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筱薇隨着他視線轉過來,渾身一顫,慌忙更加抱緊了自己,縮在比較豐富的那片泡沫下。
秦烈看着她的動作,諷刺地扯了扯嘴角。
“不要太高看自己了,白筱薇,我對你,就沒有男人對女人的興趣!”
頓了頓,他似笑非笑,薄脣邊噙着一抹冷意。
“何況,就算我真是故意進來,也是合法合理的,別忘了我們現在是夫妻,夫妻之間,‘坦誠相見’有什麼問題?”
白筱薇皺眉,正要反駁,就聽到他又開口。
“而且,讓我看到你這樣……不就是你所希望的?你衝着秦太太位置討好我奶奶,終於嫁給我,但到現在都還沒機會生米煮成熟飯,在你心裏,恐怕巴不得跟我發生關係,讓這段婚姻成爲真正的事實婚姻,免得自己有一天被離婚、被趕出秦家!”
“你夠了秦烈!”
白筱薇氣得臉通紅,差點從浴缸裏站起來。
還好反應過來,又坐了回去,春光沒有外泄太多。
秦烈瞳孔微縮,眸色幽暗。
即便沒有外泄太多,也已映入他的眼簾。
他薄脣抿成一線,向前跨了一步。
白筱薇驚嚇不已,就見他抓起什麼東西,朝自己劈頭蓋臉丟過來。
她被罩了個嚴實。
伸手拿下來,才發現是她讓張姐拿來的浴袍。
“放心,你這樣的身材,在追求我的那些女人中,算不上夠看!就算你下次在我面前脫掉所有衣服了,我也不會有半點反應!”
秦烈嗓音低沉,轉身就要走。
白筱薇剛抓着浴袍裹好自己,就聽到他這番話。
頓時血液上涌,她用力咬了咬下脣。
秦烈握住門把手,剛踏出一步,就聽到女人冷靜而挑釁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你就有沒有考慮過去看心理醫生嗎?這種極度自戀和陰暗的心理,應該很需要醫生的干預和治療吧?“
秦烈驟然回頭,就見到她裹着浴袍坐在浴缸裏,面無表情地挑釁看他。
“怎麼?我說錯了嗎?否則你爲什麼一再認定別人就是衝你來的、衝秦太太的位置來的?這種程度的自戀和被害妄想,已經不正常了吧?”
白筱薇就是在明明白白罵他不正常、有毛病。
單憑他個人的想法,和那些不靠譜的調查,就定了她的罪。
嫁給他後,她沒一天日子好過。
就算偶然幾次幫助她,也是因爲他需要她這個工具人。
除此之外,他不是在口頭詆譭她、侮辱她,就是在找茬欺負她。
憑什麼?
憑什麼就只能他惡意揣測她,而她不能明明白白告訴他,過於自戀且被害妄想,是一種病!
秦烈的臉色驟然沉了下來。
他倏地鬆開門把手,大步朝浴盆這邊走來。
白筱薇眼睜睜看着他過來,這次,她只攥緊了浴袍,不讓自己尖叫出聲。
她用力瞪着他,在他跨進浴盆的一瞬間,還是渾身緊繃,背部緊靠着浴盆邊緣。
男人高大的身軀自上而下壓下來,修長結實的雙臂展開,壓在她左右的浴缸邊緣,壓迫力強得嚇人。
他身上不染塵埃的白襯衫徹底沾溼,垂在水裏。
那張輪廓分明的俊臉,此刻陰沉得嚇人。
白筱薇按捺下逃開的衝動。
她只是更用力地裹緊了浴袍。
“生氣了?我有說錯嗎?從我嫁給你,你就一直單方面認爲我是爲了錢、爲了秦家的權勢,無論我解釋還是提出離婚,你都不聽不信……”
“秦烈,我只再說一次,對!我是孤兒院長大的孤女,我沒錢沒背景,但我也知道,人應該活得自尊、自強,人只能靠自己,所以我從未想過依靠任何人,包括你秦烈!”
秦烈定定地盯着她的臉。
白筱薇的臉不妖嬈也不豔麗,是一種莫名讓人舒服的好看。
削尖的下巴和白皙的皮膚,總讓她顯得柔弱溫婉。
可她現在雙眸亮得驚人。
那種明亮,讓彷彿蘊着讓人無法忽視的力量。
她的話鏗鏘有力,不卑不亢,坦坦蕩蕩,明明白白。
她身上的複雜,糅合成一種難以言說的吸引力。
盯着這樣的她,秦烈有片刻的失神。
及時回神後,他低頭撇開開眸子,硬生生切斷那莫名蠱惑的來源。
然而視線,卻觸及了水裏漂浮起來的浴袍下的……
白筱薇感覺到什麼,也跟着低頭。
下一秒,她努力維持着鎮定,但還是面紅耳赤地把飄起來等於沒擋住的浴袍角按了下去。
“你不是沒興趣嗎?!”
那他看什麼看!
背後已經緊緊抵着浴缸了,她退無可退。
秦烈沒什麼表情地移開視線,重新盯着她的臉,冷冷勾着脣角。
“照你的話說,我有興趣,就可以看?”
他沒有拉開距離,兩人的鼻尖極近,幾乎說話時動作稍大一點,就會蹭到對方。
浴室裏的熱度,不知是因爲熱水蒸汽,還是因爲別的,有些灼人。
儘管白筱薇把浴袍牢牢擋在領口,水下的浴袍下襬也按住了,但只是順着她臉頰淌下的水珠,貼着肩頭的溼潤黑髮,都有種撩動他的心絃的感覺。
“你——”白筱薇被他無恥的話氣到,脫口而出:“你不是有心上人嗎?既然你有要娶的人,還看她之外的人,不會覺得對不起這個女人嗎?!”
秦烈薄脣邊噙着的弧度倏地消失。
他的臉色陰鷙得可怕。
這樣的秦烈讓人不寒而慄。
白筱薇緊張起來。
就在她以爲他是不是要對她做什麼的時候,他卻只是點了點頭。
“你說得對。”
男人驀地站起身,跨出浴缸。
白筱薇驚魂未定地看着他重重摔門離去。
在浴缸裏僵了好久,她臉上的強自鎮定,才分崩瓦解。
委屈的情緒這才涌上來。
她剛剛拼着一口氣,不願被秦烈闖進來還顛倒黑白污衊,才強撐下來。
現在放鬆,才覺得眼眶發燙,鼻尖發酸。
她想家了。
無論是自己爲了從白家遷出戶口買的小房子,還是孤兒院。
她好想回去。
可秦烈用院長他們威脅過她,她不能不顧救了她一條命、還將她撫養長大的院長,也不能不管其他的親友。
人一旦有關心的人,就會有軟肋。
秦烈拿捏了她的要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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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能留在這裏。
感覺到自己眼淚墜入水中,白筱薇看到水面倒映的自己。
紅紅的眼睛和鼻子,軟弱又可憐。
不行,她不能軟弱,她必須堅強。
她不是、也不會做一個軟弱的人。
她得打起精神,靠自己脫離秦烈的掌控。
白筱薇胡亂擦掉眼淚,深呼吸幾下,緩和自己的情緒。
她必須要快點行動了。
找機會進入秦烈平時活動的那些房間,找出關於那個女人的東西。
爲今之計,秦烈要娶的女人,就是她唯一的突破口!
出了浴室,秦烈一身溼溼漉漉地走在走廊上。
幾名傭人經過時原本想像往常那樣打招呼,但見他臉色不好,只敢低低叫了聲秦先生,就趕緊快速離開。
走了一段距離,秦烈神情漠然地摸煙出來點,點了半天沒點燃,才低頭一看,看到連煙帶煙盒,都溼透了。
他煩躁地把煙和煙盒捏成一團,砸在地上,往自己房間走,留下一地的溼腳印。
回到房間,他懶得管自己一身潮溼的,徑直在牀邊坐下,拉開牀頭櫃,取出乾燥的香菸。
香菸下方,正放着一個絲絨盒子。
那是被那晚的女人帶走的胸針的盒子。
秦烈叼着煙,將盒子拿出來打開。
裏面放着一張胸針的卡片,上面印着那枚全世界獨一無二的胸針的樣式。
胸針。
那晚的女人。
白……筱薇……
她在浴室裏的那番話,又在他腦海裏迴盪。
那雙眼眸坦蕩明亮,燦若星火。
像是被那雙眼睛所影響,秦烈鮮有地覺得腦子裏一團亂。
秦烈神情煩亂地把煙丟掉,整個人胡亂躺在牀上,漆黑的眸定定盯着天花板。
房間裏一片安靜。
片刻後,他忽然坐起,拿起牀頭的座機,撥給下屬。
“我要重新調查白筱薇,不單單只是她的學校、領養家庭這些人,還要成年後的工作同事、上學期間的打工地方……我要你們調查所有和她有關的人和事,包括已經搬去國外的大排檔夫妻一家,不許遺漏!”