人。許安生心裏下意識的收緊,目光也跟着閃躲。
實在是這樣逼人的視線很讓人招架不住。
酆泊夷看着這似心虛一般別過視線的人,眼眸微動,然後收回視線,身體靠在椅背,眸子闔上。
他便好似未看見許安生的異樣,好似不知道許安生在想着什麼。
許安生轉過了視線,心便跳的快了,不過她意識很快回來,思緒也開始在腦子裏極快的動。
他現在應該是沒事,心情也應該還不錯,剛剛都還給她夾菜來着。
他應該不那麼生氣了吧?
心中想着,那希望的光也跟着變大,許安生不再多想,當即拿過紙筆,唰唰在紙上寫着。
極快的,一句話寫在紙上,許安生立刻拿起紙給酆泊夷看。
但是……
她這一轉頭,才發現之前眼眸睜着的人現在已然閉上了。
就好似之前,他要休息的模樣。
許安生:“……”
她想繼續談,他卻休息了,雖然這個時候確實是該休息的時候,可是……他時間不多啊。
想着,許安生沒忍住,手指落在酆泊夷的衣袖上,輕拉。
極小的力道從手上傳來,帶着小心翼翼,酆泊夷眼眸睜開,看許安生。
許安生見酆泊夷睜眼了,當即把紙伸到他面前,讓他不用拿着紙就能看見自己寫的話。
酆泊夷眼眸落在紙上最新的字跡上。
“我們繼續聊?”
酆泊夷把紙拿下,看着許安生。
許安生立刻把筆遞上,那是一個狗腿模樣。
酆泊夷看着許安生這模樣,拿過筆,在她字跡下面寫下兩個字,然後便靠在椅背上閉眼休息了。
許安生看着紙上的兩個字:休息。
她面無表情了。
知道希望不大,沒想到不僅是希望不大,而是根本沒希望。
頓時,許安生看酆泊夷,這再次閉眸的人,三兩下把紙筆收了,然後雙手抱胸,靠回椅背。
閉眼,睡覺!
反正她是不會放棄的,到時候再說!
機艙裏徹底的靜下來,一切都安靜了。
酆泊夷眼眸睜開,看着這再次睡去的人,許久,他收回目光,閉眸。
夜,深寂……
此時,昱城市第一醫院,路老爺子所在的這一層樓。
走廊上燈火通明,聲息皆靜,一點聲音都未有。
這一層樓被路家給整個包下來了,病房裏除了住着路老爺子,再沒有其它的病人。
而此刻,走廊盡頭,轉角的地方。
保鏢齊齊把這裏的路堵住,他們身形高大,面色冰冷,沒有一點的感情。
就好似誰來他們都不會把路讓出來。
不過,此時一個人站在他們前方。
而這個人不是旁人,正是路家老大,路舟承。
路舟承站在那,看着跪在地上的人,面色漠然:“你自己好好考慮。”
“如果不能考慮,想要大吵大鬧,我們也有的是辦法讓你閉嘴。”
說完,路舟承轉身離開,回了病房。
保鏢隨着他離開讓開路,然後又把路擋住,不讓地上跪着的人上前半分。
安容跪在那,隨着路舟承離開,身子一瞬軟下來,跌在地上。
這一刻,她整個人似沒了骨頭一般,再也支撐不了她。
路安意和安容一起跪在旁邊,她看着路舟承離開,眼裏極快的劃過一道光。
激動歡喜的光。
是的,她激動,她歡喜。
因爲,路舟承告訴安容,要救路俊宇,可以,但他們有條件。
那便是,安容和路舟海離婚,兩人不得再在一起。
而與兩人有瓜葛的所有公司財產,都必須劃分乾淨。包括兒女,也不得跟路舟海,更不能姓路。日後,安容和自己的兒女都不得與路舟海,路家再有來往。
安容答應這個條件,那路家便出手救路俊宇,如若不應,那路俊宇是生是死便與他們路家沒有任何關係了。
路舟承提的這個條件可謂是殺人誅心,誅安容的心,讓安容一瞬面如死灰。
可這樣的條件對於路安意來說,卻是極好!
路家出手救俊宇,那麼,公司也就還在,即便母親和父親離婚,也能分得不少的資產,於她來說已然足夠。
足夠她做許多事。
而她不再姓路,姓安,那麼,她和路家也就沒有任何關係了。
那什麼名義上的哥哥妹妹也不存在了,她可以完全放心,大膽,無所顧忌的去做自己想做的事了。
她可以和酆泊夷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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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多麼好的事!
路安意心中極爲激動,激動的都沒有注意到安容的神情變化,直至安容軟在地上她才反應過來,趕忙扶住安容:“媽!”
安容面色蒼青,不知是被氣的還是怎麼,她的面色看着極爲嚇人,好似沒多少氣了一般。
路安意被安容這模樣嚇到了,趕忙叫:“媽!你怎麼了?”
安容身子軟的嚇人,沒有一點骨頭,沒有一絲力氣。她靠在路安意懷裏,腦中都是剛剛路舟承說的話。
和舟海離婚,怎麼可能呢?
她做了那麼多的事,就是爲的和舟海在一起,長久的在一起。現在卻讓她和舟海離婚,她怎麼能答應?
可是,現在除了路家,還有誰能救她的俊宇?
酆家?
那是全然不可能的,酆泊夷那踐種更是油鹽不進,她想見他一面都難。
沒有辦法了,只有路家。
偏偏,路家這個時候竟然這樣威脅她,她真是恨啊。
酆旻寧不就是姓酆嗎?她都死了這麼多年了,他們所有人都還不放過她。
如果她姓酆,他們怕也就不會這樣對待她了。
這一刻,安容無比的痛恨自己不是姓酆,而是姓安,痛恨自己出生在那樣一個小門小戶,這才以致她這樣被人欺負。
如若她身後也有如酆家這般底蘊深厚的孃家,哪能被人這樣欺辱。
可是,現在的她無論怎麼痛恨都擺脫不了自己小門小戶的身份,怎麼都救不了俊宇。
這樣的無力感讓她恨,無比的恨,恨不得讓所有欠她的人都償還她。
百倍千倍萬倍的償還。
此時此刻,安容陷入了自己痛恨的世界裏,一時間難以出來。
而她這模樣落進路安意眼裏卻是出了大事般,路安意急切的叫:“媽,你怎麼了?你說話,你不要嚇我!”
路安意眼睛紅了,無比的着急,可她無論怎麼叫安容都沒有反應,好似失了魂一般。
路安意被嚇到了,她不敢再叫安容,而是邊看安容邊看四周,慌亂的叫:“醫生!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